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科住院醫師：崩潰實戰指引》（第二卷修稿中） - Log.05：【動畫漫畫研習社】樹懶的時間結界與中二病的回血儀式

【本作品內容均為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日期：11月11日 11:11 AM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GA8AmAfe
地點：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慈愛院區 9樓風濕免疫科病房外樓梯間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fDsCLkdd
狀態：陳屏帆 | 正在進行名為「宅氣共鳴」的心理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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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一個在醫學汪洋中載浮載沉的內科住院醫師，在白色巨塔裡最考驗人類耐心理智線的次專科是什麼？

有些被操到叫苦連天的學弟妹可能會回答，是那個需要反覆精算滴數與長期控制血糖的「新陳代謝科」。

有些曾被半夜狂叩的同僚會雙眼無神地告訴你，是那個病患水分永遠處於薛丁格狀態，需要每天斤斤計較排尿量與透析液的「腎臟科」。

更有人會指著「心臟內科」心導管室的方向，控訴那裡是爭分奪秒、隨時上演絕命終點站的修羅場。

但對我這個已經看破紅塵的內科第三年住院醫師（R3）來說，在慈愛醫院裡最讓人崩潰的，絕對是「風濕免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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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濕免疫科」是一個奇妙的領域，沒有急診室那種節奏緊湊的臨床處置，也沒有手術台上血肉模糊的視覺衝擊。

這裡的空氣總是瀰漫著一股寧靜祥和，甚至可以說是一灘死水的氣息。

病患大多是慢性的自體免疫疾病患者，每天的查房內容不外乎是檢視抽血報告上的抗體指數、詢問關節到底還痛不痛、觀察皮膚上的紅斑有沒有消退。

對於一般渴望養老的醫師來說，這裡簡直是流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

不過對於這個月在此訓練的「穿刺魔女」楊紫潔來說，這裡根本是剝奪她生存意義的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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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日，上午十一點十一分。

趁著早上內分泌科還沒有入院病人，以及主帶老師章家銘跑去吃早午餐的空檔。

我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像個準備潛入敵營的刺客般，悄悄溜到了九樓的風濕免疫科病房。

今天是光棍節，但其實也是紫潔的生日。

雖然那個恐怖份子平時動不動就在護理站大喊要進行「深淵的血之祭典」，但作為她實質上的監護人與宅友，我還是覺得應該要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給這個快被無聊逼瘋的傢伙一點關懷。

剛走到 9A 護理站的轉角，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氛便迎面撲來。

我立刻躲在一台推車後方探出半個頭，隨即看到了連物理學上的時間流速都被強行扭曲的詭異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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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正中央，站著風濕免疫科的資深主治醫師——徐曼婷。

徐醫師今年四十二歲，平時保養得宜，留著一頭柔順烏黑的長髮，氣質溫婉得像是在大正時代會幫丈夫溫酒的傳統大和撫子。

她的醫術在業界有口皆碑，診斷精準無比，是梅梁昕被調派到忠心院區後接任的風濕免疫科主任。

但這位老師有一個全院，甚至全台北市內科醫療圈皆知的致命特點。

她的說話速度和肢體動作，大約只有正常人類的零點五倍速。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動物方城市》裡的那隻樹懶「快俠」真實存在的話，那絕對就是徐曼婷醫師的化身。

看著她查房，你會產生一種時間概念扭曲的錯覺，你會恨不得自己擁有替身能力「緋紅之王」，直接把時間快進到她查完房後。

此刻，徐曼婷醫師正優雅地拿著一張印滿密密麻麻數據的抽血報告，對著面前一位滿臉焦急的病患家屬解釋病情。

「這……個……」

徐曼婷微微歪著頭，那動作慢得像是在太空中無重力漂浮，每一個字之間大約都要停頓個兩到三秒鐘：

「抗……核……酸……」

而在她身後，猶如左右護法般，站著兩個氣場截然不同的年輕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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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這個月剛好被分配來跟著紫潔見習的 Z 世代 Clerk（醫學系見習生），洪筱玲。

這位學妹內向到近乎自閉的程度，平時的存在感比病房角落的點滴架還要稀薄。

此時此刻，她正完美發揮著最擅長的絕技——「Z世代的虛無凝視」。

她雙手自然下垂貼在白袍兩側，面無表情、目光呆滯地直視著徐曼婷醫師的後腦勺，彷彿已經進入了某種超脫世俗的禪定境界。

我敢打賭，就算現在有一隻哥吉拉撞破慈愛醫院的外牆，她大概也只會用同樣的表情說一句：「喔，是魔斯拉的 friends 呢！」。

她完全不受那零點五倍速的物理折磨，完美地融入了這個緩慢的結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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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右邊那位，情況可就慘烈了。

我們可憐的紫潔，這位平時總是充滿狂氣、走路帶風的內科 R1（第一年住院醫師），此刻正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

今天的她沒有戴著眼罩與瞳孔放大片，雙眼的眼皮正以肉眼可見的頻率瘋狂抽搐著。

那隻平時用來施展 CVC 穿刺術的右手，正死死地抓著金屬材質的病歷板，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慘白色。

我甚至能隔著五公尺的距離，聽到她牙齒上下打顫的咯咯聲。

對於一個熱愛追求腎上腺素飆升、堅信「人類的讚歌就是插管的讚歌」的處置狂來說，站在原地聽徐曼婷講話，簡直比把她綁在椅子上看一整天的天線寶寶還要殘忍。

我彷彿聽到黑暗靈魂的戰鬥 BGM ，而紫潔頭頂上那個名為「理智」的血條正在緩慢流失，隨時都會播出 You Died 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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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體……的……指……數……」

徐曼婷的嘴唇緩慢開合，宛如慢動作重播。

紫潔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波紋疾走的呼吸法來平復自己體內暴走的查克拉。

我在心裡默默替紫潔捏了一把冷汗，但也必須承認，雖然徐曼婷醫師講話慢到讓人想撞牆，但她的臨床實力確實無可挑剔。

我曾在《華盛頓內科學手冊》上看過關於自體免疫疾病的複雜論述，那些千奇百怪的抗體和非特異性的症狀，在徐醫師眼裡就像九九乘法，不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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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升……高……的……趨……勢……」

徐曼婷終於講完了半句話，病患家屬原本焦急的神情，現在已經轉變成了一種參透生死的茫然。

「所……以……」

徐曼婷緩緩地轉過頭，脖子的轉動角度猶如生鏽的齒輪，用那溫柔到極點的目光看向紫潔：

「楊……醫……師……」

「在！」

紫潔像觸電般挺直了腰桿，宛如被點名的新兵。

「妳……覺……得……」

紫潔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一百倍的扭曲笑容，用極度壓抑、彷彿隨時會嘔出一口老血的聲音回答：

「徐醫師，吾……我認為根據病患的 C3、C4 補體下降，加上 Anti-dsDNA 抗體呈現陽性，這是一起典型的SLE（全身性紅斑性狼瘡）合併 APS（抗磷脂症候群）在作祟！」

喔？不錯不錯，這個平常完全不讀書的虛假內科，為了能快速結束查房，終於也願意乖乖吸收內科知識了嘛？

徐曼婷微微一笑，那笑容綻放的速度，在紫潔眼裡大概像是一顆恆星從誕生到毀滅那麼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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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徐曼婷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讚許：

「而……且……病……患……臉……頰……的……微……小……紅……斑……加……上……反……覆……流……產……史……也……很……重……要……」

這句緩慢的點評，再次展現了徐曼婷身為資深主治醫師的驚人觀察力。

一般的年輕醫師可能只會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抽血數據，但她卻能在極度緩慢的問診與理學檢查中，敏銳地捕捉到病患在厚重粉底掩蓋下極其微小的蝴蝶斑，並將其與過去的產科病史完美串聯，給出無懈可擊的診斷。

這也是為什麼，儘管整個內科部的人都快被她的語速急出心臟病，卻依然對她充滿了敬畏。

這場漫長得彷彿經歷了三個世紀的查房，終於宣告結束。

徐曼婷緩步走向護理站的電腦區，準備開始打她的病歷，而洪筱玲依然用那種看著有機垃圾的空洞眼神，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我們的苦主楊紫潔，則像是耗盡了最後一滴 MP 的英靈，或是身體已經殘破不堪的橘朔也。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搖搖晃晃地走向了走廊盡頭的逃生樓梯間，像極了隨時會倒下的團長奧爾加。

那背影簡直就像是在說：「我……還要當內科醫師到什麼時候？」。

我嘆了口氣，從白袍口袋裡掏出剛剛在醫院地下街特地買的「急救物資」，悄悄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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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樓梯間那扇沉重的防火門，一股醫院樓梯間特有的、混合著消毒水與灰塵的氣味撲鼻而來。

昏暗的緊急照明燈下，我看到紫潔整個人癱坐在水泥階梯上。

「這種日子……就快要結束了……吧？」

似乎是受到風溼免疫知識的摧殘，紫潔一邊低估，一邊……啜泣？

她雙手抱著頭，平時那股囂張跋扈、動不動就威脅要用留置針捅人的狂妄氣場蕩然無存，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名為「絕望了，我對這個沒有侵入性處置的世界絕望了」的灰暗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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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漆黑的穿刺魔女，妳的結界好像快崩潰了啊！」

我走到她旁邊，隔著一個台階的距離坐下。

「今天的風兒好喧囂啊！」

樓梯間的回音讓我的聲音聽起來多了幾分空靈感。

紫潔緩緩抬起頭，那隻沒有被眼罩遮住的眼睛裡，佈滿了疲憊與苦悶的淚水。

「Master……！？」

她對於我的出現非常驚訝，馬上裝起平時的魔女低音：

「咳咳……吾的魔力……已經見底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裡那杯表面還凝結著水珠、插著粗吸管的飲料遞了過去。

「給妳，全糖珍珠奶茶，冰塊正常。」

我刻意移開視線，盡量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聽說今天是某個笨蛋的破殼日。雖然我覺得慶祝自己朝著死亡又邁進了一年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但在我們業界，給快要枯萎的植物澆水是一種基本常識。」

「生日快樂，好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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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潔愣了一下，原本黯淡的瞳孔瞬間放大了幾分。

她呆呆地看著那杯散發著萬惡卡路里光芒的珍珠奶茶，接著一把搶了過去，彷彿那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半個月後遇到的綠洲。

「Master……您居然記得吾降臨這個世界的紀念日！陳屏帆，我的超人！」

她立刻恢復精神，雙手興奮地捧著飲料杯，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少囉嗦，只是剛好護理站叫外送時順便幫妳買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反駁，然後指了指她手中的杯子：

「快喝吧，補充一點多巴胺，我看妳剛剛在走廊上簡直快要原地圓寂了。雖然風濕免疫科真的很艱澀，但我的痛苦在你之上，內分泌科其實沒有好到哪裡去！」

「不！我的痛苦才是在你之上，我愚蠢的 Master 啊！這個被稱為 AIR 的死亡領域，根本是違背了宇宙常理的恐怖地帶！」

紫潔一邊用力吸著珍珠，一邊含糊不清地向我大吐苦水，她的語氣隨著糖分的攝取開始逐漸恢復了原本的張狂：

「沒有 CVC（中央靜脈導管）可以打！沒有 A-line（動脈導管）可以插！就連最基本的 ABG（抽動脈血）機會都沒有！」

她痛苦地用空出來的右手猛抓自己的頭髮，把原本就有些凌亂的短髮抓得像個鳥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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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每天！吾每天的任務就是看著那些無聊的免疫數據、問那些老人關節炎痛不痛、看著他們身上的紅斑發呆！這就算了！這都算了！」

紫潔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防火門的方向，彷彿徐曼婷就站在門後：

「偏偏大魔導師詠唱咒語的速度，是『砸瓦魯多』等級的時間暫停啊！吾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困在『漫無止境的八月』裡了！每天都在重複著同樣緩慢的地獄，永遠無法到達下班的真實！」

我忍不住在心裡苦笑。

把跟著徐曼婷查房形容成《涼宮春日的憂鬱》裡的無盡輪迴，或者是《JoJo的奇妙冒險》裡的黃金體驗鎮魂曲，的確是再貼切不過了。

「還有那個叫洪筱玲的 NPC 學妹！」

她一邊對空氣揮拳，一邊崩潰地繼續控訴：

「她根本沒有安裝語音模組吧！吾試圖跟她締結契約，試圖跟她討論病患的病情，她居然只會用那種彷彿看透了宇宙虛無的眼神盯著吾！可惡，只好對她使用炎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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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潔對著頂樓大吼，像極了哥吉拉在《怪獸之王》中仰天長嘯：

「吾好無聊啊！吾想要看到鮮血！吾想要拿著 16G 的粗針頭在急診室裡衝鋒陷陣！吾得了一種不穿刺就會死的病啊！」

真是的，怪誰呢？不過她以前明明走外科組，代表她本來就想要在刀房工作才對啊？是什麼原因跑來我們慈愛醫院的內科的呢？我好像從來沒問過她這個問題。

但看著這個快要被和平與緩慢逼出躁鬱症的阿宅同好，身為一個內科訓練的過來人，我知道那些諸如「忍耐一下就過去了」、「這也是學習的一部分」這種的安慰詞彙，對她來說連個屁都不是。

要喚醒一個深度中二病，就必須使用魔法來打敗魔法，用中二病的語言來進行靈魂的共鳴。

就在準備開口進行這場名為「宅氣共鳴」的心理治療時，一件讓我震驚到幾乎要忘記呼吸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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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她把那杯已經喝了三分之一的「全糖」珍珠奶茶夾在腋下，然後伸手在自己那件口袋裝滿各種型號針頭的白袍裡掏了掏。

幾秒鐘後，掏出了一包細長條狀的物品。

我定睛一看，那是醫院地下美食街咖啡廳免費提供給客人的粗砂糖包。

「等等……紫潔，妳要幹嘛？」

我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紫潔沒有回答我，她用牙齒咬開了糖包的封口，然後以一種極度熟練的無菌操作，掀開了珍珠奶茶杯蓋的一角，將整包粗砂糖「唰」地一聲，全部倒進了那杯原本就已經是全糖甜度的奶茶裡。

接著，她蓋上杯蓋用力地搖晃了兩下，讓那些粗大的糖粒均勻地懸浮在奶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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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瘋了嗎！」

我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那杯已經化身為生化武器的液體，感覺自己的胰臟都在隱隱作痛：

「那杯已經是全糖了！全糖！妳知道全糖的概念是什麼嗎？那是足以讓一個正常人的血糖瞬間飆破兩百的危險劑量！」

「妳居然還往裡面加粗砂糖？妳是打算讓自己的血液變成糖漿，然後引發 HHS（高滲透壓高血糖狀態）嗎？！」

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關於糖尿病急症的處置流程，甚至已經開始在計算如果要急救她，需要打多少單位的胰島素了。

這個劑量的糖分，連《銀魂》裡的坂田銀時喝了大概都會覺得嘔吐吧？

「Master，您太天真了。」

紫潔咬著吸管，再次吸了一大口那杯充滿顆粒感的恐怖液體。

「這味道……是 Sucrose（蔗糖）的味道，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

她滿足地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彷彿剛剛注射了某種違禁藥品。

「女孩子是由砂糖、香辛料和某些美好東西組成的！而吾的魔力迴路，必須依靠這種超越常理的超高濃度糖分才能重新啟動！」

紫潔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泡，用一種「這在我們台南是一種獎勵」的眼神看著我：

「而且這可是粗砂糖啊，Master！只有這種足以引發常人嘔吐反應的的糖份，才能在這種絕望的環境中，讓吾感受到自己依然活著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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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言以對，真的無言以對。

我原本以為她只是個喜歡玩弄針頭的中二病、穿衣風格特殊的地雷系，沒想到她在飲食上的品味也如此的反人類。

看著她一臉幸福地咀嚼著那些粗砂糖，我突然覺得或許真正需要去掛精神科的，是每天都在擔心這群瑕疵醫師的我。

「算了，妳高興就好……只要妳等一下不要吐在護理站的地板上。」

我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決定把話題拉回正軌。

這場心理治療如果不趕快結束，怕自己會忍不住把她抓去抽血驗糖化血色素（HbA1c）。

我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在樓梯間昏暗的燈光下，精準地捕捉到了一絲睿智的反光。

我深吸了一口氣，「宅之呼吸，第壹型，榮譽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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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來，穿↗刺↘魔↗女↘」

我壓低嗓音，刻意收起了平時那種厭世社畜的語氣，轉換成一種宛如《假面騎士Ex-Aid》裡檀黎斗的邪惡語調。

紫潔咬著吸管，呆呆地看著我，似乎被我突然轉變的氣場震懾住了。

「難道一個沒有見血的和平領域，就能讓妳引以為傲的『漆黑穿刺之針』生鏽嗎？我的從者不可能這麼軟弱！妳不是要成為新世界的卡密嗎？」

我學奇樂打開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三分嘲諷、七分威嚴。

紫潔愣了一下，原本還在咀嚼糖粒的動作停了下來。

「告訴我，妳的『王之力』去哪裡了？」

我往前踏出一步，逼近她的視線：

「還是說，面對這點小小的挫折，妳就已經像『卡茲』一樣放棄思考了嗎？還是變成了一個只會躲在芒果紙箱的『後藤一里』？」

紫潔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那是阿宅的雷達接收到同好電波時，最原始的生理反應。

「異議あり！吾……吾才不是小孤獨！」

紫潔下意識地反駁，但隨即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垂下肩膀：

「教練，我想要做 Procedure！不穿刺的話不就只能去死了嗎？」

「可是，這裡真的沒有吾發揮的餘地啊……那些血管都好端端地藏在皮膚底下，吾連『領域展開』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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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創造妳的領域！」

我猛地伸出右手，食指宛如利劍般直指她的眉心。

「沒有人能在我的 BGM 裡打敗我，妳也一樣！還記得調查兵團的誓言嗎？」

我提高了音量，聲音在樓梯間裡迴盪：

「面對大魔導師那猶如泥沼般緩慢的時間流逝，妳要做的不是屈服，不是在這裡哭泣！而是『獻出妳的心臟』！去觀察、去學習她那看透一切的診斷之眼！」

「Master……」

紫潔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那杯奶茶。

「站起來！」

我直接搬出了《東京喰種》裡，金木研覺醒時最經典的台詞：

「1000 減 7 等於多少？！」

「993……」

紫潔喃喃自語並扶住左眼，右眼再度閃閃發光，那是一種從灰燼中重新燃起火星的眼神，她撐著膝蓋緩緩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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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這種眼神！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

我繼續加大火力，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極度中二、完全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手印：

「不要被眼前的平靜欺騙了！紫潔！風濕免疫科的病患，他們的免疫系統、他們的白血球與抗體，正在他們的體內進行著慘烈無比的聖杯戰爭！那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廝殺！」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語速推向高潮：

「而妳，楊紫潔！就是那個要在這場戰爭的最後關頭，用妳精準的診斷，拔出石中劍的 Saber！給我打起精神來！把那些緩慢的時間當作是妳修煉的道場！」

這番話彷彿是一道落雷，直接劈中了紫潔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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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懂了！」

紫潔她將奶茶隨手放在台階上，雙手交叉在胸前，整個人彷彿被聖光籠罩，發出了一聲中二度直接爆表、足以讓整棟大樓都聽見的宣告：

「這一切，都是『機關』的陰謀！大魔導師的緩慢，是為了鍛鍊吾在極端環境下的『見聞色霸氣』！沒有侵入性處置，是為了讓吾積攢魔力，等待未來在手術室裡最終的爆發！」

她猛地抬起頭，那隻戴著黃色放大片的眼睛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她對著樓梯間的空氣大喊：

「吾可是漆黑的穿刺魔女！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吾絕對不會在這裡倒下！『不要停下來啊』！！」

我看著她終於恢復了那種讓人熟悉又讓人感到無比頭痛的狂氣與笑容，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雖然有點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麼，但我滿意地嘆了一口氣，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我心裡很清楚這段充滿了二次元梗的肥宅對話，如果被路過的護理師錄下來發到醫院的內部群組上，絕對會當場社會性死亡，直接被院方強制送去精神科會診。

不過在這充滿壓力、苦悶、生死無常，每天都被狗屁倒灶的行政瑣事和奧客家屬填滿的白色巨塔裡，偶爾拋開世俗的理智，用二次元的熱血與中二的台詞來互相救贖打氣，又何嘗不是一種屬於我們這些阿宅醫師的浪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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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來妳的 HP 和 MP 都已經回滿了。」

我笑著拍了拍她那件裝滿凶器的白袍肩膀：

「那就回去繼續面對大魔導師的試煉吧。記得撐過這個月，下個月妳去心臟內科輪訓的時候，那裡有打不完的 CVC 和抽不完的血在等著妳。妳的無敵星星，要留到那時候再用。」

「遵命！Master！吾將為您帶回勝利的榮耀！」

紫潔興奮地向我行了一個標準的《進擊的巨人》調查兵團軍禮，右手重重地捶在左胸上。

就在這氣氛極度熱血、彷彿某個王道熱血動漫第一季迎來最終回大結局的感人時刻，背景彷彿都快要響起《希望之花》的 BGM 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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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10A 病房那側樓梯間的防火門，毫無預警地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門口，站著端著一盆剛換下來的點滴空瓶、臉上表情比西伯利亞的凍土還要冰冷的美玲姐。

她用一種看著兩隻在交配期發出怪叫的狒狒的眼神，冷冷地看著維持著調查兵團姿勢的紫潔，以及雙手還保持著奇怪結印姿勢的我。

樓梯間裡的空氣，瞬間凝結。

「陳屏帆、楊紫潔……你們兩個在這裡發什麼神經？」

美玲姐冷酷的聲音在樓梯間迴盪：

「陳醫師，10A 護理站有家屬在找你解釋病情。楊醫師，徐醫師問妳剛剛的病歷打完沒？你們倆如果不想被上異常通報，給我在十秒內滾回去工作！」

「是！現在，就在這裡！」

我跟紫潔異口同聲地大喊，兩人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一人抓起奶茶，一人抓起聽診器，像兩隻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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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日，中午十一點四十四分。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QQ4KDGOQ
這場荒謬的搶救心靈大作戰，在一陣兵荒馬亂中成功落幕。

（第五章完）

【故事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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