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道而來,是兩排整齊而肅立無聲的鮮紅。
很難不這樣去形容,因為他們由頭至身,再由身至大腿,大腿沿下而去,至到腳上鞋履,盡是一片汪紅。
湘圓小聲嘀咕道:「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好像不知在哪裏看過這一幕⋯⋯」
椰林苦笑回道:「這重要嗎!我們不來都來了,隨遇而安吧!」
一聲朗笑由遠而至:「哈哈,說得好,來都來了,隨意就可以了。」
正當湘圓要放鬆一下時,旁邊的紅色人隊,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湘圓應該已經給死上數十次,他們的眼光沒有一點的温度,冰得如極寒的北星。北星如果要討論一番,都真是不容易,可以說是一個故事的長河,真的要開一個新篇章去論及,但簡單來說,北星的眼光,是你這世不再碰到的絕境,是你不會想看到的夢魘。
湘圓一向身後及左右一看,就知道不能多言,椰林此時,則露出一副「一早知曉」的神情。話說回來,剛才的朗聲之後,厚重的腳步聲,隨即接踵而來,地板像是不勝負荷,發出搖搖欲墜的聲響,但卻又不致於全面潰壞—左右的紅色衞隊,全都半跪朝向,腳步聲的來源,而彼德還是悠悠的喝著星茶,而湘圓椰林,則將所有注意力,聚焦那未知的黑暗走廊之中:
映入眼簾的,是一副粗獷的面孔,他的面容,猶若被粗糙鑿刻的花崗岩,稜角異常分明。如果你有留意的話,他左邊的臉龐,有道深紫色疤痕,從額角橫跨至下顎,不難看出他那以命換來的經歷,應該是遭遇過甚麼厄運所留下的抓痕。
雙眼呈現渾濁的暗金色,瞳孔極小,不時透著無視萬物生靈的機械般的冷漠。至於他的呼吸,則是極其沉重,鼻息間隱約夾雜著煤煙與鐵鏽的味道;皮膚並非正常,而是呈現青灰色,應該是長期受星界射線照射後所致的。
衣著帶有一種不舒服的氣息:
由「星獸皮革」與「廢棄機甲外殼」混合製成的厚重甲冑。甲冑表面佈滿了細碎的劃痕與焦黑的彈坑,沒有絲毫修補的痕跡。甲冑上的披風—巨大而帶有色澤黯淡的深紅,下一點的斗篷下緣,則已磨損得支離破碎,拖在地上,像是一道乾涸的血跡。腰間掛著一串叮噹作響的「戰利品」——那是十數枚不同星球軍隊的破碎勳章。他的雙手戴著露指的金屬手套,指節處鑲嵌著鋒利的鈍刺。
除此之外,也要提一提他的身高— 接近兩米半,寬闊的肩膀幾乎能擋住整扇大門。身體結構更是異於常人,肌肉像是鋼索般糾結在骨架上,力量感爆滿而瀉。
隨著他的靠近,周圍的空氣彷彿變得濃稠。與其說他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台運轉中的攻城槌,更為合適。每步並不急促,極其穩健且緩慢。腳掌落地時,彷彿將地板「踩碎」!地板發出的聲響不是清脆的碰撞,而是地板纖維,與鑲上的石材間,在極限的壓迫下,發出的悶響。那種聲響節奏,如同處刑前的鼓,絕對的掌控,無出其右。
當這具巨大的軀體完全擠入光線之中時,那一線光竟顯得有些狹窄。他緩緩站定,沉重的甲冑撞擊聲隨之止息。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龜裂的紋路,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暗金色的雙眸掃過彼德等人,笑意中不期然帶著一點冰冷,對著彼德三人,緩緩吐出帶煙草味的話語:
「這片地板還能撐三步,希望在它碎掉之前,你們能給我一個不殺人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