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魔：清算背刺我的八個逆徒 - 第三章·血石之路

楚玄在北境的高地上向下看。

南方的地平線上，一片赤紅色的山脈蜿蜒延伸。那不是普通的山——是血石礦脈。魔族北境特有的資源，蘊含著濃縮的魔氣結晶，對魔族而言，比很多東西還要珍貴。

他需要那些血石。不光是為了修煉，更是為了活下去。

右胸的魔核現在只能維持他最基本的生存。七十二個泉眼雖然成型，但大部分處於休眠狀態。要啟動更多泉眼，需要大量的煞氣壓縮——而血石就是一種煞氣壓縮的媒介。

楚玄握緊了手中的腿骨武器，開始向南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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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石礦脈在第三天出現在視野中。

赤紅色的山巒在灰白色的北境中格外刺眼。山體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滲透著濃郁的魔氣。那些魔氣不是自然散逸的——是被壓縮過的，像是有人將大量的魔氣擠壓進岩石，然後讓它們固化。

楚玄走近礦脈，將手貼在岩石表面。

魔氣透過岩石滲入他的掌紋。濃度是普通魔氣的百倍——只要敲碎一塊血石，就能獲得大量高純度的煞氣。

他開始尋找可以敲擊的裂紋。右手握住腿骨武器，瞄準岩石表面的一道裂紋，用力砸下。

岩石碎裂。一塊拳頭大小的血石落入他手中。

楚玄將血石放入口中，用力咬碎。

血石的口感像吞了一把碎玻璃。魔氣在口腔中爆發，順著食道衝入經脈。每一寸經脈都在燃燒，每一根神經都在抽搐。但他沒有吐出來——他需要這些魔氣，哪怕代價是經脈進一步撕裂。

魔氣衝入右胸的魔核。魔核吸收了魔氣，體積再次增大——從指甲蓋大小變成拇指大小。

楚玄感覺到自己經脈中的魔氣濃度提升了一截。七十二個泉眼中，有三個開始了第一次循環。

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血石、更多時間、更多資源。

楚玄繼續在礦脈中敲擊，將一塊塊血石收藏好。他的毛皮囊已經滿了——那是他用裂風狼皮縫製的儲物袋，能容納約十塊血石。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腳步聲。

不是魔獸的腳步聲。是人——或者說，是魔族。

楚玄快速滾進附近的冰裂縫中，用毛皮蓋住全身。他剛剛藏好，就看到了三個人影從礦脈方向走來。

三個刑天道魔族。

領頭的是一个高大的魔族，肩高超過兩丈，全身皮膚呈暗紅色，頭頂長著兩根彎曲的角。

魔將級......

楚玄的瞳孔收縮。以他現在的力量，魔人·裂變期應該不在話下，若是以重傷為代價，巔峰期魔人應該也能一戰。但一旦遇到魔將級別的魔族，只能想盡一切辦法逃......

另外兩個魔族稍矮一些，全身皮膚呈灰黑色。他們的手臂上開始緩慢形成淡藍色的骨甲紋路——魔人·巔峰期，已是非常接近魔將級。

三個人，足以碾壓北境不少無氏族的野魔，對付楚玄也是足夠的。

「這片礦脈的產量不錯。」領頭的魔族開口說話，聲音低沉如雷鳴，「慕九璃女王雖然限制開採，但那些大氏族還是偷偷地往外運。」

「限制了又怎樣？」另一個魔族冷笑，「名義上北境是她說了算，但皇叔的勢力早就滲透了。」

「聽說她派大伙到處巡邏，不只是為了礦脈。」第三個魔族壓低聲音，「還有別的任务——一旦發現異常氣息，尤其是無氏族的人，需要立即上報。」

「慕九璃......女王......北境......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人發現了。」

楚玄在較遠處的裂縫中屏住呼吸。他們是慕九璃派來的巡邏隊——不只是为了監控礦脈，還為了發現他這個異常。

他們在礦脈邊停留了一個時辰，檢查了礦脈的開採痕跡，然後離開。楚玄等到他們的氣息完全消失，才從裂縫中滾出來。

他需要離開這裡。三個魔族離開後，慕九璃可能會加強管控。他需要趁早帶著血石走。

楚玄最後看了一眼血石礦脈，轉身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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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楚玄在北境邊疆遇到了另一群魔族。

七名赤脊氏族的巡邏隊，全部是魔人·巔峰期。他們穿著赤红色的戰甲，肩披狼皮，手持長矛。領頭的是一个獨眼魔族，左眼的位置有一道從額頭貫穿到下顎的疤痕。

楚玄在五十步外停下。他不能跑——在這點距離下，魔人·巔峰期的感應力能捕捉到他的氣息。他也不能戰鬥——以他現在的力量，連第一擊都扛不住。

他只能等。

等他們經過。

獨眼魔族停下腳步，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氣。他的獨眼掃視四周，最後鎖定在楚玄的方向。

「那邊有氣息。」獨眼魔族說，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七名魔族同時轉向楚玄。

楚玄握緊了腿骨武器。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獨眼魔族走過來，每一步都讓地面震動。他走到楚玄面前，低下身子，獨眼注視著楚玄。

「一個無氏族的傢伙。」獨眼魔族說，語氣中帶著輕蔑，「你是什麼人？鬼鬼祟祟在這裡幹什麼？」

楚玄沒有說話。說話浪費力氣。

獨眼魔族圍著楚玄轉了一圈，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無氏族者。」獨眼魔族說，「在魔族，地位最低。連最低等的礦坑都進不去。」

他停下腳步，看著楚玄的眼睛。

「也不知道為什麼女王突然下令要抓拿這些無氏族者......算了，來人，把他抓了。」

楚玄看著他的獨眼。

這不是選擇。是強制的命令。

「你們要把我抓去哪裡？」楚玄問。

「北境王庭。」獨眼魔族說，「慕九璃女王正在找大量無氏族者。每找到一名，能換一塊低品血石。」

楚玄心中一動——血石還有等級之分？

他看了看自己毛皮囊裡那十塊從礦脈上挖來的血石——灰撲撲的，沒有光澤。和巡邏隊口中那「能換一塊低品血石」的懸賞比起來，他辛苦挖的那些恐怕連低品都不如。

「行，我跟你們走就是。」

他深知以他現在的實力，絕對不可能在這七人手中逃脫，正好也可以借着這個機會去見見這個慕九璃，看她為何不惜浪費這等人力也要抓這些無氏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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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王庭在十天後出現在視野中。

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城市——是一座巨大的冰宮，建在北境最深處。冰宮的牆壁透明如鏡，內部透出淡藍色的光芒。

慕九璃的北境。

楚玄被推入王庭的大門。七名赤脊氏族的魔族站在他身後，像是在展示戰利品。

王庭大廳裡，一個人影坐在王座上。

銀白色長髮，冰藍色瞳孔。一身黑色戰甲，肩披霜狼皮。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長槍，槍尖上滴著暗紅色的血——那是魔将級魔族的血。

慕九璃。北境之主，魔帥級巔峰！

她看著楚玄，冰藍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波瀾。

「參見慕九璃女王，這是我們在邊疆附近抓到的。」獨眼魔族說。

慕九璃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楚玄，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楚玄望了望大廳周圍，除了他以外，還有不少的無氏族者也被綁到這裡。他快速計算了可能的應對方案——退讓只會被當作軟弱，求饒只會被當作無用。因為這時候，退讓只會被當作軟弱。

他順著慕九璃的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說了一句話：

「我不是戰利品。」

王庭大廳安靜了。

獨眼魔族的笑聲響起：「你——」

「閉嘴。」慕九璃說。

聽到這話，她停頓了。

不是被激怒，而是——好奇。

一個被綁來的無氏族者，敢對北境之主說不。

慕九璃從王座上站起來，走到楚玄面前。冰藍色的瞳孔仔細打量他——沒有氏族血脈，沒有骨甲覆蓋，身形單薄得像個普通人族。但她的神識在觸及他右胸時，感應到了一團微弱的異樣。

魔核。

她繼續觀察：這個人的站姿、呼吸節奏、甚至眼神的焦點——都是練過的。不是那種被訓練過幾年的兵卒，而是經歷過生死搏殺的老手。

「人族修士。」慕九璃的語氣冷了幾分，「你的魔核從哪裡來的？」

楚玄看著她。

「我能幫你解決你想解決的問題。」

慕九璃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興趣。

「這麼說來你境界很高？」

「魔人級·初芒期。」

「戰力呢？」

「拼全力能打死一個裂變期的魔人。」

慕九璃的瞳孔微微收縮。越級殺人雖然算不上稀有，但在無氏族者當中還是不常見到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殺過。」

楚玄說的是也不算假話——他在斷首原殺死的裂風狼，等級估計與裂變期的魔人大差不差。

慕九璃看著他，看了很久，試圖從他身上找到是否真有如他所說的實力，但當她試圖用神識入侵楚玄的識海時，發現她那神識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消失了。

「莫非有什麼功法能隱藏實力？」

慕九璃心裡念道，同時她的第六感也在告訴她，此人與其他的無氏族並不相同，盡量不要跟此人為敵，哪怕他目前只是個初芒期的魔人。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那你留下來。」

「條件呢？」楚玄問。

「你的效忠，換我的庇護。」

「如果我拒絕呢？」

「那七個人會把你帶走。他們會把你賣到礦坑，直到你死。」

楚玄閉上眼。

「我同意留下。」

慕九璃轉身走向王座。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北境的客卿。」

楚玄看著她的背影。

客卿。不是奴隸，也不是部下。是一種交易關係——他提供價值，她提供庇護。

這比他預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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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夜很冷。

楚玄站在客卿居所的窗前，看著遠方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冰宮。右胸的魔核微微跳動——那是他現在唯一能依賴的東西。

慕九璃會信他嗎？

不會。但她需要他。

魔族的政治很簡單：有用就留，無用就殺。

楚玄握緊了手中的腿骨武器。

他需要變得更加有用。變得有用到慕九璃不能殺他。

變到有價值到其他人不敢輕易動他。

變到——能回去清算他那八個徒弟。

楚玄閉上眼，開始運轉魔氣。七十二個泉眼中，五個已經開始循環。

還差得遠。

但他還活著。

北境的雪越下越大。

楚玄的身影在窗前逐漸渺小，但他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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