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六章：是鬼王也是學霸

中午林蘇墨回來的時候，發現沈渡正端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她的筆記型電腦。

螢幕亮著。

她心頭一緊，包都沒放下就衝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

沈渡抬起頭，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寫字。」

「寫什麼？」

他指了指螢幕，林蘇墨湊過去一看，發現他打開了一個Word文檔，上面打了幾行字。

『凡間變化之大，令人嘆為觀止。昔年驛站傳書，日行三百里已是極限。今有網路之術，瞬息萬里，鬼神莫測。』

「……你在寫日記？」林蘇墨驚呆了。

「日記？」沈渡微微蹙眉，似乎在拆解和消化這個詞。「算是吧！千年之後，若無記錄，恐忘今日所見。」

她看著那幾行字，忽然覺得這個千年鬼王有點可愛。

「你怎麼會打字？」

「以此物。」他指了指鍵盤。「吾觀察許久，發現每一方格對應一字符。雖不如毛筆順手，尚可。」

林蘇墨低頭看鍵盤小方格內塞滿的各種符號，不知道他是用英文還是注音符號作對應。

「你會注音？」

沈渡沉默了一瞬，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吾學了一夜。」

林蘇墨愣住。

她想起昨天晚上，安頓好沈渡後就回房處理擱置幾天的工作，結束後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就看見沈渡站在她的書桌前，低頭盯著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和筆記型電腦。

「你在看什麼？」

「此物……如何運作？」沈渡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點手機。「吾剛剛見妳用它與人對話，有如千里傳音之術。」

頓了頓，手指移至筆電鍵盤上方。

「此物吾見妳手指輕點，文字瞬間即至，無需紙筆，如何能成?」

「是手機和電腦。」林蘇墨擦了擦頭髮走過去，「你想學？」

她拉開椅子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沈渡頓了頓，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他離得很近，林蘇墨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深淵底部的寒泉，又像是千年古木被雨水打濕後的味道。

她強迫自己專心。

「這個叫電腦，簡單來說，就是一台可以計算、儲存、傳輸資訊的機器。」

沈渡微微頷首，表情認真。

「這個叫螢幕，像你們以前的絹帛，用來顯示內容，這個一格一格的叫鍵盤，用來輸入文字。」

她打開一個空白文檔，在上面打了「沈渡」兩個字。

沈渡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是吾的名。」

林蘇墨又打上了「林蘇墨」三個字。

沈渡身體瞬間前傾、目不轉睛盯著的樣子讓她失笑。

「想學打字得先學注音，日後我再教你。」

林蘇墨拿起手機。

「這是手機，我教你怎麼操作，你無聊時可以玩些遊戲什麼的…」

林蘇墨只簡單講解了操作方式，沈渡一次便記住了，她從抽屜翻出以前淘太的舊手機遞給他。

「這個給你，沒事多玩玩，現在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樣了。」

「吾明白。」

林蘇墨說完便去吹頭髮、擦保養品了，等她忙完回到客廳。看見沈度手裡仍拿著她的手機，螢幕亮著，她以為他還在玩，沒在意，就去睡了。

現在想起來，原來他學了一整晚注音符號，連電腦都一併學會了，這學習能力讓林蘇墨心驚，萬萬沒想到這鬼王還是個學霸。

「你學東西都這麼快？」

「吾掌九幽冥界千年，麾下千萬鬼兵，每日要批閱的文書，堆起來比這間屋子還高。」

深沈的銀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若學不快，九幽早就亂了。」

林蘇墨頓時露出憐憫的眼神，不禁感嘆，即便貴為冥界鬼王，也不過是個高級社畜。

「那你……不需要睡覺嗎？」

「鬼王不需睡眠。」他頓了頓，「千年來，吾皆是清醒度日。」

清醒了一千年。

林蘇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她想起他說過的話:「吾只是怕，怕吾不夠強，護不住妳的魂魄。怕妳輪迴轉世之後，吾找不到妳。」

一千年的黑暗，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個清醒的夜晚。

她忽然覺得自己昨天晚上讓他睡沙發這件事，有點過分了。

「渡哥，今天晚上你睡床吧！」

沈渡抬起頭，銀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必，沙發尚可。」

「你太大了，睡不下。」

「吾可以蜷著。」

「……你到底睡不睡？」

沈渡看了她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林蘇墨差點錯過…但她沒有。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聽妳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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