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辦個案子，卻被亡魂和先祖找上門這檔事：包不住的執念》 - 第七話不願面對的真相

地府•森羅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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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離開後，包拯便開始著手準備派遣支援之事：

「吾的左臂右膀們，且看吾遣令諸卿出陣，令開封府威名，重現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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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祂嘴巴微張，用靈魂向整個第五殿傳令道：

「森羅王在此，命展護衛、公孫先生與王朝、馬漢、張龍、趙虎速至堂前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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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之間，幾人便抵達堂前，公孫先生躬身行禮，其餘五人均單膝跪地，同時回應道：

「臣等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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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環顧眾人後，厲聲下令：

「陽世之人，擾亂綱常，私自封魂，令該童殘魂無處可歸，幸而天道悲憫，使吾掌握其餘殘魂行蹤，吾命汝等領取「降世通牒」，前往陽世，護佑殘魂，查明真相，以正天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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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完成，他停頓片刻，看向眾人，那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

「汝等，知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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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眾人姿勢不變，異口同聲回應道：

「臣等，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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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輕撫鬍鬚，滿意的點頭：

「甚善！速往，切勿拖延，以免墮了開封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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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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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眾人話音剛落，身影瞬間消失在森羅殿內，為前往陽世預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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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年1月17日早上七時•靜恆宿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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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房間內響起的幽幽聲音，還有點睡眼惺忪的靜恆渾身一個激靈，僵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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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緩緩轉頭往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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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此時，在房間的角落裡……一個矮小、透明、容貌看不太清楚的身影正「漂浮」在那邊「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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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祂的那一瞬間，靜恆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小手攥住了

——在她這一生中，首次有無法用『理性』解釋的事物，嘗試與她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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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魂四目相對，彷彿連時間暫時靜默，停滯在這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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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一個極為高亢的尖叫聲從靜恆口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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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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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讓許多還在香甜睡夢中的人們被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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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聲音轉瞬即逝，找不到聲音來源的他們，只好不滿的嘟嚷了幾聲後，又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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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靈魂好像也被靜恆這突如其來的尖叫給嚇到，只見祂靈魂晃動了幾下後，有點不滿的說道：

「我說刑警姐姐，人家只是有事想找妳幫忙！您也未免叫的太大聲了吧，我的魂魄差點就被妳嚇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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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突然，祂意識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疑？姐姐您看得到我了嗎？我只是看您要出門，隨口叫看看！沒想到昨天還無法感應到我的存在的您，現在竟然看得到我了！莫非是您昨天夢裡那道金光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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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孩魂魄好像沒有惡意，靜恆害怕的感覺也緩緩消退，她才想起剛剛夢中包拯對她說過的話：

「吾暫時賦予汝看穿陰陽的力量，望汝妥為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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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忍不住心想：

「難道…我真的有傳說中的陰陽眼了嗎？這也太…刺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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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做了幾次深呼吸，慢慢將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等到冷靜的差不多了以後，她才開始端詳起眼前的這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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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這個靈魂，雖然容貌有點模糊，難以分辨，但剛剛那聲音，她卻相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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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跟上次證物室裡那個孩童聲音，那個每當她靜下來，就會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的聲音，簡直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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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要說其中的差別，就只是眼前的這個魂魄的聲音，聽起來略有朝氣，不像記憶中的那麼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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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這才開口問道：

「你…是吳煇銘嗎？我經手這個虐童案的受害小男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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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聽完靜恆所說的話後，小孩魂魄——吳煇銘突然有點生氣，不滿的說道：

「才不是什麼虐童呢，大家都誤會了啦！在旁邊看你們這樣對待我爸爸，我超生氣的。一直都想叫你們放了我爸爸，但我的聲音在今天之前卻都沒人聽得到，真的快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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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聽到這裡，眼睛為之一亮，說道：

「果然有隱情嗎？但如果不是虐童，為何你爸爸要將你的身體封存在椅子裡，不讓你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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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煇銘再度搖了搖頭，回應道：

「不是，並不是我爸爸將我封印在椅子內的，真正把我封印在裡面的是我媽媽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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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煇銘說的話讓靜恆更加一頭霧水，她忍不住問道：「你媽媽？難道她才是兇手？你爸爸是幫他頂替罪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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煇銘再次搖了搖頭：

「也不是我媽媽殺死我的，真正害死我的…好像…是我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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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沒想到自己竟然越問越糊塗，她當即追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夠說給我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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煇銘點了點頭，這才將整件事情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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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家住在一棟電梯公寓的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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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當天下午，他剛從幼稚園回家時，媽媽想起忘記買菜，又出門採買，囑咐他在家中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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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當時房門沒有關好，一隻黑色貓咪闖了進來，四處看看後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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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好奇心的驅使，他跟隨其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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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貓咪當時正在牆角處，不知道在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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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喜歡動物的他，躡手躡腳、屏氣凝神的想靠近那隻貓，想輕輕撫摸牠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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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發覺，自己忽略的背後，竟然如此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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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煇銘伸手想撫摸貓咪時，貓咪突然有所警覺往後查看，見有人類朝自己過來，應激反應激發起了牠的攻擊性，跳到他身上肆意亂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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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並沒有什麼，頂多就是身上多了幾個貓咪抓痕跟咬痕，但壞就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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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是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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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貓咪攻擊的他，下意識的往後退，想要將貓咪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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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注意到腳步，一腳踩空後，掉落到十幾階的階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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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身體多處擦挫傷，就像被人虐打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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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致命傷則是……他往後倒時，後腦勺與樓梯的首次猛烈撞擊

——引發顱內出血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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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警方鑑識報告所描述：

「疑似長年遭虐。致命傷為頭部遭受重擊導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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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伸出細小的手臂，望著家裡的大門，想回到那溫暖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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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平常短短十幾步的階梯，現在恍如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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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這麼簡單的事情，竟成了他人生最後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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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小小的生命消逝之際，夾雜著些許血漬與悔恨的淚水從他眼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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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意識即將消散前夕，除了身上的疼痛感，縈繞著他小小的身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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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爸爸媽媽那真心喜歡自己的笑容，那曾經愉快的家庭生活，如同跑馬燈在他腦海最後放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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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在心中感受到曾經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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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瞬間，他的心中變得異常的平靜，害怕的感覺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心裡只想跟爸爸媽媽最後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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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們。我好想再次抱抱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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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切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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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買完菜回到公寓的母親

——林念惟，當她走往那在熟悉不過的樓梯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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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入眼簾的，竟是那更加熟悉的…自己孩子的冰冷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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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場景讓她瞬間崩潰，本就被生活瑣事弄得輕微憂鬱傾向的她，此時，被這一幕徹底擊沉，墜落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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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遺體早已冰冷，她明白再叫救護車也沒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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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許由於不捨、抑或是因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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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願意接受孩子已經離開的事實，她將孩子的屍首帶回家中，靜靜的看著片刻後，撥打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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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給了一個曾「無意中」在她面前展示神秘力量的道教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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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除了展示神力外，那位師父還讓她憂鬱的心情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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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份平靜在旁人看起來如同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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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相信，只有這名師父，能幫她渡過眼前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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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抓住這最後一絲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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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她旁敲側擊的詢問，該如何讓消逝的生命再度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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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像被她一直糾纏，卻又對事情經過絕口不提的問話方式搞得有點不耐煩，大聲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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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妳還稱我為師父！難道連基本尊師重道都不懂？想要免費諮詢案件？妳是要師父喝西北風嗎？不要支支吾吾浪費我時間，講清楚然後付錢，我幫妳對症下藥。否則妳就給我滾，不要打擾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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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師父嚴厲的喝斥下，她思索片刻後，才將實情全盤拖出，並表達自己想讓小孩復活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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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後方的聲音沉吟了片刻後，給了她一個地址，叫她過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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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即前往，等到了目的地後，那個「師父」模樣的人，收了錢後，給了她幾張符以及一張有著精緻花紋的檀木椅，叫她先把靈魂封印在椅子內，讓她有時間進行後續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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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這位師父告知她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論，例如：

「務必保持屍首完整」

「在儀式徹底完成前不能說出案件真相，不然會功虧一簣」

「一切只能偷偷進行，不要被外人發現。」

等等的說法洗腦林念惟，讓她不要那麼快去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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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要求她前往泰國，一個民俗巫術盛行的國家，給了她一些聯絡方式，讓她去找尋復活孩子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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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東西，雖然所費不貲，卻師父的說辭卻讓她燃起了復活小孩的信心，隨即趕回家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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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在她離開之後，那個「師父」嗤笑道：

「天真的傢伙，復活生靈豈是如此容易？哪怕到了泰國，真正會這種術法的人也寥寥無幾，被騙財騙色的機會反而大得多呢！妳就慢慢找吧！等妳回來再來找我的時候，我再多削妳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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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摸了摸自己的鬍鬚，口中唸唸有詞：

「這孩子的屍體，目前可是我的搖錢樹啊，希望警方不要那麼快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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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看向手中剛剛入手的鈔票：

「畢竟，只有錢不會騙人啊！但不可否認，這種人也最敢花錢，畢竟…有強烈慾望的人，可是最好騙的！反正那幾樣東西雖然粗製濫造，但用來短暫拘住一道未散的魂魄卻綽綽有餘，這部分我可沒有騙妳，我還是有職業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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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的將錢放入口袋後，他諱莫如深的一笑：

「而且方法我確實也給妳了，至於妳有沒有辦法成功達成復活的心願，那就是妳家的事囉，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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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容，像是在替一段早已預見的悲劇，默默留下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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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的林念惟，馬上開始準備，著手將小孩身體封入椅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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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吳守成正好也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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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他立刻上前制止，想知道發生什麼事，為什麼自己的妻子要把小孩關進椅子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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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靠近小孩時，小孩眼神那渙散的模樣，讓身為醫生的他如遭雷擊，手中的公事包無力的掉落在地上，裡面的資料隨之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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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己常見到的…已死之人的樣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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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在自己小孩身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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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追問發生了什麼事，林念惟才如泣如訴的將自己看到的狀況娓娓道來，包含她打算將靈魂封印，找尋復活方法的事，一股腦的全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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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悲傷的事實，吳守成一時間竟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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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接受身為醫生，一生救死扶傷的自己，卻對自己孩子的死亡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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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聞妻子那詭異的後續處理方式，卻讓吳守成忍不住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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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強烈反對，堅持要讓小孩入土為安，不想讓小孩連死後都要被關在椅子內，靈魂失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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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身為醫生的他，只相信科學，對於所謂的把靈魂關在椅子內的說法根本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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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為此大吵了一架，爭吵的聲音整棟公寓都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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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原本就相當疼愛妻子的他，在妻子的軟磨硬泡、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跟他表明，如果不讓她嘗試，她就要跟隨兒子一起離開的威脅言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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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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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失去一個至親的他，真的不想再次受到一次同樣的撕心裂肺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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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讓她試這一次，等她發現這一切都是假象，徹底失敗以後，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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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內心不敢肯定後續會如何，但為了不讓自己失去妻子，保護自己這個已經殘缺的家庭，他也只能逼自己這樣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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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夫婦先將樓梯間殘留的少量血跡徹底清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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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這裡是電梯公寓，甚少有人走樓梯出入，貌似無人報案，警察並未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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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存孩子遺體，吳守成透過關係弄來一些防腐用的福馬林液體，協助妻子將孩子的屍首以及買來的符咒，徹底密封在椅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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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念惟即將離開臺灣之際，她再次囑咐吳守成務必將孩子照顧好，並語帶威脅，稱如果回來她看不見孩子，她真的會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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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將師傅告知她的事情全數轉告，要求他務必遵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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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妻子真的想不開的吳守成，也只能答應下來，好好的保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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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妻子這一去就是一個禮拜，當社工接獲鄰居報案，指稱前段時間這邊出現激烈爭吵聲後，後續孩子就不見所蹤，因此請求警方陪同上門查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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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然的神情與動作讓警方起疑，入內查詢小孩蹤跡，最後因為部分漏出的福馬林液體，讓警方找到遺體，他也因此被列為虐殺孩童案件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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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住宅內的各處，發現林念惟的血跡反應，讓警方開始擔憂妻子是否也遇害，開始嚴厲的向他詢問案發經過以及妻子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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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知自己不是兇手，那些血跡也是過往妻子憂鬱症發作時自殘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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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孩子意外身亡這段期間，妻子自殘的頻率也顯著上升，才留下這些新舊不一的血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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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答應妻子務必守護孩子遺體的他，為了不讓案件儘早水落石出，讓孩子的遺體在沒有福馬林浸泡下，能在殯儀館內保存屍首的冰櫃裡保存久一點，而不是因破案完成，為了讓屍體入土為安而被焚化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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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透過只能消極不配合的方式，盡量爭取時間，等待妻子返國證明自己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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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口不提案件經過，對於妻子去向也顧左右而言他，故佈迷陣，與警方諜對諜，試圖擾亂警方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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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因此被誤認為罪大惡極的犯人，被輿論唾棄，為了守護他心中的家庭，他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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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許，在他心中的某一個地方，也在祈求發生奇蹟，祈求妻子能找到方法，讓已逝的孩子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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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吳煇銘在這段時間，透過自己的靈魂視角，所親眼看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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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聽完案件的經過後以後，久久不能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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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的內心有悲傷、有不捨、有憤怒、也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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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卻不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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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誰忍心苛責一對夫妻，對自己孩子的那股，看似愚蠢，卻相當真摯的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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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份愛已經隨著內心的執念而扭曲，但本質上依舊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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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一口氣後，靜恆正想說些什麼，但她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於是再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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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你的魂魄會化為三份？而且你為什麼會來到我身旁？此外，我聽太爺爺説你在地府的靈魂記憶已經佚失，為何你的記憶能保存的如此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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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煇銘這才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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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死後才知道，人死後靈魂會分成三份，一份在死掉以後就會馬上被帶到地府、一份則會暫時留在遺體身上，而這也是為什麼爺爺奶奶總說剛過世的人不要去亂碰，因為此時靈魂特別敏感，哪怕只是輕微碰觸，都會對他造成極大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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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靈魂打了個寒顫：

「另一個我那時候被媽媽關進椅子的時候，我也痛的哇哇大叫，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叫媽媽不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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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了嘟嘴後，接著說道：

「而剩下的那一份魂魄，也就是這個我，可以四處跑來跑去，去想去的任何地方。等到時間到了以後，我們本來應該一起回到地府，像超人玩具一樣，「啪」一下的合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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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片刻後，他那幼小的身影，小突然顯露出與年紀不同的成熟，語氣沉重的說出一句話：

「但是我卻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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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當悲傷的搖了搖頭：

「我的一個靈魂被媽媽封印在椅子裡，什麼都看不到。而我一直陪伴在爸爸媽媽身邊。看到所有事情經過的我，同樣也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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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隨著故事的敘述，變得擔心不已：

「因為我那時候只想著……如果我走了，被警察叔叔們抓走的爸爸要怎麼辦？已經沒有其他人知道真相了啊！所以我才沒有去地府，還一直躲著其他抓鬼的鬼叔叔們，因為我很怕被他們發現，直接把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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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突然不合時宜的頑皮笑了一下：

「至於姐姐你說的地府那個魂魄呀，其實我們的記憶算是共通的，他也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那個我其實也很怕被看記憶，讓真相被發覺，讓我們也被抓去地府，所以就一直裝得快要消散的樣子……結果地府的鬼叔叔伯伯們好像真的以為我快撐不住，就先把我放旁邊觀察了。嘿嘿，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成功呢，我可能有演戲的天賦唷，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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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被這一番騷操作給震驚了，她忍不住問道：

「幹嘛那麼麻煩？直接去找我太爺爺包拯幫忙不就好了？為什麼要這樣繞來繞去搞得陰陽兩界都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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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煇銘聳了聳肩膀後回覆道：

「沒辦法啊，對於死亡我也是第一次啊，我哪知道那些鬼叔叔、鬼伯伯們會不會願意幫我爸爸啊？萬一他們覺得麻煩，直接把我拖走怎麼辦？那不就沒人可以幫爸爸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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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向了靜恆，有點無言的說道：

「至於會來找姐姐妳的原因啊，這還用問嗎？妳是這個案件的承辦人呀，我不找妳還能找誰？妳怎麼比我這個小朋友還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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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眼前的小小靈魂嗆了一下，靜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嘴，也只能悻悻然的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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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裡卻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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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吳守成夫婦對吳煇銘的愛、吳守成對於妻子的承諾，以及吳煇銘想要幫爸爸洗刷冤屈的想法，最終都化成了他們各自的執念，才讓這案件變得如此撲朔迷離。這誰能猜得到呢？難怪會讓陰陽兩界都困擾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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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看向煇銘，揮了揮手示意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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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要去上班了，一起去吧，路上再一起想辦法幫你爸爸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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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魂便離開了宿舍，往辦公室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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