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北國的白與溫柔的純度
【第一節:消失的城市】
飛機降落在新千歲機場時,窗外正下著細雪。
當子健牽著 Sarah 的手走出機艙,冷空氣灌入肺部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沒有濕熱的空氣,沒有悶人的警署,更沒有趙承志那張令人作嘔的面孔。
「健,快啲睇下!真係雪呀!」Sarah 像個小女孩一樣,興奮地指著遠處被白雪覆蓋的山脈。
子健幫她拉好圍巾,將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係雪,仲要係最靚嘅粉雪。」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要計算「十二秒」誤差的督察,他只是一個陪愛人看雪的普通男人。
【第二節:粉雪上的自由】
在二世古(Niseko)的滑雪場,子健展現了他運動員的天賦。
他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滑雪服,在陡峭的雪坡上自如地穿梭,身姿優雅而精準。他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線,激起的雪粉像煙霧一樣在他身後散開。
「哇!好型呀!」Sarah 站在平緩處,笨拙地揮動著滑雪杖為他喝彩。
子健一個漂亮的側停,穩穩地停在 Sarah 面前,濺起的碎雪弄了她滿臉。兩人隨即在雪地上鬧作一團,笑聲清脆。
「梁督察,你平時查案係咪都係咁快架?」Sarah 喘著氣,臉頰凍得通紅,眼神卻比星光還亮。
「喺呢度,冇督察。」子健拉起她,溫柔地拍掉她身上的雪,「得一個想追你追到天荒地老嘅梁子健。」
【第三節:爐火、清酒與咖啡夢】
入夜,二世古的溫泉旅館內。
窗外是靜謐的雪景,細雪無聲地堆積在松樹枝頭。室內溫暖如春,兩人泡完露天溫泉後,換上了厚實的日式浴衣,盤腿坐在木桌旁。桌上擺滿了北海道當季的毛蟹與刺身,一壺溫好的清酒正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Sarah 喝了一口熱酒,臉頰紅撲粉嫩,她看著窗外的雪,眼神有些迷離地輕聲說:
「健,有時我會諗,如果你以後唔做警察……我哋一齊開間 Coffee Shop 好無?」
子健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轉頭看著她,「咖啡店?」
「係呀。」Sarah 轉過身,眼裡閃爍著嚮往的光芒,「唔使好大間,搵一個有大落地玻璃嘅轉角位,裝修得簡約啲。你可以負責沖你最講究嘅手沖咖啡,我就整我拿手嘅蛋糕。我哋唔追求賺大錢,只係想每個入嚟嘅人都可以喺嗰度搵到一刻嘅寧靜。好似我哋依家喺北海道咁,冇壓力,得咖啡香。」
子健看著爐火映照下 Sarah 溫柔的臉龐。在警隊這幾年,他習慣了在陰影中追逐罪惡,呼吸的是冰冷的口供房空氣。但現在,聽著 Sarah 描繪那間充滿陽光與咖啡豆香的小店,他突然覺得,如果真的能就此放下那枚沉重的委任證,那才是真正的圓滿。
「好。」子健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彼此的承諾,「等我再做多幾年,存夠錢,我哋就搵個舒服嘅社區,開一間屬於我哋嘅 Coffee Shop。我做你嘅專屬咖啡師。」
Sarah 甜蜜地笑著,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言為定,唔准反悔。」
子健緊緊擁著她,看著窗外的白雪。這晚,沒有噩夢,沒有那些錯綜複雜的線索。他在這份極致的溫柔中,徹底卸下了作為督察的所有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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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百萬價值的夢想】
離開了二世古的粉雪,子健帶著 Sarah 坐上了前往函館的列車。
「健,快啲睇下!」Sarah 貼在車窗玻璃上,看著列車沿著海岸線行駛,一邊是大海,一邊是雪原。
子健從後環抱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這幾天,他發現自己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沒有了腰間沉甸甸的配槍感,沒有了隨時待命的緊繃,他發現自己原來可以如此放鬆。
當晚,他們登上了函館山。
被譽為「百萬夜景」的燈火在山腳下蔓延,像是一條鑲滿鑽石的絲帶。山頂的風很冷,但子健拉開自己的羽絨大衣,將 Sarah 整個裹進懷裡。
「如果我哋間 Coffee Shop 開喺呢度,應該每日都會睇到好靚嘅風景。」Sarah 縮在子健懷中,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意。
「開喺呢度,我怕你每日掛住睇風景,唔記得幫客人落單。」子健打趣道,雙手將她抱得更緊。
「先唔會呢!」Sarah 抬起頭,鼻尖凍得通紅,眼神卻無比認真,「我已經諗好喇,我哋間舖頭要有一面大嘅黑板,每日寫一句鼓勵人嘅說話。你沖咖啡嘅時候要著嗰種深啡色嘅圍裙,一定好型。」
子健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他低下頭,在百萬夜景的見證下,深深地吻了她。這個吻很長,沒有任何雜質,只有對未來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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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未完成的旋律】
離開函館後,兩人的最後一站來到了小樽。
走進那間充滿懷舊氣息的八音盒堂,成千上萬個音樂盒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空氣中交織著無數清脆的叮咚聲。子健在一排排精緻的玻璃與木製品中穿梭,最後在一處角落停了下來。
他輕輕轉動一個手工胡桃木音樂盒的發條,流淌出來的旋律,正是那首在 2000 年後紅遍亞洲的浪漫經典——《雪之華》(雪の華)。
憂傷卻溫暖的旋律在木質空間內盪漾,歌詞中那種「只要有你在身邊,無論發生什麼都能克服」的意境,完美地契合了子健此刻的心境。
「Sarah,呢首係你最鍾意嗰首歌。」子健眼神溫柔,拿起那個音樂盒遞向她,「我想送畀你,帶返香港,掛住呢度嘅時候就可以聽。」
Sarah 看著那個精美的音樂盒,手指輕輕滑過木質的紋理,旋律正好來到副歌最動人的部分。她沉默了一會,卻輕輕將子健的手推了回去,臉上露出一抹頑皮又深情的笑容。
「唔好,今次先唔買。」
子健愣了一下,「點解?你唔係好鍾意咩?」
「就係因為好鍾意,所以先要留返一個藉口畀你。」Sarah 歪著頭,湊近子健耳邊輕聲說,「我哋約定,下次你再陪我嚟北海道嘅時候,你先親手幫我買落嚟。我要呢個音樂盒,成為我哋下一次旅行嘅起點。」
子健看著 Sarah 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中那種想要守護她一輩子的決心變得無比堅定。他收回手,笑著將音樂盒放回架上。
「好,我應承你。下次再嚟,我一定買畀你。」
兩人走出音樂盒堂,門口的蒸汽鐘正好噴出白色的霧氣,發出渾厚的鳴響。子健牽著 Sarah 的手,走在積雪的小樽運河邊。雖然手中空無一物,但他的心卻被那個「下次」的承諾填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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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浪漫,在小樽運河的最後一個擁抱中定格。
當晚,旅館房間內的暖氣依舊充足。子健將滑雪服摺疊整齊,放進隨身行李箱。Sarah 坐在床邊,正仔細地將這幾天拍下的相片存進雲端。
「健,我哋返到香港之後,間 Coffee Shop 嘅裝修……」
「我會開始留意下啲合適嘅地段。」子健截斷了她的話,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他看著 Sarah 充滿希望的雙眼,心中雖然不捨,但他知道,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要守護這份希望,他必須先親手了結背後的陰霾。
他深吸一口氣,從大衣口袋裡拿出那部關掉足足五天的手機。
「要返去現實喇。」他輕聲說,按下了開機鍵。
螢幕亮起,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冷冽。隨着訊號恢復,原本寂靜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無數的短訊、WhatsApp 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子健沒有急著點開那些繁雜的訊息,他只是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日期與時間,眼神漸漸從北海道的溫柔,變回了那種屬於精英督察的銳利與冷靜。
他知道,林勝的「放假」快要結束,而投訴課(CAPO)的正式調查亦在等著他。
「聽日落機之後,我直接返警總。」子健收起手機,轉向 Sarah。
「咁快?唔係仲有兩日假咩?」Sarah 憂心忡忡地握住他的手。
「件事始終要面對。早啲交代清楚,先可以早啲開始我哋嘅計劃。」子健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依然堅實,但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唔會俾任何人破壞我哋未來嘅 Coffee Shop。」
翌日,香港國際機場。
悶熱且帶著海水味的空氣,在踏出機艙那一刻重新包裹著子健。他換回了深灰色的西裝,拉著行李,步履穩健地走在接機大堂。他沒有回家,而是先將 Sarah 安頓上車。
「等我返嚟食飯。」
子健看著計程車遠去,隨即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休旅車。他從倒後鏡看著自己的臉——那種陽光般的明日之星形象依然完美,但眼底深處,已經多了一份看透體制無情的冷澈。
他啟動引擎,目標不是 CID 辦公室,而是行政大樓內那間燈光慘白、氣氛壓抑的投訴課詢問室。
那是他重回現實的第一站,也是他與這場博弈的下半場,正式交鋒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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