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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上心幾乎都快踩破潁川第的大廳門檻，見著那姍姍來遲的人終於現身，火氣憋了一路，聲音壓也壓不住。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lsKbfaZd
「成日不見人影，倒是這時候才肯露臉！」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bpooW5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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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一身墨袍，風塵未洗，卻仍神態從容。他挑眉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不緊不慢：「又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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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那位，」赫連上心指著後頭偏廊，語氣又急又躁，「殿下前腳入宮不到半刻鐘，她就被二皇子府的馬車接走了！直到此刻，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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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思索，卻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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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上心見他這副模樣，越發氣悶：「我說殿下倒是說句話啊！這事殿下一點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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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吵。」懷謙輕聲一句，說得雲淡風輕，卻句句砸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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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蘊然不傻，她比你聰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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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上心一噎，氣還沒咽下去，跟著他踏入東廂偏廳，步步緊追：「殿下就如此寬心？那可不是誰家大門，是二皇子的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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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走到案前卸下披風，慢條斯理地掛好，語氣依舊不疾不徐：「聽說二皇子妃懷得辛苦，連水米不進。藍蘊然頂多就是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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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怕她被扣住？」赫連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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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聖上問話都敢頂回去，她有什麼不敢？」懷謙低笑，聲線落在夜裡，倒有幾分說不出的寵溺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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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門外忽傳來幾聲嘻笑。允霽眉頭一動，快步出去，片刻便折返通報：「姑娘回來了——還帶了兩車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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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聞聲轉身，步出大廳，目光輕輕一挑，聲音低低一句：「瞧，這不回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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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處，藍蘊然下了馬車，神色明顯疲倦，眼下泛著淡淡青色。見著懷謙迎面而來，便順勢開口，聲音沙啞「你二嫂……話嘮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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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聞言頓住，眼底笑意鋪開，像秋夜微風掠過池面，不說話，卻早已笑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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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內，檀木焚香幽幽，煙氣繚繞如水波輕繞，撲面來的是一股沉靜的松脂與沉香混合氣息，微苦帶甘。此處是潁川第的內堂重地，除主子召見，旁人極難涉足。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LsYFfV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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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周，藍蘊然發現這書房氣象頗不凡。靠牆一側懸掛一幅從天而降的《山河總圖》，筆墨間雄渾瀰漫，氣勢直追朝廷地圖之制；另一側則有一整面書牆，分類嚴整，兵法、戰策居多，其中又夾雜《春秋》、《荀子》、《黃石公三略》等經世典籍。架上卷軸書簡，皆以絲線束口、標籤清晰，顯見主人極重文治與治軍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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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藍蘊然頭一次踏進他的世界。她心知肚明，這位「潁川王」雖披著王爺之名，骨子裡卻是個極其克制又心思縝密的男人。能將書房佈置得如此，不僅是嗜書，更是籌謀之地——此處從不是讀書養性的小天地，而是兵棋推演、風雲起伏的心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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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自落座，圍坐於雕花木案旁。赫連上心坐得拘束，手指繞著茶盞緣沿轉圈，神色明顯不安；反倒是藍蘊然，一身靛青薄紗襦裙，坐姿悠然，雙眸琥珀藍中映著燈火微光，倒像回到她穿越前某次醫院茶水間、與高層針鋒相對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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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懷謙率先開口，語調平穩如水：「雖不拘妳自由往來，但若下次還要進二皇子府，請提前與本王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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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意清淡，卻不是請求，而是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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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蘊然低頭品茶，語氣帶笑不帶懼：「我懂。」她抬眼，語帶戲謔，「我看過不少古裝劇，權臣勾心、王爺篡位、宮妃設局……看來天元王朝也沒好到哪裡去。你們一個個看著斯文，其實全是會笑著下毒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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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上心聽得頭皮發麻，眼角抽動，忍不住悄悄往後挪了半寸。眼前這女子說話毫不避諱，字字戳在要害，還帶著那副「我就是知道你們不簡單」的從容，教人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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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卻不怒反笑，目光在蘊然臉上停留了片刻，道：「姑娘觀察入微，確有幾分慧眼。但本王得提醒妳一句——凡涉皇室，除本王之外，不可妄談。」
他說得平靜，卻字字如錐。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k5oH5A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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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居潁川第，在旁人眼裡，便與本王劃為一黨。一榮俱榮，一損……則難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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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蘊然輕哼一聲，喃喃道：「那我們算正派還是反派啊……早知道穿越前就把這本書看完，看來我這角色是走混沌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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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聞言，眉心略動，顯出一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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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啦，」蘊然一攤手，「意思就是——既非絕對正義，也不必非黑即白，重要的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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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畢，正色看向他：「你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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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眸色深邃了幾分，低聲道：「無論正派抑或反派，皆有其道。本王只知，在妳回到妳原本的時空之前，本王有責任保妳周全。這點，妳可願意信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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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視他幾息，終於輕輕點頭，眼神前所未有地認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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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此人不複雜。」懷謙淡淡道，「從北境歸朝，身邊無人，唯有一母尚在宮中，此生所圖，無非是護她與我願護之人，安然度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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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蘊然默了下，忽而一指赫連上心：「他呢？是你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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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微點頭：「是，心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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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澹馥臺的上官紛飛？」她眨眨眼，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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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語氣未變，卻帶幾分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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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然「哦——」了一聲，轉而瞇眼：「殿下看起來溫文爾雅，怎麼身邊全是能上刀山下火海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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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若願意，也可成為其一。」懷謙看著她，語氣沉靜，眼底卻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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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蘊然一怔，隨即雙手一拱，裝模作樣作揖：「大俠肝膽相照，小女子佩服。」語畢一轉身，裙裾輕揚，灑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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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上心目送她背影，心仍驚魂未定：「殿下方才說……她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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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謙未答，只眼神悠遠，望向書房那幅山河圖，低聲喃語：「她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可她已捲入其中，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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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搖曳，窗外風過墨竹輕響。這一局，怕是早已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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