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凋零之時 - —第七章— 心之所向（下）

「伊薩先生，你吃吃看這個！很好吃的喔！」

「這不就是冰淇淋嗎？」

「這是酸梅口味的，很罕見吧？」

艾蕾遞給我一支冰冰涼涼的白色球形冰品，名為冰淇淋。我知道路獸除了騎乘以外，牠產出的奶也能製成各式各樣的點心，因為莉萊卡每到夏天都會嚷嚷著要吃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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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吃。」

「啊！壞心眼！咬了好大一口！」

好熟悉的味道，真奇怪。我咬了一口後便還給臉頰鼓鼓的艾蕾，看著她「啊~嗯！」地大口吃冰淇淋的模樣，果然還是沒什麼約會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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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和我所想像的武裝村落有很大的不同，首先是面積，這基本能稱作是一座小城了，至少比我和莉萊卡住的村莊大了不只三倍，從我和艾蕾進到現在已經走了兩個小時，眼前的攤販依舊連綿就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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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就是第二點，這個村落基本上就是一個超巨型市集，最高的建築是每個街區都有的鐘塔，而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攤販，也不曉得這些人晚上都睡在哪裡。雖然有聽奧塞德說過，但親眼所見還是非常震撼，或許這和邊境地區本身帶有重要的貿易性質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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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塔樓的四個角都用一條條帶有各種國旗的彩帶相連接，紅、橘、黃之類的暖色系充斥整個村落，人們熙來攘往，熱鬧吵雜，人流如川流般絡繹不絕，好似一年四季都在過節。而我和艾蕾也被這股氣氛驅動，有些躁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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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先生，我要吃那個！」

「妳都吃多少東西了，還要吃嗎？」

「不是有句話叫做『女性有三個胃』嗎？」

「是『女性的第二個胃是拿來裝甜點的』才對吧......」

「嘻嘻，那不是差不多——啊！我也要吃那個！」

艾蕾扶著一個小時前剛買的米色遮陽草帽，匆匆跑向某個不知名的小吃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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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還記得我們是要等莉萊卡和奧塞德出來的嗎？」

我搔搔頭後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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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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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的嘴一刻也沒停過，不是辣的就是鹹的，不是甜的就是酸的，雖然很想吐槽這點，但有件事更加令我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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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一件事很久了。」

「怎麼了嗎？」

「妳穿這樣真的好嗎？」

我的視線不時飄向艾蕾那因為流汗而緊貼肌膚，有些透出肉色的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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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旅館那時我就想問了，伊薩先生該不會是個大變態吧？」

「喂，妳這是毀謗！」

「嘻嘻~」

開玩笑的~艾蕾的雙肩隨著笑意輕顫，那笑聲爽朗又乾脆，帶著點孩子氣。如果是莉萊卡的話，我一定會回嘴兩句吧，但艾蕾散發著某種魔力，令人不忍心打斷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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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呢，這樣好像有點太沒有防備了。」

「是吧，我就說了吧。」

「伊薩先生難道是想看這個嗎？」

艾蕾輕輕拉起鎖骨下方的肩帶，微微勒起那略帶彈性的肩肉。「喂！你這傢伙！」我的抗議如此軟弱，只得轉過頭好好冷靜，沒想到這個女人有如此惡趣味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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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難道就不會害羞嗎？」

「這幾週以來我已經充分感受過伊薩先生的視線了，該說是習慣了嗎？」

「怎麼好像沒有把我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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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裡有賣衣服。」

前方終於看見一間賣衣服的攤販，說來也奇怪，這裡大概九成都是小吃攤，簡直就是屬於艾蕾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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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先生要幫我挑嗎？」

「可以嗎？」

「嗯！也順便幫艾蕾買幾件可愛的衣服吧。」

「那傢伙跟可愛兩個字根本沒有關係......」

「伊薩先生說得太過份囉。」

我默默在心裡道歉，莉萊卡其實非常可愛，剛剛那句只是想頂撞回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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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如何？」

「有點太花了。」

「那這件呢？」

「好像太厚了。」

如此這般、如此那般，幫女性挑衣服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但在隨後我便相中一件白色連衣裙，輕薄的白色布料帶點細小的蕾絲花紋，整體清雅、柔和又不失少女的活潑感。在拿給艾蕾試穿後，我也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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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先生，這樣如何？」

「嗯，很好看，很適合妳。」

艾蕾的身高本就偏高、體態也相當勻稱，那米色草帽和麥穗般的金髮也跟連衣裙整體相配，精靈版細緻的臉龐上有著碧藍的眼瞳和高挑的鼻樑。要是『夏天』是個少女，那一定就是眼前的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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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這樣嗎......」

「嗯？真的很漂亮喔。」

「但是肌肉的線條不會很明顯嗎？」

「明顯才好看吧？瘦巴巴的多沒活力啊。」

艾蕾緊緊抿著嘴角，面帶羞紅地轉了一圈，白裙在腳邊跳動著，如同將石頭擲入水中後形成的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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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換衣服也太狡猾了！伊薩先生也要！」

艾蕾突然把我的臉扳過一邊，推搡著我去男性衣服的那一區，我也順便把帶有哥布林血漬的布衣替換成新的黑色布衣，雖然艾蕾好像不太滿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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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艾蕾是怎麼了呢？突然就生氣似的，之後的一段時間也沒怎麼和我說過話，也不怎麼吃東西了。但再怎麼說，對著烤肉流口水也太糟蹋連衣裙了吧，那可是代表著優雅的夏日配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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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提著挑給莉萊卡的連衣裙，和艾蕾走到帶有座椅的店鋪坐下休息。順帶一提，連衣裙是艾蕾挑的，大片的白色中帶點淡淡玫瑰粉的圓點，有著各式各樣的小動物圖案，也確實和小孩般的莉萊卡很相似就是了。雖然對沒有顧慮那位銀髮管家有點抱歉，但他大概也不在意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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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正雀躍地翻看菜單的艾蕾，心中翻濤著莫名的情感。剛才有一瞬間，我確實對艾蕾動心了吧？是穿上連衣裙的時候，還是在門口的時候，亦或是更早之前，我沒辦法對自己說謊，但就算果真如此，那我又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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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先生、伊薩先生！」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一些事。」

心頭還是亂糟糟的，好似被條條絲線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僅靠我這般不靈巧的手是解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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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好多次囉，但如果是在擔心莉萊卡的話就原諒你吧！」

「哈哈，謝謝妳。」

「這個。」

艾蕾將聖代——路獸的奶製成的霜淇淋再加工後的產物——推到我們兩個之間。

「我一個人吃不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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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買完衣服後也沒怎麼吃呢，該不會是剛剛吃太多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

艾蕾拿著湯匙的手懸在空中，耳尖也染上了一點紅，能感覺到她用腳輕輕敲擊我的大腿。

「但我突然感覺好像很不體面......在伊薩先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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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嗎，那就沒辦法了，我剛好也餓了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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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似乎比以往更藍，彩色遮陽傘下的她似乎也比以往更小了一點。那是不同於對莉萊卡的保護欲，獨屬於艾蕾的某樣情感在心底漸漸浮現出來，是我想的那樣嗎？現在的我尚且不明，雖然能清楚地感受到莉萊卡的愛意，但沒想到我對自己的情感如此遲鈍，被巨浪沖刷的岩石都比我有耐性、堅定，至少它們不會被瞬間的波濤搞得迷失方向，而我卻連心底最簡單的情感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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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嗯？」

艾蕾張開櫻桃小嘴向前探，等待著我將舀起的草莓放入她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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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拿妳沒辦法，給妳吃吧。」

「伊薩先生人真好！啊~嗯！」

草莓真好吃！我看著幸福地咀嚼草莓的艾蕾，她那彷彿舞動般的五官也令我心頭的焦躁感減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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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現在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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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是什麼東西啊？」

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個小盒子，禮盒用紅色緞帶包裝起來，看起來別樣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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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先生之後就會知道囉，先跟你保密喔~」

該不會跟莉萊卡一樣，買了什麼很貴的保養品吧？艾蕾在吊足我胃口後便默默把盒子收了起來。

「如果妳要用化妝品的話，莉萊卡那還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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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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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感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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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望向那熟悉的、帶點稚嫩的聲線所在處，只見奧塞德「哈......哈......」一副我們完蛋了的表情，一邊慢慢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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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莉萊卡那嬌小的身軀居然如此具有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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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果然背著我們偷偷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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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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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西方某個擁有名為『獅身人面像』及『木乃伊』的古文明，他們的王被稱作『法老』，而侍從需要輪番去供奉、親口餵食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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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裡無端端地出現小時候學過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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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萊卡大人，啊~」

「啊~嗯！好吃！」

「莉萊卡，還有這個。」

「嗯！鳳梨口味，這也好好吃。」

我和艾蕾在剛剛那間店鋪的椅子旁一左一右地半蹲著，輪流喂食身穿動物圖案連身裙的莉萊卡吃甜點，而女王大人則正坐在太陽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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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萊卡，妳消怒了嗎？」

「你說什麼呀，我沒生氣呀，不過和艾蕾約會感覺很快樂吧。」

「嘻嘻......莉萊卡，我們不是在約會喔，伊薩一路上都很~努力地找適合莉萊卡穿的連身裙喔！」

「那艾蕾穿的也是伊薩很~努力挑選的連身裙嗎？」

「啊，好像是的呢......」

艾蕾的聲音怎麼越來越小了，就算是謊言也得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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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奧塞德這傢伙好像直接往邊境去了，莉萊卡也對如何出獄的事閉口不談，聯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感覺這兩個人的秘密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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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沒有了，我再去買一些喔。」

艾蕾向我們揮揮手後便去附近的店鋪買更多補償品，雖然無法想像那整整一隻手長的奶油蛋糕怎麼那麼快就被吃完了，但因為餵食的人是艾蕾，心裡自然就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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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艾蕾，我總感覺有股異樣感纏在心頭，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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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這個真的是你挑的嗎？」

「對不起，這是艾蕾挑的，我只是覺得很合適而已。」

這是實話，除了那件艾蕾的連衣裙外，我只承擔了服飾店店員「這件不錯看。」、「那件挺好看。」的嘴上責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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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伊薩覺得我穿這樣好看嗎？」

「嗯，很好看喔，很可愛呢。」

「那跟艾蕾比起來呢？」

「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跟艾蕾比，這是女性間的競爭慾嗎？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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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給莉萊卡買的連衣裙尺寸有些過大了，不僅蓋過小腿，還幾乎要碰到地面了，不合身的型號也讓莉萊卡穿起來鬆鬆垮垮的，不知情的人應該會以為是樣式稍顯幼稚的晚禮服吧。好看的原因單純是莉萊卡本就容貌姣好，話雖如此，我還是懂得看場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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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莉萊卡比較好看呢。」

「真的嗎？」

「真的。」

「完全真的嗎？」

「完全真的。」

「你能保證完全發自內心的認真嗎？」

「說什麼呢，我當然覺得妳是最可愛的。」

「嘻嘻~好開心。」

莉萊卡對著我左右晃動地傻笑起來，完全沒有要掩飾的意思，不過這也真的很可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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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好心原諒伊薩吧。」

「真的嗎？完全真的嗎？」

「我要收回，你現在的罪狀是愛欺負人的大笨蛋。」

明明在對著我開玩笑，莉萊卡的視線卻飄向和老闆娘聊起天來的艾蕾。那雙寶石模樣的琥珀色雙眼快要碎裂般，滿是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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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會離開我嗎？」

「怎麼又問起這個？」

「快回答我。」

「不會喔。」

「一輩子都不會嗎？」

「一輩子不會太過頭了嗎？但——」

如果前面所說的全部都是小小的謊言，那這句話就是最大的真實。

「——不會離開伊萊卡的喔，一輩子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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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幾秒鐘後，莉萊卡忽然仰起頭，對著星空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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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無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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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懷念又有些陌生的顫音，塵封的回憶被沖上淺灘。只有在琴音失準時才會聽到的，音準偏了些，卻仍屬於那台鋼琴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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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雙瞳中飽含淚光，卻倔強地壓抑著。莉萊卡是從什麼開始就不曾在我面前哭泣的呢？小時候的她連玩具掉在地上都會哇地一聲就落下眼淚，還會大聲嚷嚷著「嗚——伊薩~」，怕我不知道她哭了似的，一直到幼兒園時都是如此，果然是那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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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午六點，整座村都浸泡在橘紅色的大海裡，純樸的北方邊境沒有所謂的光害，星星早已清晰可見，如同在溫暖的畫布上撒下一把銀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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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向其伸出右手，星辰依舊閃耀著，明明是如此冷冽的、遙遠的，就算知道自己無法觸及，她仍然固執地伸著手，好似再多一些時間就可以觸碰到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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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艾蕾回來，她依舊沒有將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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