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 十七、那個小廝，也給本殿下也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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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將我帶入房內，仔細以帕子拭去我身上的泥汙。

「受傷沒有？掌心伸一下，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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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程度可連皮都蹭不破，我覺得有些好笑，可還是乖乖將雙手伸出。

阿琰將我的手心手背翻來覆去地看，又問起有沒有哪處會痛。

「公子別擔心，」我忍不住回，「我皮糙肉厚的，怎麼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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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笑了笑，可隨即那笑又淡了下去。

「隨意欺侮我的人，」他說，「這事，我會向他們討回公道。」

似乎料到我在想什麼，他朝我微擡唇角，「就算是太子也一樣，你公子我可是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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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小子行啊！

我很滿意，有這般性子，以後想必也不會給人欺負了去，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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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說起來，方才太子殿下提到了邪物……」

我再度開口，想瞭解阿琰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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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施術之人或許是衝著天家血脈來的，」阿琰道，「太子那人心思深得很，若不是被逼急了，想來也不會主動揭露此事。」

「不過這樣倒好，給了我們充裕時間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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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喜，」阿琰望著我，神情柔和，「這段時間，護好自己的安危就行，不必替我擔心。」

「小的明白。」我一邊乖順地應聲，另一邊卻在內心盤算該如何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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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我來到宮外的一處巷弄。

早些時分，我展開了小道士塞給我的紙條，上頭寫著子時來這裡與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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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怕這是圈套，一來若對方有那心思，白日早該當場揭穿我；二來我的實力可是在他之上，無論什麼情況都有辦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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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等了許久，甚至百無聊賴地數起了雲，小道士才姍姍來遲。

「抱歉，方才被召見，出來花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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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細細打量對方，容貌倒是沒怎麼變，還是那副清冷模樣，就是身高抽高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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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麼做？」我開門見山便問，「你是站在太子那邊的，是不是？」

小道士眸光微動，頓了頓才道：「我只想解決宮裡的邪祟，至於那些明爭暗鬥，我不會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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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有那什麼天眼？這也沒法找到邪祟來源？」

小道士搖頭：「白日我們一無所獲，我想那邪物恐怕不是憑依在人體，而是在死物上，我們總不可能將宮裡每一處都翻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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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物找不到，找施術者要容易得多，」我來回踱步，「這還不簡單？誰想要讓那皇帝絕後，誰不就是了？找那些與皇家有血仇的、或是后宮還沒有孩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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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這些，他們也都想到了，可即使如此，也未找出什麼線索……恐怕得等到下一次邪物出現，才有辦法循跡追蹤。」小道士說。

「過不了幾日便是太后壽辰，幾名皇子都會至京郊的國寺參拜，李琰也得跟著去，若他帶上你，你得小心不要在佛門重地暴露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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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這我自然明白，還有別的嗎？」

小道士眨眨眼，「……什麼別的？」

「我好歹是個法力高強的大妖，就沒有我能派上用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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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認真想了想，道：「暫時沒有，護好你自己、還有李琰，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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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人專門找我出來，當真就只是為了提醒我這個？

……好吧，雖然起初看這小道士不順眼，可我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人心思倒是挺正直的，就是有時候不會看情況、木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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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離去之際，我叫住了他，「對了，你知不知道太子用替身術，讓旁人代他受了邪物的襲擊？勸你還是不要參與為妙，否則因果輪迴，背的血債總有一天得還回去。」

小道士目光一黯，聲音悶悶地：「我知道這事，可等我想阻止，卻已經太遲了……多謝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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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與小道士約好若發現什麼，便再互通消息。他擔心離開時間長了引來懷疑，便不再久留，朝我匆匆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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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送他離去，忽然覺得他一個道士能跟我這妖怪掏心掏肺掰扯那麼多，倒也是個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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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往國寺那天，京城的官道早早就被清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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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的陣仗大得驚人，甚至可說鋪張得浪費，金色的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連綿的馬車隊伍望不到盡頭。

我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家丁服，低眉順眼地跟在阿琰身側。這隊伍裡的女眷不少，各色脂粉味混雜空中，薰得我鼻子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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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馬車已備妥，這趟怕是要走上大半日，若有什麼需要，儘管使喚安喜傳話。」內務府的管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阿琰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織金長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自他露面起，周圍不少高門女眷便藉著團扇遮掩，頻頻投來隱晦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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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像安喜這等隨侍下人只能蹲坐在車廂踏板，一路吃著馬車揚起的塵土，可阿琰卻是直接讓我進了車廂，說是自己體弱大病初癒，需要有人時時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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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畫面一轉，我已坐在寬敞舒適的馬車內，屁股下放著軟墊，懷裡還被塞了個點心食盒。

哎，阿琰從小便善良、容易心軟，這對下人也是實打實地好，我都怕要是換了原來的安喜，不得順著竿子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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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要吃點什麼嗎？」我打量著食盒內的糕點，「我看這藕粉桂花糕挺不錯的。」

阿琰輕輕一笑，「不了，我不喜吃甜，要不你替我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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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莫不是有什麼喜歡看人吃東西的愛好？

我憶起過往，孩時的他也似乎經常將碗裡的肉撥給我，以往我總唸他別挑食，難不成是我誤會了？

可下人總吃主子的東西也不是個回事啊！

我犯了難，忽地眼睛一亮，用竹箸夾起一個椒鹽蓮藕片，送至阿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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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吃這個吧！這看上去是鹹的！」

阿琰一愣，笑了出來，乖順地將藕片啣到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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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如何？」我湊近問道。

「不錯。」他細細嚼著，語調溫潤，「多謝你。」

我正想著再尋些不甜的吃食，車壁外忽地傳來一陣輕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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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瑾，我這兒多備了一匹好馬，要不要出來透透氣？」

那嗓音聽上去爽朗狂放，還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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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還未及答話，那人便已兀自伸手，猛地撩開了車簾。外頭刺目的日光瞬間湧入，照得我瞇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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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子瑾，窩在裏頭不出來，原來是躲著吃獨食！」

來人是二皇子李珩，他騎在一匹通體墨黑的駿馬上，暗紅色的長袍上金紋浮動，襯得他意氣風發。

此時，他微微伏下身，一手撐住車框，視線在狹小車廂內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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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唇角一勾，帶著幾分調笑，「我倒要看看什麼東西那麼好吃，那個小廝，也給本殿下也來點兒？」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DvUxIWj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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