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自由奔放的聖女 ‧ 露米娜絲(二十一、『神聖治療』)

二十一、『神聖治療』

「各位嘉賓、各位工作人員，希望大家都有一個愉快的晚上。那麼，今天的慶功晚宴要結束了，各位早點回去，好好休息吧。再一次感謝大家於今天匯演的努力，多謝各位。」

站在大廳中央，樓梯上方的艾莉姐姐向大家宣布了晚宴的結束，各位客人也逐漸散去。

「維爾瑪小姐，抱歉了，今天要女僕小姐們加班了。」

「大小姐過慮了，沒問題，今天大家都很高興。」

「維爾瑪，如果太晚的話，安排住得較遠的女僕們在宅第留宿吧。」

「遵命。我先代大家感謝伯爵大人。」

「維爾瑪老師，我也來幫忙。」

小伊莎也來幫忙了，明明不是當值的日子。嗯…

「我也來幫忙吧，大家早點做完，早點休息。」

「露米小姐！這不行啊！」

「哪有什麼不行，我又不是不會做事。來！」

「那麼我也幫手吧。」

艾莉姐姐也過來了？

「大小姐！你快去休息！」

「對！艾莉姐姐！你忙一整天了，連剛才也一直在應酬，快去休息一下！禁止大小姐介入！」

我和小伊莎異口同聲制止了那個艾莉姐姐了。

…

呼，總算完成了。雖然女僕姐姐們還在做最後階段的處理，不過已經讓小伊莎回去了。我也被趕了出來，被催促去洗澡了。

嗯…對了，不知阿瑪拉外婆那邊怎樣了。要不要先去了解一下？

我走到一樓，阿瑪拉外婆的客房。

奇怪，房門半開著？但好像沒有人…

不對。我明白了。

(『聖靈淨化』)

我又對自己施放了『聖靈淨化』的奇蹟，破解了『認知妨礙魔法』對我自身的影響。然後，正如我所料，安潔媽媽站在半開的房門前，一隻手拉著房門手把，側身面向著阿瑪拉外婆…就是典型的吵架吵到一半，要離開但又想再說兩句的狀態。

當然她們都在『認知妨礙魔法』之下進行對話，不然一定吵到大家都知道。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們，不到半秒，安潔媽媽就發現我了。她知道我有破解『認知妨礙魔法』的能力。

「唉？露米妹妹？」

「嗯，是我啊，安潔媽媽、阿瑪拉外婆。」

「嗯？」

阿瑪拉外婆則有點驚訝。

「露米妹妹，外婆我有點驚訝啦，那、難道是『聖靈淨化』嗎？」

「對啊，阿瑪拉外婆。」

「不過，你這也太離譜了，你是如何意識到要施放『聖靈淨化』的？明明我的『認知妨礙魔法』是完美的。」

「哼、母親大人你老了，世事哪有永恆不變的。」

老實說，在不知道『認知妨礙魔法』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意識去破解的。但是我不同，我已經知道她們家族獨有的『認知妨礙魔法』，在面對她們的時間，只要有異樣感，立即就可以聯想到原因了。

「啊啊，這樣嗎？好、那麼既然露米妹妹你來了，你也進來吧，順便把門關了。」

我看了看安潔媽媽的臉，好像有點不情願的樣子。不過…先按阿瑪拉外婆的指示去做吧。

「知道了，阿瑪拉外婆。」

然後，我感覺到來自阿瑪拉外婆的『認知妨礙魔法』再一次籠罩了我們三人。

…

「那麼，安潔，你要繼續說嗎？」

坐在沙發上的阿瑪拉外婆從容地向安潔媽媽說道。

我根本不知道她們說到哪裡去了，總之就是感覺到針鋒相對的氣氛。

那麼為什麼阿瑪拉外婆要把我拉進來呢？

「……我、總之就是不需要。」

「你真的不需要嗎？為什麼不需要？你再說一次理由給我們聽聽？」

「理由！？有什麼理由！我現在又沒事沒痛！一切都好好的，即使真的如你所說那樣！治療不治療又有什麼關係！」

「如果真的是沒有關係，那就接受治療啊。那是露米妹妹的一番心意，你要辜負她嗎？」

我明白了，這就是阿瑪拉外婆要我進房的意思。她是讓我的存在給予安潔媽媽壓力。

「嘖、我…」

我看著安潔媽媽的臉，安潔媽媽也看了看我…

「露米妺妹，媽媽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我很感謝你的。只不過…只不過是…不、不需要了，謝謝你。」

不需要…那是表面的意思吧？那真正的想法呢？想不通，但現在也沒有我介入的空間吧？看看阿瑪拉外婆的說法吧。

「所以你就是永遠愛反叛，不喜歡別人對你好嗎？」

「你說什麼！誰愛反叛！？」

糟了，相方的語氣都不太好。已經有我這個後輩在場了，難道剛才比現在更激烈了嗎？

「當然是你啦。由小到大，你就是那個不聽話的樣子，到現在自己做了母親，還是一樣沒變嗎？」

「我變不變有什麼關係！我有做錯什麼嗎？我現在很失禮嗎？」

「你不接受露米妹妹的好意難道不是錯嗎？用奇蹟來治療這件事，又沒有危險性，按道理來說，哪有不試試的理由？你堅持不做，不就是無理取鬧嗎？」

「那是我的自由！我要怎樣做不用你管！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只有你是對的！然後我就要跟著做？我就要跟著做嗎？」

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安潔媽媽真的在無理取鬧嗎？

「那是我錯了嗎？你有什麼道理？說出來，你說得通我自然就不會再說。」

「你、你是錯的！你的教育是錯的！所以才有我這個叛逆的孩子！我就是你錯誤的鐵証！你就一點自覺都沒有嗎！？」

「這不是道理，你叛逆可以是自身性格的缺憾，不是証明我不懂教孩子的證據。」

「好！但是從結果來說，我的女兒比你的女兒優秀！那就是我比你更懂教育孩子！所以我才是正確的一方！」

這些…分明就是賭氣話…根本不是道理吧？艾莉姐姐是很優秀沒錯，但是安潔媽媽也很優秀啊？那麼就是大家的教育都沒問題吧？不是嗎？

「都說了，你當了母親都快十七年了，你還不知道嗎？教育的一方只能引導，結果還是要看孩子自身。你硬要從結果來比較根本沒有意義。」

「那麼你認為我對艾莉絲亞這些年的付出是多餘的嗎？艾莉絲亞的優秀是她的天賦！和我沒關係對吧？！」

「我沒有那樣說，我只是說……」

「難道你連作為母親的我都要否定嗎！！！？？？」

這！？安潔媽媽太可憐了！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都要否定？還否定了什麼？難道是指…

「我沒有說過！不要自我演繹我的說話！」

「你只是沒有說出口！但是我知道！由小到大你都沒有正視我！你一直都在否定我！連我心愛的……所以我才不想留在家裡！」

「最後你不是想通了嗎？乖乖回來了嗎？」

「想通什麼！那只是『妥協』而已！難道你認為我真心認同跳舞是下三流的東西嗎！？我只是利用你而已！！！」

哇哇！說什麼啊！安潔媽媽！？

「天真，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就是看在你學會了『妥協』，算是懂得承擔責任的大人，我才故意假裝不知道，包容你回家。心想你嫁了人，大概就會慢慢長大，怎知道過了十七年，你現在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不對啊！你們兩個！怎、怎麼辦才對啊！？和自己的媽媽吵架！？會這樣的嗎？要怎樣才能停下來？我不知道啊！我、我、我……

「不要啊！」

我急得淚腺崩潰了。

「是我的錯！一切都是因為我！是我說了那些話！不要啊！嗚咽！」

「露米妺妹…」

安潔媽媽叫了我，不過我已經聽不到了。

「不要再吵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

「我沒有媽媽！我的媽媽在我小時候已經死了！已經消失在我的記憶了！我不知道母女吵架要如何停止！因為我沒有媽媽！嗚咽……」

「……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啊！？明明雙方就在眼前！嗚、嗚咽……咽……」

「抱歉！露米妹妹！…抱歉…是我不好…抱歉…」

站在身旁的安潔媽媽把我緊緊的抱著了。

「抱歉…露米妹妹，我不是為了讓你傷心才認你做乾女兒的…露米妹妹乖，媽媽在這裡…」

「……」

阿瑪拉外婆也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安潔媽媽…嗚…」

「你別哭啦，你哭到我心都軟了…這不是你的錯，這只是我和你外婆的問題…」

「對不起…安潔媽媽，我什麼都不知道……」

「沒事，我知道你的好意…你什麼都沒做錯。」

「我是不是太突然了？要不要先想想？過兩天再說？我…還可以等的…只要不超過兩星期……」

「兩星期？露米妺妹，你在說什麼？」

「唉？我？我沒有說…不…這不重要…安潔媽媽…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嗎？」

「我……」

「你看，你就成熟一點…」

阿瑪拉外婆說話了…語氣是放溫和了…但是用語還是那樣…

「你就先閉嘴……不、母親大人，你先等一下。」

「……」

「露米妹妹，媽媽我不是不想接受你的好意，但是……」

安潔媽媽瞄了一下阿瑪拉外婆，有點不情願的…

「算了，我告訴你吧，我只是告訴你的啊，露米，我的女兒。」

「嗯，請說吧。」

「你媽媽我呢，害怕了。」

「害怕？」

「對，安德烈…和過身前的老爺一直都想再有孩子，當然是男孩子，原因你知道啦。」

「知道，就是承繼人問題吧。」

「所以呢，媽媽我在艾莉絲亞出生之後的好幾年，也在生孩子這個問題的壓力之下。」

「嗯嗯…」

「直至老爺和奶奶先後過身了，『神魔戰爭』也爆發了…」

「……」

「在那之後，安德烈似乎已經接受了沒能再『生孩子』的事，接受了這是命運的安排。所以我們都把心思放到艾莉絲亞的教育身上，沒有再提到『生孩子』的事。」

「原來是這樣…」

「所以我害怕了…其實你們的假設我很多年前已經想過，但那也是於事無補的，因為根本沒有可以治療的方法。當我剛才聽到你外婆說到你的奇蹟『有可能』可以治療我，我……真的十分害怕，我接受不了再次燃點的希望被無情撲滅的傷痛…我不知道要怎樣跟安德烈說…如果治療結束了，結果還是…那麼安德烈會怎樣？我又要再一次傷害他嗎？」

「所以我…我只能拒絕…用不可理喻的理由。對不起，露米妹妹，媽媽我不是想傷害你的。」

「所以安潔媽媽是顧慮父親大人，才想拒絶治療？」

「一部份吧，也有我自己的部份。」

安潔媽媽太可憐了，要怎麼辦？問題是，我不知道我的治療是不是真的有效。

「安潔。」

「怎麼啦？不是叫你先閉…先等一下嗎？」

看來安潔媽媽還是對阿瑪拉外婆有點不耐煩。

「不，我已經聽到你的理由了。那是個合理的理由，如果你一開始就說清楚，我也不會……」

「阿瑪拉外婆…」

「怎麼了？露米妺妹？」

「可以過來嗎？」

「怎麼了？」

阿瑪拉外婆按我的意思走過來了。

「抱我。」

「唉？」

「我剛才給你們嚇到了，抱我，可以嗎？」

我在安潔媽媽的懷裡，雙手緊緊抱著安潔媽媽。

「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先鬆開手吧？不然我怎…」

「抱啊。就把我們兩個一起抱吧？」

「唉唉！？不要！」

安潔媽媽也嚇到了，雙手放鬆想放開我，但我死不放手。

「這是女兒一生的請求啊！安潔媽媽！」

「這、好！那、那也要看你的外婆想不想！」

阿瑪拉外婆伸手同時抱了我們。

「別說了，就當是我們弄哭露米妹妹的補償吧。」

「謝謝阿瑪拉外婆。」

「嘿，艾莉絲亞沒說錯，露米妹妹，你果然了不起，明明就只是第一天見面。」

「沒有啦。我又沒有做到什麼。呢，阿瑪拉外婆，你多少年沒抱過安潔媽媽了？」

「多少年？老人家年紀大了都忘記了。你問你的安潔媽媽吧。」

「安潔媽媽？」

「哼、明明由我十二歲開始就一次都沒抱過我了。」

「安潔媽媽記得很清楚啊。為什麼呢？」

「哪有為什麼……那不是因為那是……」

「嗯？現在我們三人都抱在一起，這麼親近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露米妹妹，別問了，我不太想回憶起…」

這次輪到阿瑪拉外婆說了…

「那是父親大人去世的年份，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別說了，安潔。」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因為某些特別的原因…不過這也不是我該插嘴的事情。

那麼…

我悄悄地鬆開了手，我自己從三人的擁抱中抽離出來，再拉著她們兩的手，讓她們變成兩人擁抱的狀態。

「你們好好抱一下吧，是久別…二十多年(？)的擁抱啊。」

可以見到安潔媽媽的手開始用力緊抱了。

「嘖、你怎麼都變這麼矮小了啦？年紀大了縮小了嗎？」

「你才是吧？什麼時候都這個高度了？」

就是愛嘴硬的兩人──渴望認同的安潔媽媽和不擅長表達的阿瑪拉外婆，還是不肯正眼看對方。但是我看得很清楚，她們的眼淚都無聲掉落了──在雙方看不到的位置。

…

冷靜過後，我們三人都坐了下來。她們都沉默不語…果然，要她們這個年紀才來和解什麼的的確是有點尷尬。

不知道阿瑪拉外婆還有沒有其他孩子…如果只有安潔媽媽的話，丈夫很年輕就離世、唯一的女兒十多歲就離家出走…然後過了幾年回家拿回了身份又去嫁人了，不是會很寂寞嗎？

不過，如果還有其他孩子…不、即使還有其他孩子，相信作為母親的，不可能不擔心自己的大女兒吧？從她到現在還是那樣批判著安潔媽媽我就知道，她怎可能不關心安潔媽媽呢？只是…性格太不配合了。

但是…現在可能就是最好的時機了，那麼…

「安潔媽媽，果然我還是想你試試接受治療，但是，你因為不想父親大人希望再次落空，所以會有猶豫是很合理的。」

「嗯…」

「那麼，如果說，我們可以想到一個方法，無聲無色地，在父親大人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嘗試，你是不是可以接受？」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可以…」

「不過，那樣的話，失望就只能由安潔媽媽你獨自承受了。安潔媽媽你可以嗎？」

「做不到，不過，我有露米你，你來幫我分擔吧。」

「嗯嗯…可以！沒有問題！」

「那就簡單了，安潔，你不告訴安德烈不就好？」

「這…那、那也要行、行行行房啊！不然怎試生孩子啊！」

安潔媽媽害羞了？！就是行房吧！？都老夫老妻了？行房什麼的很正常吧？

「那就行房啊？你們多久沒行房了？」

「母親大人！不要問這麼私人的問題！」

「那就不細問了，你知道要怎樣做嗎？有好好記著小時候教你的東西嗎？」

「我、我當然知道啦！選好日子！勾引安德烈行房就行了吧！」

「別太兀突，會被發現的，在那之前多『做』幾次吧。」

這…這都是什麼對話……嗯…我還是小孩子聽不懂。

「知道啦知道啦！『做』！『做』就是了！」

「那麼安潔媽媽是接受『治療』了嗎？」

「好吧…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嗯…應該說…謝謝你，露米妹妹，不管是否成功，我也要感謝你的心意。」

「別客氣！我會努力的！那麼…」

「安潔！躺到床上，把那邊的衣服翻開。」

阿瑪拉外婆還是那麼強勢。

「嗚…別催我！我、我自己會做！」

安潔媽媽也不退讓，不過還是乖乖的躺到床上了。

「把那邊的衣服翻開…」

「知道啦！」

「還有內褲也向下拉一點。」

「別說了！好尷尬你知道嗎！？」

安潔媽媽用右手手臂蓋著了雙眼…嗯嗯…我能理解，超級尷尬的。

我靠近了安潔媽媽，仔細看了她小腹的位置──有一道很淺色的，看來是疤痕的東西。

「阿瑪拉外婆，這是？」

「我看看？對，這是『剖腹生產』後的疤痕，是『自我再生』的過度增生導致的異常，不過，只是膚色有點深的話，已經算恢復得很好了。」

「別看啦！」

「但是問題應該不是這道疤痕吧？」

「對，應該是內部的某個位置…這個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醫學知識了。」

「明白了，那麼要開始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嗯……

不是表面的傷痕，而是內部的…是整個器官的復原…是可能再次『生育』的狀態…

…

隨著『神聖治療』的光芒消散。可以算是完成治療了。我擦了擦眼睛，唉？

「阿瑪拉外婆？剛才的那道疤痕？是不是不見了？」

「我看看？的確是這樣。如果內部都全部恢復就好了。」

「嗚…」

「安潔媽媽？」

可以看見安潔媽媽右手手臂掩蓋著的雙眼旁邊流竄著眼淚。

「嗯嗯…我、我沒事。」

「安潔媽媽，感覺怎麼樣？」

「嗯嗯…我、我不太清楚…不過的確感覺到有什麼改變了。」

「真的嗎？太好了，希望一切順利吧。」

安潔媽媽整理好衣服，從床上站起來了。

「嗯…謝謝你，露米妹妹。」

總感覺安潔媽媽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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