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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楊雄與駱建兩兄弟,卯足勁抓對撕殺拼搏之際,皮當也沒閒著。夜深人靜時,他在嚴良的老舊木屋中獨守燈下,熬煉靈藥,藥罐微鳴,藥香縈繞,整夜不歇;白日則換上一副從容模樣,坐鎮場中,主持抽籤,應對八方來客,談笑風生。一靜一動,宛如兩人。
這一日,遠遠傳來貨車轟鳴聲。玄澈堂的車隊捲著塵土而來,兩大車廢鐵壓得車身微沉,鐵件碰撞,叮噹作響。
皮當見大陣仗來頭,立馬出門相迎。劉掌櫃下車,滿臉堆笑,兩人寒暄客套,話中有話,皆是滴水不漏。
而站立一旁的劉鈞與皮當四目相對。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然而兩人臉上皆帶笑意,拱手為禮,言語周全,竟是半點破綻不露,笑裡藏刀,各懷心思。
劉掌櫃此行,親自出馬,志在必得。他為求一瓶靈藥,不惜高價收購廢鐵,心中盤算得精明:「十抽之中,總不至於一無所獲。」
劉掌櫃眼中,這不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畢竟,如今鎮上為靈藥,萬眾競逐,四方雲集,幾近瘋狂,若無真材實料,豈能引得眾人趨之如騖?這藥效,必然貨真價實。
更何況,玄澈商會早已佈局在前,佔了先機。鬼醫端木城曾言:「單憑藥材,難窺其奧。」也正因如此,劉掌櫃愈發心癢難耐,非要弄到一瓶,送回總部,用精密儀器層層拆解,將其祕密徹底剖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場中抽籤聲此起彼落,有人歡呼,有人嘆氣。最終劉掌櫃從人叢中步出會場。垂頭喪氣,臉上渾沒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失落與陰沉。
期待愈大,失望愈重。他站在門外,輕輕搖了搖頭,似將這一口悶氣,壓回胸中,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不甘。
劉掌櫃喚來劉鈞,囑咐道:「 去!再買一噸新鐵。」賭徒心態,語帶不甘,眼中顯現出幾分拚賭猛勁。絕決道:「 廢鐵難收,就購新鐵頂上。這點小錢,不算甚麼。」
他傲哼一聲,臉色執拗,賭性堅強道:「 老子就不信,手氣能背到這個地步。」說罷,轉身打開貨車門,一屁股坐了上去,身影筆直,透著一股越挫越勇的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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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會議室燈火通明,孟娟與丁鈴正輕聲做著財務收入簡報。創業團隊的幹部們圍坐一圈,氣氛凝重,偶有翻動紙張與低聲議論。
屋頂之上,一片死寂,鐵皮微涼,夜風拂過,發出細不可聞的輕響。一道黑影伏貼其上,影子與黑暗融合,就連氣息都幾近於無。
黑衣人緩緩伸手,掌中一個詭異的裝置,無聲開啟,「喀」的一聲輕響,一柄狹長利刃滑出,融炎刀。
他按下機括,刀身瞬間泛紅,由暗轉亮,熱浪無聲擴散,黑暗微微扭曲,渾似被灼到變形一般。
黑衣人眸光冷靜,早已算準位置。燈座正上方,燈光刺眼,正好遮掩視線;而從此處俯瞰,室內一切,盡收眼底。
落刀毫無猶豫,輕聲嗤響,鐵皮與保麗龍夾板,在高溫之下如同豆腐般化開,無聲無息,只留下一圈焦黑邊緣。
黑衣人收刀,將其隨手置於右側。他戴著防燙手套,指尖穩得可怕,將碎屑一點點剝離、清理,不讓一丁點雜音落入屋內。
直到,他伸手去取刀,卻撲了一個空。
黑衣人動作一頓,目中微凝,迅速掃向右側,竟空無一物,刀不在了?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起,轉而向左側張望,仍是毫無刀影。
一股說不出的懼意,悄然令他寒毛直豎。黑衣人,心中一沉,思道:「不對……刀,不可能憑空消失。」他再度望向右側,那柄融炎刀,靜靜地躺在原處,好似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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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眼眸一怔,緩緩伸手,將刀拿起,刀身依舊溫熱,真實得不能再真實。喃喃道:「……怎會?沒道理啊?不應該啊?」突然一絲不安,如細針般扎進心頭。
但時間緊迫不容他再探究,任務在前,顧不得分心。俯身單眼貼近孔洞,室內景象,一覽無遺。
只見皮當站在角落,手持抹布,一顆一顆擦拭著籤球,將指紋、油漬、污痕抹得乾乾淨淨,動作不疾不徐,神情近乎無波。桌旁一瓶靈藥,靜靜擺著,在燈光下,泛著淡淡光澤。
黑衣人的呼吸,終於有了一絲急促。眼底精光乍現,只剩下貪婪與執念。心中盤算,如何出手奪藥?如何不留痕跡?
這不是黑衣人第一次盯上皮當。當日那一擊,本可取命,他卻只奪藥。
説也奇怪?黑衣人寧可錯過鄉親們的藥罐,卻怎麽也不肯轉移目標。唯有皮當手中的靈藥,才是他非得不可之物,執著到近乎瘋狂的恨。
眾人聽完孟娟的報告,鎮上回收站不讓利,報價反倒跌了兩毛。楊雄臉色當場臭得如一坨屎的難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茶水震盪,杯蓋顫鳴。破口大罵道:「 天天往肥膘佬那裏送上百噸廢品,油水都讓他一人吃乾抹淨也就算了,現在還敢壓價?一口氣砍兩毛。」
他陰鷙冷笑,腦海中火氣翻湧,憤道:「 這個死大肚腩,是打算將咱們榨到骨頭一丁點都不剩,賺到流油是吧?」
楊雄大手一揮,霸氣外露,斬釘截鐵道:「 楊春,去!將肥膘佬的回收站給我高價盤下來。」輕描淡寫,只當是一件綠豆大的小事,昔日那股都市流氓氣息,又回來了。
楊雄道:「 既然肥膘佬不給活路,那就換咱們當東家。」隨即話鋒一轉,殺氣更重:「 另派人,聯絡外地紙漿廠,貨直接對接源頭。肥膘佬若是執意不肯轉讓,就叫他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楊春低頭應聲,不敢多言。
一向沉穩的駱建,義憤填膺,早已按捺不住:「這老東西,是吃準咱們沒有銷路,才敢這麼囂張。」他粗狠地啐了一口:「媽咧個肥膘佬,真當咱們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駱建霍然站起,扯了扯袖口,眼中滿是狠勁:「鋼鐵場、塑化場交給我,我親自去談。」
他神情桀驁,咧嘴一笑:「 咱們要錢有錢,要人有人,缺的是管道,不是本事。這口窩囊氣,老子吞不下。」
駱建、楊雄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刀來劍往,竟是出奇地同聲同氣。平日裏針鋒相對的死對頭,此刻卻像一條線上的人。
場中眾手下愣住了,有人微微張嘴,有人面面相覷,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屋內氣氛正盛,而屋頂上,張眼偷窺的黑衣人,將一切盡收目中。他嘴角微微一撇,對於楊家和駱家這兩個小子,眼眸中盡是鄙夷不屑。
黑衣人心中嗤笑道:「楊雄和駱建兩人,還曾狂妄自許,是新生代中最有作為的年輕老總?蠢蠢的笑話!」嘲諷聲壓低到如一縷陰風。
「不過就是替皮當賣命的狗腿子罷了!」黑衣人眸光落在皮當身上,牙縫中擠出了幾分陰冷與輕蔑:「一個在前頭裝模作樣當甩手掌櫃,兩個傻瓜蛋在後頭拼命出力,還自以為義氣相投、兄弟情深……狗屁!」
在黑衣人看來,要靈藥,就該搶。要祕方,就該奪。哪來這麼多虛情假意?甚麼稱兄道弟,甚麼共進退,在他思維中,這些全是披著人情外衣的算計與交易。
俯視之下,越覺得楊雄、駱建,這兩個傻瓜蛋刺眼,他面露嗤之以鼻道:「 道貌岸然,虛偽至極,佞言取寵,盡是溜鬚拍馬的嘴臉,矯情得讓人作嘔。」
黑衣人觀念沒有甚麼商道、人情、義氣,只有強者奪,弱者亡。眼前只不過是一場他看不上的戲碼。心中暗誓,若有機會,非得給楊雄、駱建這兩個狗腿子,一點顏色瞧瞧,教他們作人別這麽阿諛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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