月光灑在琴鍵上的星夜 - 第十一章-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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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竹的風穿過走廊，

吹散少年的聲音，吹得心都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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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著——

等門開、等原諒、等她的光再一次照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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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終於被拉開一條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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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猛地抬頭——

下一秒，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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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昨天那個躲進黑暗裡的小女孩。

站在門後的璃安，眼睛哭得通紅，

眼眶裡的血絲像細碎的傷跡，

臉頰因悶哭而泛著微微的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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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什麼東西抱在胸前──

那個燒得焦黑、已經變形的軍用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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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原諒」。

也沒有罵他。

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把水壺遞到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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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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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接住時，手被那股陌生的重量震了一下——

裡面當然沒有水，

可是卻「沉得不像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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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低著頭，聲音顫到像快散掉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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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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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愣了兩秒，才慢慢扭開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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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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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雪花被風撐開。

無數張小小的便條紙從水壺裡飛出來，

在狹窄的走廊裡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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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黃色的、被汗水沾濕的、被摺得皺皺的——

每一張上面，都寫滿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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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抬起眼，淚水又一次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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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我遇到瓶頸、拉不好、心情不好……

或者很開心的時候……

我就會寫一張紙，放進爸爸的水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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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握緊胸口的位置，聲音顫得像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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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相信平行世界。

或許在別的世界裡……

爸爸還活著，

他……能看到我寫給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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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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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抿著唇，勉強擠出一個想笑卻笑不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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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想你追夢……

也不是要你改變……

我只是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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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在此刻完全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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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忘記……

也從來沒有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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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哭得整個人往前倒，

像壓抑了一年、兩年、十年的所有委屈

全部在這一刻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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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慌了，手忙腳亂地想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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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飄著的紙片中，有一張剛好落在他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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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撿起——

那是一張已經泛黃、字跡被哭花過的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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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扭扭曲曲、像是用小孩子最用力的筆跡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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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爸爸～你在天堂過得好嗎？

我到了很溫暖的地方。

我遇到了一位勇敢的朋友，

他跟我有一樣的遭遇，

卻安慰了我。

爸爸說的對！要堅強！

可是爸爸……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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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看著那行字，視線一瞬間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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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璃安一直都在努力往前走。

努力笑、努力亮、努力陪他。

不是因為她什麼都沒失去，

而是因為——

她也一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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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手抖得像快抓不住紙，

他抬起眼，看著面前哭得像被雨淋濕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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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去父親的方式並沒有比他輕。

只是她選擇了往前走，

而他選擇了躲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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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哽著聲音，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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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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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抬頭，眼淚不停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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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的手伸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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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有忘記……

是我……一直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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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把整個胸腔的痛苦都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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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好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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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任何人都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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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沒開燈，

但月光從小窗灑下，落在他們之間——

像那年的守岸之夜重新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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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被同一束光重新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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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散落在走廊像一地柔軟的記憶，

而璃安的哭聲終於在言墨的掌心裡一點一點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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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兩人世界縮成一個小小的光圈時——

走廊的另一端，

羅素院長靜靜站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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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個始終用沉默包住恐懼的男孩，

終於伸手去承擔另一個孩子的眼淚。

她看著那個一直往前跑的女孩，

終於有人追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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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沒有走近，

只是輕輕抿了抿嘴角。

那不是悲傷的皺紋，

而是放心、是欣慰、是「終於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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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放在心口，

像是替已離去的人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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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了……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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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身、關上自己的房門。

門縫裡的光也跟著收起來——

把舞台，全留給這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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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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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只剩下月光和他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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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抽噎得還沒有完全停，

眼睛腫腫的像兩顆被雨淋過的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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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看著她，

喉頭動了動，像是什麼話卡在那里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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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伸出手——

非常緩慢，非常慎重——

像怕動作太大會驚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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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牽住璃安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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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貼著掌心的瞬間，

璃安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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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低著頭，聲音輕到像怕被風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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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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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傷妳、嚇妳……

說了不該說的話……

那不是妳的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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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一口帶著海味的夜風，

語氣像從胸腔深處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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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恐懼當成我們之間的距離……

可是妳沒有丟下我……

是我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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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的睫毛抖得像濕掉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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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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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抬起眼，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不逃避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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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我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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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不是熱烈的，

不是突然的，

而是像一個孩子終於敢承認自己的害怕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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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喜歡妳。

只是……我怕失去妳，來的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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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屏住呼吸。

她的手被他握得很緊、很真實——

像是把她從黑暗裡整個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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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言墨上前一步，

將她輕輕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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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激情的那種擁抱，

而是兩個曾經破碎的孩子

用全身的力氣確認——

「你還在，我也還在」的那種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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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的臉埋在他胸口，

眼淚又忍不住濕了他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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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貼著她的耳邊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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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我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有一個勇敢的小女孩摸著我的頭……

說我也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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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得更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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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換我告訴妳——

璃安，妳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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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的手也反過來抱住他，

指尖抓著他的衣服，抓得很用力、不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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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月光落在他們肩上——

像是替這段遲來的和解，

按下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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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止的那一瞬間，

他們兩個都只剩下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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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讓這份溫度再停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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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到能暖過十年累積的孤單。

長到讓未來不再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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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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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空氣有一種久違的輕。

海風吹入走廊時，不再像昨夜那樣冰冷，

反而帶著某種——能讓人深吸一口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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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站在院子的樹下，

抱著自己的小提琴盒，

像是在等什麼，又像在裝作沒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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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從樓梯走下來。

他的步伐很緩，

不是不確定，而是……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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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她面前時，他停了一下。

兩人對上視線，心跳都同步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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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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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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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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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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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深吸一口氣，

像決定把全身的鎧甲都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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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跟妳一起走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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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不大，

卻像海潮往前推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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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愣住，嘴巴微微張著，

整個人跟昨晚那個哭到肺都痛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樣——

是亮的、但怯怯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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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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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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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眼，耳尖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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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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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呼吸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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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覺得快要撐不住、快要崩掉的時候……」

言墨抬起眼，稚氣與脆弱都藏不住——

「妳能不能……像以前那樣……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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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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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我的頭，告訴我——我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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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這時吹過。

璃安的臉瞬間紅到耳根，像被太陽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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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後退半步，抱著小提琴盒捶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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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還要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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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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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抬起頭，小嘴嘟著，

眼裡卻是明晃晃的笑意與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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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真的不了解我啊？

你這個……臭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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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皺眉：「……哪裡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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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都直！就是木頭！」

她叉腰，「我昨天不是哭成那樣了嗎？你還需要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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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被噎住，耳朵更紅。

璃安看他那副被欺負的樣子，

突然又笑得彎起眼睛——

那是她最初、最原本、最溫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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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她輕聲說，「我一直都在你旁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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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低下頭，

嘴角卻第一次，不是被拉出來的、

而是自己忍不住上翹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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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一言一語鬥著、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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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才笨。」

「你最笨。」

「那妳幹嘛喜歡我？」

「我——我什麼時候說我喜歡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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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幼稚、情緒青澀、動作拙拙的，

但世界卻在這鬥嘴聲中——

慢慢地被修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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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裂縫，

不再尖銳、不再流血，

而是像被晨光照亮的玻璃，

一點一點地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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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回過神時，

兩個孩子已經並肩站在庭院中央，

像是誰都沒有再退縮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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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過時，

他們的影子落在一起——

緊密、溫暖、毫無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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