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樓道窗框，篩下縷縷金線，在玄關的地磚上織出一地晃眼的金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cbHMNuZu
「媽，我回來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kRtL1xFU
推開那扇久違的門，熟悉的氣息瞬間漫了過來。暖意裹著陳舊的時光，把冬眠的回憶吹得簌簌醒轉——妲恍惚間又變回那個趴在客廳桌上寫作業的小姑娘，陽台的風捲著晾曬衣物的清香，慢悠悠拂過她的髮梢。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4AIxtYe6
「你這孩子，都不覺得熱嘛。」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y9l3NOeo
母親的聲音先迎出來，跟著電風扇「咔嗒」擰到最大檔，扇葉呼呼轉著，風直撲她臉上。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sdG0V9ut
「跟你説了，這點電費不用替媽媽省。」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PH2l4giy
話是説得輕巧，可母親為生計奔波的勞碌樣，妲都看在眼裡。母親生在重男輕女的年代，沒怎麼讀過書，父親走後就靠在工廠做零活撐著這個家。妲總盼著，哪怕能替她分擔萬分之一也好。所以當初母親説要再嫁時，她心裡再彆扭，一想到家裡能多個人搭把手，還是點了頭。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RfXYW6Zq
卻沒料到，那人來了，反倒在母親心上壓了座山，比肩上扛的那些，還要沉。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0bfkRmVa
「媽，你在家嗎？」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BUN8Q0QX
妲喊了幾聲，屋裡靜悄悄的沒半點回應。她抬頭朝樓梯那邊張望，仍是空蕩，低聲嘀咕了句：「人出去了，門怎麼沒鎖？」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eebnXE5g
「小妲。」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P2BucdFM
柏文低聲喚著，手指輕輕勾住她的手指，像是在討要一點回應。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jCuc7yi5
「我媽應該是出門了。」妲把他領進屋，順手帶上門，側過身，「你先到沙發上坐會兒，我給你倒杯水。」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mHYfLEBv
「小妲——」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AIoinv5K
她剛轉身，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不算重，卻不容掙脫。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ofk2facX
「我不想在這兒聊。」身後的聲音沉得像浸了水，「去你房間，可以嗎？」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uB75HubJ
妲轉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裡帶著點抗拒：「有什麼事……就在客廳説吧。」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l8RyvCXH
柏文卻往前傾了傾身，呼吸輕輕掃過她耳後：「我都跟你回家了，你以為……我只是想聊天？」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IWAGWJjQ
他的手忽然開始用力。妲起初還試著掙了掙，可當他溫熱的拇指在自己手腕脈搏處輕輕磨蹭時，心莫名一軟，力氣就鬆了。柏文趁機一拽，她踉蹌著被拉到了臥室門前。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4ttk75Uj
那年暑假，柏文就睡在妲房間的上鋪。他打小在鄉下長大，習慣了早睡。妲每次深夜回房，總怕驚醒他，都是踮著腳輕輕爬上床。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jeBjPbY2
這屋子曾是兩人蜷著酣睡的小窩，後來卻成了罪惡滋長的溫床——就在這方寸之地，他們被同一個惡魔，先後拽進了各自的噩夢。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sP1Em6b4
「這裡就是你房間吧？」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3d14oRwB
「你怎麼知道？」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xMC8cjPK
柏文望著門簾眨了眨眼，語氣輕飄：「猜的。」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77lBhebz
「那要是我説不是呢？」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xH93nMNL
「是不是，進去不就清楚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cn8xpEud
話音剛落，柏文的手就攥住了門簾。那股子果斷來得突然，妲不由得愣了一下。可下一秒，他的動作卻頓住了——手就那麼掛在簾子上，再沒動靜。方才還帶著溫度的指尖，這會兒涼得像冰，寒意順著相觸的肌膚，一點點滲進妲的心裡。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b7qdnXHx
她從沒料到，比起當初發現柏文跟魏廉合起夥來害自己時的震驚，此刻他這副模樣，竟更讓人心頭發冷。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g21CXOfh
「你怎麼這麼傻啊……」妲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EWxhM84n
才過幾秒，柏文就覺手背一陣滾燙猛地漫開來。低頭一看，是顆淚珠正順著手背往下滑，在皮膚上拖出一道濕痕。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ZmdTpXM0
「小妲，你別哭。」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NyJXMOfS
他鬆開簾子，抬手輕輕拭去妲眼角那顆搖搖欲墜的淚。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Eb4WvX0g
「我就是不想看你這模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rlPXtE1z
「哪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EZBRUFrB
柏文頓了頓，聲音發沉：「一副可憐我的模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DimPhpH6
妲只覺瞬間被扔進冰河裡，心裡凍得發慌，偏又像陷在淤泥裡，怎麼也爬不上岸，渾身透著股説不出的無力。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nniUL1UJ
「你怎麼能這麼説？」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BpXSSbiF
她揚手就往柏文胸口捶去，一下下又輕又急的力道，全是沒處撒的委屈。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rSoTwZAl
「你明明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可憐你——我哪有辦法憐憫你？」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R8jqBdWT
柏文當然知道。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vYsRGGUS
他清楚妲的遭遇，她對他不可能是居高臨下的同情，只能是同處深淵的共情。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ujn8DMqo
悔意瞬間漲潮。在妲面前，他總像失了分寸的孩子，腦子一熱就做出些連自己都看不懂的決定。他恨自己，恨那份自私，為了「自證清白」，就把妲也拽進這攤渾水裡。他竟忘了，這間屋子，曾是她和自己共同的噩夢。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nZBfFUhb
「小妲……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BIDpvEu9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e3GKY9dl
妲下意識掀開了門簾，拽著柏文就往裡躲，動作輕得像怕驚起什麼。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0UxVIO91
她忽然想起從前，柏文偶爾夜裡睡不著，兩人總偷偷湊在一起想説話，可大人們腳步聲一近，又嚇得趕緊縮回各自被窩，閉著眼裝睡，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ki4Ok6rG
就像此刻一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XZVeMskC
「哎喲，我不是讓你鎖門的嗎？」母親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7p8k1KCU
「忘了忘了，下次肯定記住。」還有一把陌生的男聲跟著響起。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ZuQ7gFjx
顯然進來的不只是母親，但妲和柏文都聽得分明，那男人不是那個「廢物」。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MmmVk5Sj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怎的，竟錯過了出去的時機，只能僵在房裡。周遭的擺設仍如當年一般，連陽光穿過百葉窗簾，在書桌上投下的紋路都與記憶裡的模樣重合。時間彷彿真的往回倒了帶，將他們重新拋進了那段往事裡，避無可避。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VAWWjCxx
「哎哎哎，你幹嘛啊？」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WzdFgPhi
「我都等不及了，先來親一個。」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4sfEgRQT
「不要那麼心急，先上樓去嘛！」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Wf4Sgosk
黏膩的親吻聲混著若有似無的推拒，從那層薄如蟬翼的簾子後滲進來，一聲疊著一聲。妲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又羞又窘，趕緊低下頭，耳根子都紅透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0WZP2MXz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極輕的聲音開口：「她以前就這樣。每次跟那廢物鬧得不愉快，就帶別的男人回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DWPx6qu1
「小妲......」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7qEhfi5S
「小時候頭一回撞見她跟別的男人躺在一處，那一刻只覺得她又髒又噁心，甚至荒唐地可憐起那個廢物來。」妲絞著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下巴幾乎抵著胸口，聲音悶在喉嚨裡發顫，「可轉頭看看自己——我早就變得和她一模一樣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RRgovBLy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肩膀輕輕聳動著，嗚咽像碎玻璃滾在喉嚨，「一看見她，就看見自己有多髒……」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C87SSHhj
「不，不是的。」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HKhmmtv1
柏文伸手一撈，把她整個人扣進懷裡，雙臂箍得死緊，彷彿要把那些所謂的髒污都從她的骨縫裡擠出來。距離在那一刻被摺疊成零。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haVdhfjl
妲的耳朵貼著柏文的胸膛，那沉穩如鼓的心跳一下下撞著耳膜，像只無形的手輕輕撫過她亂顫的心尖，讓她漸漸定了神。可不過片刻，那心跳忽然失了節奏，猛地加速，擂鼓似的慌亂起來，震得她耳廓發麻。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GuOaS445
她在懷裡不安地蠕動著，好不容易仰起臉，剛要對上他的眼，樓上「砰」一聲巨響的關門聲炸開來，驚得她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縮回頭，死死埋進他頸窩。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7gdNjek6a
樓上的床板開始吱呀作響，混著此起彼伏的呻吟鑽入耳膜，可此刻被柏文圈在懷裡，妲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震耳欲聾的心跳。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xFdKzEOG
她再度仰臉，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柏文垂眸，聲音帶著一絲自嘲的澀：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rvTbFVo2
「小妲……髒的其實是我吧。」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tfjOtbA4
他唇瓣輕啟，緩緩貼近她耳畔，聲音低得只剩溫熱的氣息拂過：「現在的我，滿腦子都是髒東西。」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Oibicgzh
那氣息混著他胸腔裡未平的悸動，吹在耳廓上，像微弱的電流竄過。妲的睫毛猛地一顫，剛抬起的下巴又不自覺地往下縮了縮，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vTrsdfXL
二樓的嬌喘仍在斷續迴盪，像火星子落進乾燥的柴堆，在昏暗的房內悄悄燃成慾火，燎得人喉頭發緊。柏文忽然攔腰將妲舉高，仰頭時，那雙平日裡清亮的眼蒙上了層水汽，迷離的目光直直望著她，像是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盼著她遞去一個吻。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AolJpeNb
妲哪受得住這樣的目光，在他開口之前，已先一步應允。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mTotYWEe
她抬手摟住柏文的脖頸，傾身就要吻下去。柏文微張著唇，乖乖探出舌尖，迎向她湊來的柔軟。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t4IqPTAL
兩舌相纏的瞬間，柏文踉蹌著後退，膝窩撞上床沿才堪堪坐下。妲順勢跨坐上去，膝頭無意識蹭過他緊繃的腿肌，棉質裙襬隨著動作捲起，露出兩截肌膚。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FuKLwe7e
她的坐姿微妙地深陷，不經意間將全身重量壓在柏文腿間。每一次細微的挪動，單薄衣料下的摩擦都讓柏文呼吸一滯，彷彿有什麼在身下逐漸甦醒，堅硬而灼熱。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oReaP6wh
像是發現了有趣的玩具，妲開始故意加重力道。腰肢畫著曖昧的圈，時而施壓時而研磨，將那份灼熱折磨得幾近疼痛。柏文猛地仰頭，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驚得妲慌忙捂住他的嘴。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ExsPwxkX
掌心傳來的濕熱吐息讓這場折磨更添禁忌。柏文在禁錮中劇烈喘息，每一次戰慄都通過相貼的肌膚清晰傳來。他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水光，卻始終沒有推開身上的人，只是翻過身，將妲整個人籠罩在身下。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m20LGV5e
他的視線貪婪地掃過她身上的白裙，修長的手指沿著裙面遊走，在緊繃的肩帶處頓住。指腹微微用力，正要往下拉——手腕卻被妲猛地攥住。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q0UknOd0
柏文抬眸，只見妲臉上的迷離情潮已褪得乾淨，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線，眼底翻湧的失望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他渾身的灼熱。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eqv3zyEY
「為什麼你要把我胸口的痣告訴別人？」她漠然開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nqrNW5zp
「小妲……」愧色立刻爬上柏文的臉，他垂下睫毛，避開她的視線：「為了得到他們的信任……我總得給些交待。」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N7mPRK6N
「可偏偏是這件事？」妲的聲音裹著濃重的委屈，眼眶泛了紅，卻仍倔強地瞪著他，「你明明知道，這對我有多傷人。」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B2EsV8XE
「但我發誓——」柏文猛地抬頭，眼底燃著痛苦的懇切，「我是説了很多關於你的事，可胸口的痣，我絕沒提過一個字。」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yQCs4Hqy
妲的睫毛輕輕一抖：「那、那還能是誰説——」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mWpSK5YJ
「噓——」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OE6IeaTl
柏文以指抵唇，眸色深得像要把她整個人按進夜色裡。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X48xaKuk
「你才把我撩得慾火焚身，可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他握著妲的手，引著她往自己口袋裡探，「我今天，可是準備好了的。」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Tkc0UuNl
妲指尖碰到那塑料，臉上的緊繃像被細線剪斷，耳根悄悄暈開一層薄紅。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pZYqRRJW
柏文俯身，隔著輕薄的衣料，在她胸口那顆痣上深深印下一吻。唇齒的觸感透過布料漫開，帶著幾分灼人的溫度。他的吻緩緩往下，順著腹部細微的起伏遊移，剛觸到小腹那片柔軟時，那繾綣的攻勢卻被猛地掐斷在原地。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9V2mnigQ
「柏、柏文……」妲的聲音發緊，帶著點慌亂的氣音。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P0cyXEg3
柏文正沉溺在蝕骨的溫柔裡，被這一拉猛地拽回幾分理智。他抬眸，睫毛上還沾著情潮的水汽，啞聲問：「......又怎麼了嗎？」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3tA87b7Z
妲別過臉去，貝齒輕咬著下唇：「那個……我經期提前了……」聲音越來越小，「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13y1JYcN
「啊……」柏文臉上的熱度瞬間褪了大半，神色一黯，脫力似的癱倒在床上，手臂搭在額頭上，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LijNUaAt
他只是想和心愛的人親近一次，怎麼就這麼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ewHe4Vqd
妲看著他蔫下去的模樣，心裡也泛起澀意。她不想見他這般失望，沉默片刻，指尖悄悄探向柏文的褲鏈，同時微微俯身，唇瓣也跟著湊了過去。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xv3rEztl
可柏文卻像被火舌舔到，猛地彈坐起身。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gnKdxNYG
「......你在幹什麼？！」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thmjVnK8
他的聲音繃得發尖，臉色瞬間煞白，比妲還要驚懼。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tXytgfbD
「我、我只是想……」妲慌忙把頭髮別到耳後，露出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那點羞怯混著勇氣，讓她把話説得更直白些，「幫你口而已。」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b7WxsFNj
柏文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握住她的手腕，指尖都在發顫：「對不起......小妲......」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懊惱的啞，「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BRyTOoT0
掌心下的力道稍稍鬆懈，卻仍小心翼翼地圈著她，彷彿怕她突然消失。他垂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發紅的眼眶：「我只是......」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e5opS7Qf
妲一直以為，柏文只是不喜歡事後被清理，要麼是覺得難為情，要麼是情動後力竭，卻從沒想過，他竟會這樣抗拒口交。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PExjuCLE
「柏文，」她捧起他低垂的臉，指尖拂開黏在額前的濕發，「......你到底怎麼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yK3tyYJR
凌亂的髮絲下，那雙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瞳孔縮成小小的一點，像只被獵人逼到絕境的小獸，滿是驚恐和閃躲。這一幕看得妲心頭突然一緊，某個可怕的猜測像冰冷的蛇，順著脊椎悄悄爬上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yyGSKR1i
「該不會是……」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那個廢物對你……」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QH4w6WHi
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裡，怎麼也説不出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Xtjq9kMb
她一直以為，他們遭遇的是同一種猥褻，甚至暗暗認定自己更可憐——畢竟數十次與一次，那串懸殊的數字像根刺，冷生生紮在她心底。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ZsC6dLWo
直到柏文的聲音抖得不成句，她才驟然記起：他原是個男孩。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9YOFhR18
「那天......他帶著酒氣進來了房間。」柏文垂著眼，睫毛簌簌地顫。短短一句，便抽乾了他所有勇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JQqV3ts6
房間裡霎時靜得只剩呼吸聲。妲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抬起手，掌心覆在他發頂。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bTmWHvdN
一下，又一下，動作緩慢而溫柔地輕撫著，像在無聲地説「沒關係，我就在這」。她明白，柏文難以啟齒的，正如她難以對母親開口一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PI50Pld4
柏文的唇顫抖得越發厲害，幾乎沒了血色，恰似一片被狂風肆意撕扯的枯葉，脆弱得下一秒就會破碎飄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qLFVbPa8
他本可以咬牙否認，卻清楚妲已看透七八分，再多一句謊言，就像把她也推進那灘髒水——他不能一次又一次允許自己這副被玷污的身體，在她毫無防備時濺她一身污點。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N9zUZpNH
於是他慢慢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大腿上，指尖死死摳進布料，指節泛出駭人的青白。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7D33T3Pk
從頭到尾，他一次也沒敢抬頭。這架勢，彷彿在向妲祈求原諒。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iUmD7ve3
可明明，做錯事的人並不是他。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2Xh4Rbr2
妲依舊無言，只是溫柔而固執地順著他的髮。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滲進去，像一捧微弱卻持續的暖光，悄悄給了柏文幾分開口的勇氣。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uOwN01QS
他咬著唇，齒痕深得幾乎要滲出血來：「那天一早他就把我帶出去見親戚，後來他跟親戚喝酒，我説累了先回來，一沾床就倒頭睡死了，沉得像塊石頭……直到朦朧中醒過來，只覺得下面一陣發涼，低頭才看清，褲子被褪到了膝蓋……」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qgfIrcDr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要把肺裡的空氣全換成勇氣：「可很快……很快就變成了灼燙的熱。然後，我就什麼也感受不到了。直到我在昏暗的房間裡眨了好幾下眼，才看清——他就趴在那兒……」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O2lyqWh7
喉嚨猛地劇烈滾動了一下，彷彿硬生生嚥下了一大口尖鋭的玻璃渣，刺得他半晌發不出聲，額角的青筋突突跳著。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1v1rEOsv
「他含、含著我的——」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CUYxzYj4
話音猛地卡住，剩下的字句全堵在舌尖，怎麼也吐不出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l0Bw7P4W
到這時，妲才明白，柏文為何那樣怕她會憐憫自己。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EiLeHa4L
房間裡的光線昏暗得和那天如出一轍，視線被模糊時，觸感便瘋了似的放大。柏文感覺自己又掉進了那個黑暗的漩渦，所有觸感捲土重來，甚至比記憶裡更清晰、更尖鋭，帶著灼人的噁心感。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63hHGCEjs
「那種濕熱的感覺……很噁心……很噁心……」他像被魘住了般重複著，每説一次，聲音便多一分顫抖，最後徹底碎在壓抑的抽泣裡。直到妲忽然伸手，將他整個圈進懷裡——明明個子差了一截，此刻卻像抱著一個小孩。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SkHfaWfj
「現在你眼前的是我。柏文，看著我，是我。」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J1tv7Tmw
妲輕輕推開他一點，讓他看清自己的臉，又把這句話重複了兩遍。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在他沉溺的黑暗回憶裡，穩穩投下一根細細的牽引繩。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CGP9rTc2
柏文便循著那點微弱的拉力，一頭扎進妲的懷裡。那些在歲月裡發酵了太久的嗚咽，終於掙開層層枷鎖，化作滾燙的濕意浸透她的胸口。他的脊背劇烈地顫抖著，每一寸肌肉的抽搐、每一根骨節的緊繃，都在無聲地訴説——那些獨自在黑暗裡跌跌撞撞、來回打轉的日子，究竟是怎麼走過來的。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3To6BWpe
牆上的秒針偏不看這份沉重。它以一種近乎殘忍的輕快，一下一下跳著，滴答，滴答。轉瞬間，便已走過數十圈。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g5S9jMe9
——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KsEWF1wz
「對不起。」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9Gg6BAbz
妲和柏文依偎在床上，或許是躺著的姿勢壓得喉嚨發緊，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像許久未開過的門軸。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xCjB32W6
「為什麼要你來道歉？」柏文的聲音倒清明得多，他拉開點距離，看了眼妲。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9XEhVh5l
「對不起我忘性大，那些痛苦總記不深；對不起我是女生，訴苦的時候比你來得容易；更對不起的是，每次被命運輕輕放過的……好像總是我。」説著，聲音裡已不自覺纏上抽泣，尾音發顫。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G06oKyzu
「老天爺也眷顧我啊。」柏文抬起手，掌心輕輕貼著她的後背順了順，「在那以後，爸媽把我送到美國唸書，我過得很好。」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RqR12EYt
「難道你去了外國，就沒有遇到困難？」妲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眶卻燙得發疼，「難道換個國度，這裡發生過的一切，就能這麼輕描淡寫地翻篇？」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qPJjIXh8
「為什麼……偏偏要比較痛苦呢？」柏文頓了頓，指尖掠過她眼角，把那點剛漫出來的濕意拭去：「你聽過溫水煮青蛙吧？那年我剛到美國，冬天冷得刺骨，揣著暖貼捂了一整天，結果被低溫燙傷了。你看，再低的溫度，熬的時間夠長，一樣能燙得人受不了。你受的那些傷害也是這樣啊。從小學到你高中來這兒，整整這些年的擔驚受怕，日夜懸著的心，難道還不夠折磨人嗎？」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4laz8Qbm
妲扯了扯嘴角，眼眶卻還是熱得發漲——到頭來，又成了柏文在安慰她。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nLsIbnZy
「那你為什麼要回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muVSFwPJ
「沒辦法啊，」柏文訕訕地笑了笑，「在國外燒錢太多，我媽就讓我回來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6t3tKcOk3
「可為什麼偏偏是這所學校……」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MmCV3Nfa
「我媽讓我來的，説是在這裡能有個照應。難道你不也是因為媽媽才來這所學校的嗎？」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OSFFaRei
妲聽著，不願點頭。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riJPtxpY
「而且……」柏文用身子輕輕碰了碰她，「這所學校不好嗎？它讓我重新遇見你了啊。」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VKEucsTp
「還有魏廉……」他頓了頓，「只是我沒想到，他會想傷害你。」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LaShVSay
提起這個名字，空氣忽然就沉了下去。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9zCEVqyv
「但我總覺得，他不是真的存著殺意。」柏文的語氣很輕，卻帶著篤定，「我想弄明白他的打算，也想護著你……才選擇跟他聯手。」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YVeXA1iY
他自嘲地彎了下嘴角：「我不像博深和張奇，能實打實替你擋在前面。我能做的，大概就是用點小心思色誘你，騙你留在身邊，好護著你。」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3enBmcVN
妲望著他，忽然輕聲道：「那你成功了。第一次你拉我進雜物室的時候，甚至更早以前，就已經成功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bXGAuirv
兩人望著彼此，昏暗中的輪廓都浸得柔和了。那天雜物間的光線也是這樣——書本散了一地，柏文把她抵在牆上，眼神倉皇得像初次犯錯的少年，顯然連他自己都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措手不及。最後還是妲先伸出手，一把將他拽過來，吻了上去。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NNuh47On
她記得那次柏文對她説「謝謝」時，心裡那陣莫名的咯噔，有一部分，原來是動了情。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7HstJeZo
——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GuASBNuo
兩人一會兒並肩躺著，一會兒又坐起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就這樣窩在床上絮絮説了很久。那些散落多年的話語，像細流慢慢填滿空隙，總算補上了小時候同處一室卻相對無言的遺憾。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zfZqhMkO
「你還記得那款芝士蛋糕？」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fhJ1osB3
「嗯，那個蛋糕…...其實是我臨時買來的，也算帶點賭氣的意思——我想試試你會不會記得我。我明明怕你發現我的身份，心裡卻又忍不住盼著……盼著你能回到我身邊。而我知道，只有一種情況你會重新靠近我——就是你發現，我就是當年那個孩子。」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UFvjvmpm
「那……你又是什麼時候發現，我是當年那個女孩的？」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YLHThwXE
「你幫我撿東西的第二天，不是收過一次手冊嗎？我在那裡面，偶然看到了你填在家長欄的名字。」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uwJr1kO2
不知過了多久，午後的橙光漫進窗來。二樓的臥室早已沒了動靜，想來母親和那個男人該是睡熟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IikhGfYb
妲輕輕拉了拉柏文的手，兩人躡手躡腳地溜了出去，把沉重的過去又關上。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98Q2tKyP
他們趕在十點門禁前，匆匆回了學校。夜色漸濃，校園裡只剩零星路燈，在地上投下幾片昏黃的光暈。妲心裡悄悄盼著今晚能多陪柏文一會兒，只是在此之前，她得先去一趟體育館——博深和張奇，早就在那裡等著她了。
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MinqhQuT
然後按「加至主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