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33章｜生與死的界線

過了一晚，又迎來新的早晨。

村民們經過整整一天與冥天的相處，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零星腹瀉較嚴重的村民們依然來找冥天看診。

也有許多昨天接受治療的村民，自發幫忙搬水、煮水，其中就包含昨天的小女娃。

此時，昨天一位看診過的村民快速地跑來：

「冥大夫！冥大夫！不好了！隔壁……隔壁村有人難產了！」

村民氣喘吁吁地說著。

事態緊急，冥天判斷了有可能用上的工具，讓人一併帶上後，便隨著村民往隔壁村趕去。

房玄齡、杜如晦兩人也一同跟隨前往。

當到達時，一進入屋內，就看到一名老者正在嘗試幫助孕婦生產，但幫助不大。

冥天一看就知道，孕婦已經脫力，無法自主生產，同時生產導致的強烈疼痛，也讓孕婦開始進入暈眩狀態。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rwgQvECY

「老人家，我也是名大夫，不知道能否讓我試試？」

「多個人，多個方法，也多條路。」

老者點了點頭。

「老夫孫思邈。」

「小老弟不用在意，老夫路過此地，但接生確實幫不太上忙。」

「如果你擅長此道，你來看看也好。」

黑帝斯在腦中悠悠開口：

「唉唷，運氣不錯，藥王孫思邈，看來你這波準備在收徒了。」

冥天沒有理會黑帝斯，迅速地前往檢查。

翻開孕婦眼皮。

瞳孔放大，已陷入暈厥。

脈搏薄弱，進氣減少。

麻煩，非常麻煩。

這個時期的人因為營養不足，本身生產所需的肌肉就不足，一旦生產的過程拖得太久，就很容易因為體力不支而脫力昏厥。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VNUjOASI

「誰是這個孕婦的丈夫？」

一臉焦急的中年人：

「是我，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夫人啊！」

冥天語氣平靜而直接。

「目前情況非常緊急。」

「你夫人因為劇痛加上體力不支，已經昏迷。」

「現在想靠她自己生產，已經不可能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剖腹產。」

「所謂的剖腹產，就是在她肚子上劃一刀，切開腹部，直接把孩子從腹中取出。」

中年人大驚失色：

「你……你說什麼鬼話？」

「這跟殺了我夫人有什麼兩樣！」

冥天嚴肅的說著：

「如果我說，在我動手剖腹產的情況下，我有信心保住你夫人的性命，讓她母子均安呢？」

但周圍的村民們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不少人都在說冥天這根本是殺人，要中年男子千萬不要答應。

孫思邈皺起眉。

「小老弟，不是老哥我仗著年紀賣老。」

「實在是典籍中並無這種記載。」

「就算真的有切開腹部，也多半是因為孕婦已經死亡，為了留後才取出胎兒。」

「你這……太衝動了。」

此時眾人越來越激動。

甚至有幾個與孕婦交情較好的村民，打算衝進來把冥天拉出去。

但被士兵擋在門外，無法靠近。

冥天語氣轉冷：

「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最差的情況已經擺在眼前了。」

「什麼都不做，她一定會死。」

「讓我出手，至少還有拚一個母子均安的可能。」

「我本來甚至懶得問你。」

「婦人的命，本該由她自己決定。」

「如果不是她現在昏過去了，你以為我會問你？」

「現在唯一能決定她生死的人，是你。」

「你卻還在這裡猶豫？」

在眾人吵雜的環境中，婦人的丈夫突然大吼一聲：

「都給我安靜！」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只見他直接跪下：

「求大夫幫我拚一把！」

「如果成功，把我夫人救回來，我這條命，以後就是大夫的！」

「如果失敗，我也絕不怪大夫半點！」

孫思邈神情複雜:

「小老弟……」

「你這……真的有把握嗎？」

「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房玄齡、杜如晦也上前勸說冥天。

原因也很簡單。

冥天好不容易靠救治村民累積的聲望。

如果今天失敗，不只前功盡棄。

甚至可能導致村民怨懟。

畢竟此舉聞所未聞。

冥天認真地看著孫思邈、房玄齡、杜如晦三人：

「你們知道神農嘗百草的故事嗎？」

「傳說神農嚐遍百草，辨識藥性。」

「死前最後一句話，最有可能的是:這草...有毒。」

「聽起來很可笑。」

「所有醫學進步，本質上都要跨過恐懼。」

「嘗試未知的事物，很可怕。」

「失敗，很可怕。」

「被責難，很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

「身為醫者、讀書人，因為害怕被責怪，就放棄所有可能活下去的機會。」

「今天是這名與你們毫無關聯的婦人。」

「明天也可能是你們的親人。」

「甚至可能發生在你們自己夫人的身上。」

「如果今天成功，是不是也替未來遇到同樣情況的人，多留下一條路？」

冥天深吸一口氣：

「今天。」

「我就要用生與死這條界線。」

「帶你們跨過緊緊綑綁著你們這代人的枷鎖。」

隨即開口：

「無關人等，全部出去。」

士兵立刻清場。

屋內只留下必要人手。

孫思邈沒有離開。

「小老弟，不是老大哥臉皮厚，老大哥醫術還算過得去。」

「或許能幫你打個下手。」

冥天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你懂針灸嗎？」

「能不能讓她的疼痛降低一些？」

「她撐不了太久。」

孫思邈略微思索：

「可以一試。」

銀針已取在手中。

冥天卻抬手制止。

「等等。」

他指向一處位置。

「你是不是準備下針在這裡？」

孫思邈微微一愣：

「正是此處。」

冥天搖了搖頭：

「這個穴位確實能降低痛感。」

「但同時也會促進氣血運行。」

「等等需要開腹。」

「血一旦走得太快，出血量會增加。」

「她現在撐不起失血。」

冥天改指另一處位置。

「改下這裡。」

「先穩住氣息。」

「降低痛感，同時避免血行過快。」

孫思邈沉默了一瞬。

眼神明顯變得更加凝重。

隨後點頭：

「……受教。」

銀針落下。

一針。

兩針。

三針。

婦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了一些。

原本緊繃的肩頸，也稍微放鬆。

但仍能看出疼痛尚未真正消退。

只能勉強壓住。

冥天看向孫思邈，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接下來，你能幫上的地方不多了。」

「拿著這塊布。」

「等我下刀之後，疼痛會逐漸增加。」

「她隨時可能會被痛醒。」

「一旦醒來，就讓她咬住布。」

「避免她咬傷自己的舌頭。」

孫思邈神情嚴肅，接過布條，重重點了點頭。

完成最後的消毒後，冥天沒有再多說一句。

手術刀落在皮膚之上。

切開皮膚。

脂肪。

肌肉。

腹膜。

每一層組織依序分離。

黑帝斯提供的掃描輔助，使切口精準控制在最小範圍。

既避免誤傷臟器，也最大程度降低出血。

撐開切口後，迅速定位子宮。

刀鋒劃開子宮壁的瞬間，羊水順著破口湧出。

冥天立刻將手探入子宮之中。

先確認臍帶沒有纏繞頸部。

再托住胎兒頭部，小心調整角度，緩慢將嬰孩帶出。

胎兒順利離開母體。

簡單確認呼吸與肢體狀況後，迅速夾住並切斷臍帶。

隨後輕輕牽引，讓胎盤一併娩出。

胎盤完整。

沒有殘留。

這一步極為重要。

一旦胎盤殘留於子宮內，極容易導致感染與持續出血。

若沒有相關知識，在這個時代，多半只會被當作「產後虛弱」而錯過真正原因。

取出胎盤後，冥天沒有停手。

立即開始縫合子宮。

腹膜。

肌肉。

最後是皮膚。

每一層都仔細對位。

減少滲血。

也降低後續感染風險。

婦人在過程中曾三次因劇痛甦醒。

身體因本能而顫抖。

每一次清醒，孫思邈都立刻將布條送入口中。

避免她在劇痛之中咬傷舌頭。

疼痛使她短暫清醒。

又因體力耗盡再次昏厥。

如此反覆數次。

整個手術過程，彷彿在生死邊緣反覆拉扯。

直到最後一針完成。

止血。

包紮。

傷口固定。

冥天才真正停下動作。

但他沒有休息。

立刻接過剛出生的嬰孩進行檢查。

清理口鼻中的黏液。

將嬰兒微微傾斜，使頭部略向下。

輕拍背部。

直到一聲響亮的哭聲傳出。

屋內原本緊繃的氣氛，終於出現鬆動。

冥天隨即修剪臍帶。

並進行簡單縫合與包紮。

確保沒有持續出血。

至此。

一場跨越時代的剖腹產。

在這個不知名的小村落中完成。

整個過程中，孫思邈幾乎沒有移開過視線。

直到手術結束，仍有些回不過神。

而房玄齡與杜如晦，直到此刻才發現——

自己的背後，早已被汗水浸透。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bGsZi8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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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冥天緩緩地對婦人的丈夫說：

「嬰兒沒有其他異常，算是平安。」

「接下來這兩、三天最為關鍵。」

「只要沒有持續高燒，傷口也沒有發炎惡化，基本就沒有大問題了。」

那中年人先是愣了一下。

像是沒能立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刻，整個人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抱住冥天。

力道之大，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男人聲音哽咽，連話都說不完整：

「謝……謝謝……謝謝大夫……」

屋外守著的村民早已按耐不住。

消息傳出的一瞬間，人群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有人鬆了一口氣。

有人雙手合十不斷低聲道謝。

也有人忍不住抹去眼角的淚水。

對這樣的村落而言。

一條人命。

往往就代表一整個家庭的延續。

而這一次。

母子俱存。

屋內。

孫思邈仍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婦人平穩的呼吸。

又看向正在啼哭的嬰孩。

目光之中，不再只是震撼。

而是一種近乎動搖的沉思。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

誰也沒有開口。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X2rm0TNY

原本注定無可挽回之事。

被強行改寫。

從這一刻起。

有些事情，已經回不去了。

至此。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kPgbRT6b

原本停滯的時代。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MAqA95PD

開始出現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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