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藥 - 第一章即將爆發的沉默

在狹小的公寓裡，總時不時傳來小小哀號聲以及低沉辱罵的聲音。

一名滿臉鬍渣、頭髮凌亂的中年男子，手中緊握著一條黑色皮帶，不斷抽打蜷縮在角落的男孩。

「啪—」

皮帶在空中劃過，抽在蘇霽珩背上時發出清脆的炸裂聲。

中年男子一身酒氣，毫不留情抽打，嘴裡持續辱罵：「喪門星，都是你，老子今天又輸了。」

「啪—」

又是一鞭。

蘇霽珩咬緊牙關，蜷縮得更緊，雙手緊緊抱住頭部，任由皮帶一次次落在身上。

廚房突然傳來無奈嘆息，說出來的話滿是嘲諷：「好了啦！把他打死了，誰來提供生活費。」

中年男子聽到後識趣停下手，皮帶垂在手中，還在微微顫動。

待蘇霽珩撐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後，男子突然賞了他一巴掌—

「啪！」

蘇霽珩的臉瞬間偏向一側，嘴角滲出一絲血絲。

「呸，要不是你還有點用處，你有什麼資格住在這裡？」

蘇霽珩頭低低看向地板，雙拳緊握，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他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自從16歲那年父母去世以後，沒有一個親戚願意收留他，只有叔叔願意收留他。但男孩也知道，叔叔收留他不外乎就是因為父母死後留下的保險金。

「喀嚓—」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

「爸、媽，我回來了！」門口傳來稚嫩的聲音。

「唉唷～我的寶貝兒子回來了。」嬸嬸杜美熙瞬間變了張臉，放下手中剛炒好的菜，在圍裙上習慣性地擦了擦雙手，親自出門迎接。

「媽，剛在門口聽到一些聲音，又怎麼了？」蘇湧翔嘆了口氣，無奈地抱怨。

杜美熙接過兒子的書包，跟著兒子腳步來到房間，沒好氣地說著：「還不是你堂哥，錢賺不多，米倒吃的不少，你爸呀！正在跟他好好說說道理呢！」

「哼。」蘇湧翔冷笑一聲，脫下外套邊說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啊那個廢物堂哥今天拿多少錢回家？補習班過兩天要交錢了。」

「也就三萬多塊，但夠你交費用的，兒子，你放心。」杜美熙十分心疼自己寶貝兒子。跟蘇順鑫結婚多年，好不容易生下一個兒子，但卻也因為身體關係無法再有身孕，所以對這個兒子總是過分溺愛。

突然，房間外面傳來不耐煩的怒吼聲：「喂，老子肚子餓了，還給不給吃飯？」

「來了、來了。」在老公的催促下，杜美熙趕緊進廚房繼續準備晚餐。

「滋—」鍋裡的油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嬸嬸，其他菜我都弄好了，就差最後一道湯了。」蘇霽珩不僅幫忙把剛剛煮到一半的晚餐接手，還順道將廚房收拾乾淨，連流理台上的油漬都擦得一乾二淨，卻依然沒有得到杜美熙好臉色。

「碰—」杜美熙故意用肩膀撞開蘇霽珩，力道之大讓他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滾開，弄好就好了，有什麼好說的？你是想炫耀什麼？」杜美熙語氣質問地說道。

蘇霽珩抿緊嘴唇，什麼也沒說，低著頭退到角落。

餐桌上，豐富的佳餚都擺放在杜美熙那一家子的面前—

紅燒排骨、清蒸魚、三杯雞……香氣四溢。

而在蘇霽珩的面前，只有手中一碗白飯、一道燙青菜及一盤豆腐而已。

青菜上連一滴油星都沒有，豆腐冷得發硬。

即便如此，蘇霽珩還是默不作聲地把眼前食物吃完。

他低著頭，筷子機械式地夾菜、送入口中、咀嚼、吞下……

彷彿只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啊—好飽！」

蘇湧翔癱在椅子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大家吃飽喝足後，桌上碗盤、籃子裡的衣服依舊是蘇霽珩默默收拾。

「嘩啦—」水龍頭打開，水流沖刷著油膩的碗盤。

等一切打理好後，杜美熙卻不懷好意地走到他的面前。

「蘇霽珩。」杜美熙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告訴你，你爸媽留的保險金，你一分都別想要。這是你欠我們的，這幾年我可是沒缺你吃、沒缺你穿，還給你地方住。今年你就滿20歲，最好是把保險金拿出來還給我們，我會考慮把你讀大學那份留給你。」

蘇霽珩聽在耳裡，心中滿是憤怒與不甘；他的雙拳緊握，青筋在手背上浮現。

但回想起這幾年，確實有他們在，自己才沒有淪落街頭的厄運、才可以繼續留在學校裡讀書。想到這裡，心中的不滿又嚥了下去。

「嬸嬸……」蘇霽珩突然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某種冷意。

杜美熙被他的眼神嚇到，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雙手舉起呈現防備的姿勢。

「幹嘛？我說的可是事實……」

「我上班要遲到了，先走了。」蘇霽珩再次恢復平常低下的語氣，迅速拎著包就出門了。

「碰—」門被重重甩上。

留下被嚇到的杜美熙，她撫著胸口，心跳還沒平復。

然而，蘇霽珩才剛出門沒多久，蘇順鑫理所當然從杜美熙視線中準備離開……

「等等！」杜美熙看著牆上時鐘，已經晚上9點。

「那麼晚了，你又要去哪？」她激動地拉扯蘇順鑫的手臂質問。

「你管我。」蘇順鑫用力甩開她的手。

兩人拉扯之間，一個紙袋從蘇順鑫身上掉了下來—

「啪嗒—」紙袋砸在地上，裡面的鈔票散落出來。

杜美熙看到後，直覺告訴她不對勁，第一時間撲過去搶過掉到地上的紙袋。

「蘇順鑫，你還是不是人啊！」

「少囉嗦。」蘇順鑫臉色一沉，伸手想搶過她手中的紙袋。

「這是兒子的學費……你還有沒有良心？」杜美熙第一時間將錢塞進自己口袋，並指著蘇順鑫的鼻子大罵。

「臭婆娘，你對老子大喊什麼？」蘇順鑫揮開杜美熙的手。

「啪！」一個火辣辣的掌印深深烙在杜美熙臉上。

杜美熙愣住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敢打我？」她不甘示弱，隨手抓起桌上的遙控器…

「碰！」砸在蘇順鑫肩上。

「啪！」茶杯飛過去。

「碰！」擺飾、相框、任何硬的、拿得動的，她都毫不留情地扔向眼前的男人。

蘇順鑫抱著頭倉皇逃出家門。

「砰—」門被重重摔上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Adf3Wg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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