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辦個案子，卻被亡魂和先祖找上門這檔事：包不住的執念》 - 第六話跨越千年的祖孫對談

115年1月16日•雲林清水宮內•晚間18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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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在廟外靜靜望著這小時候常來，現在卻變得有點陌生的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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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裡香煙繚繞，空氣中混雜著檀香、海風隨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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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不算氣派，卻異常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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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色的樑柱斑駁泛舊，漆色早已被時間磨得溫潤，柱腳還清晰可見歷年香煙熏陶後留下的深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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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樑上懸掛的匾額字跡蒼勁，邊角略有龜裂，看似有些不穩卻依舊端正懸著，彷彿股神秘力量將其穩穩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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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龕內，包公像端坐正中，鐵面無私，眉目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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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紗帽下的雙眼低垂，卻彷彿能洞穿殿內的一切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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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前方供桌整齊擺放，銅製香爐中幾支清香筆直燃燒，香灰凝而未散，像是有人剛剛誠心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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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兩側擺著解籤桶與舊式竹籤，木桶邊緣被無數雙手摩挲得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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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腳下方，壓著一疊早已泛黃的紅紙疏文，字跡或工整或潦草，卻無一不透著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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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角落供奉著文武判官，神像不大，卻神情嚴整，手持簿冊與刑具，彷彿隨時等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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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面貼著歷年信眾還願留下的紅紙與匾額，有的字跡已淡不可見，牌匾則金漆剝落，難以窺見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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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塊牌匾，每一張紅紙都依稀記錄著曾被審理、含冤昭雪的故事，字裡行間的感謝之情並未隨著時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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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看著那些泛黃的疏文與斑駁匾額，內心突然升起一種期盼，自己每天經手的刑案卷宗，能否在某一日，也有被感謝堆疊的時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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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她正式踏入廟中的那一刻……海風從半掩的側門吹入，風鈴輕晃，發出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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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聲音之中，殿內的氣息似乎微微一沉，香煙的流向悄然改變——彷彿有什麼存在，正自神龕之上，低頭俯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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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靜恆本人對此卻一無所知，只是緩緩的點燃三柱清香，靜靜的跪在拜墊上，望著面前的神像虔誠祈禱著：

「包公在上，信徒包靜恆，為您的第36代後輩，現為分局偵查佐，負責處理各類刑案，然近期某個案件遇到瓶頸，晚輩懷疑案件背後有不為人知的真相，卻已無從查起，晚輩祈求包公大發慈悲，協助查明真相，讓死去的靈魂得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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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拜完畢，靜恆將手中的清香插進香爐內後，並未立即離開，而是靜靜的望著眼前的神像，自嘲道：

「沒想到，身為警務人員，本該崇尚科學的我，卻因為案件陷入僵局，特地跑來祈求神明，也難怪『顧刑責』那傢伙會說我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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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又嘆了口氣：

「唉！只希望案件的真相能夠因此浮現，我真的不希望讓一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案件就此結案，希望祈求真的能發揮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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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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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到這裡，空無旁人的廟宇裡，驟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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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好像是從神龕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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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好奇的往那邊望去，原來是包公手上的奏牌不知何故掉落在地板上，才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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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週，廟裡除了自己沒有別人，連廟公都不在，望向那個掉落的奏牌，靜恆心想：

「可能是風太大了吧！就當我這後輩幫您一把，不然少了這個擺飾，形象可就沒那麼威風凜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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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即朝著神龕方向走去，正當她走到柵欄前，正欲開啟柵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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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用來阻隔信眾的紅色柵欄，卻搶先一步自行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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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就好像是包公在邀請她進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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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是廟方沒栓好嗎？不管了，反正這樣也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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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疑有他的，沿著那柵欄開啟後露出的空隙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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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掉落的奏排前，她俯身準備撿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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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她與奏牌接觸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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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額頭彷彿遭到重擊，額間那淡淡的月牙印記驟然亮起，散發出陣陣白光，隨後悄然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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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怎麼回事，是誰用力彈我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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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疼痛感才漸漸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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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奏牌拿起，放入神像手中時，突然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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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奏牌……明明卡的相當的緊…就憑藉剛剛那股風力，根本不可能將它擊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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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她心裡納悶時，她突然感受到身旁傳來某種目光，當她往目光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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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像上，原本看向前方的眼睛，此時赫然轉向，看著身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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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裡，夾雜著威嚴與正氣，隱約還透露出一絲鼓勵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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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的靜恆，卻看不出這些情感，她只覺得汗毛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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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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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喊一聲後，她隨即落荒而逃，遠離這讓她覺得恐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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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包拯神像的目光轉向她離開的方向，一陣有威嚴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廟裡響起：

「好孩兒，我們夢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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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隨即恢復了正常，一如往常的遙望著廟前的景色，守護著這一方的人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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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在靜恆的公務車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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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駕著車，往偵查隊的方向高速奔馳，試圖用速度壓抑自己恐懼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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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也想方設法的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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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包靜恆，剛剛那個只是妳太累了產生的幻覺，神像的眼睛怎麼可能會轉動呢？對，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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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這時候，總喜歡自圓其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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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沒發現，在車床子的後座，有一個矮小的、透明的魂魄正在靜靜的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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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這驚慌失措的樣子，略嫌擔憂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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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刑警姐姐如此膽小，看來我出場時要找個合適的時候，不然等下把她嚇跑可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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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這靈魂…除了眼神裡的的靈動感略有區別外，容貌與當時證物室內的那個靈魂，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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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靜恆的宿舍內回到辦公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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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如此刺激的事情的靜恆心裡疲憊不已，便草草簽退下班，準備先回宿舍休養，明日接續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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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心情，她隨即躺平，準備用美美的一覺，讓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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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在她沉沉睡去後，一個更加離奇詭異的劇本，正準備在她的夢裡，全面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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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她的身旁，車上那個矮小的魂魄，也靜靜地看著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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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祂想闖入靜恆的夢境時，卻被一陣金光驅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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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身上突如其來散發出來的這股力量，讓祂束手無策，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守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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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靜恆的夢境中張開眼睛後，靜恆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昨夜夢中的那個衙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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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的衙門內相當靜謐，並未如同昨日般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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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環境中，反倒讓這代表司法、伸張正義的地方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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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妳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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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靜恆四處張望時，一個聲音彷彿跨越了時空，直接在她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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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驚的四處張望，才發現這個她以為空無一人的地方，一個身穿黑色金邊衣服的「人」，正從判官桌後方，帶著威嚴感，卻又和藹可親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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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著…跟夜晚的包公神像，簡直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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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自己的祖先，此時正在跟自己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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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瞬間傻住了？哪怕上次那一眼都沒有給她如此震撼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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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只是匆匆一瞥，怎麼比得上目前兩人四目相對來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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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要再次說服自己這是夢境時，聲音再度傳來：

「切勿存疑，此雖為夢境無誤，但吾確實來到妳的身旁，還記得晚上的奏牌跟我看向妳的目光嗎？為了與妳取得聯繫，吾也是煞費苦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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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聽到這句話，恍如遭雷擊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包拯，支支吾吾的開口詢問：

「包公大人…所以真的是您找我嗎？我還以為我只是太累看走眼了，但您找我是為了什麼？是憐憫晚輩，要助我一臂之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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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略感欣慰的搖了搖頭：

「汝既為後輩，吾容許汝以先祖稱呼我，然汝所言非虛，卻猶如管中窺豹，未能識得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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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嘆了口氣後，包拯再度開口說道：

「哪怕包某高居神位，亦有晦澀難辦之處，汝搞不定陽世疑案，吾審不了陰間殘魂。然吾在汝身上感應到殘魂氣息，特將妳帶入此地，想與妳合作，陰陽共辦，讓殘魂得以復原，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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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祖先相當和藹可親，還心平氣和的跟自己商討案件，靜恆內心的恐懼稍微平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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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雖然包拯說的相當拗口，常人難以理解，但靜恆在這種狀態下竟能清晰理解包拯所說的話，她反問道：

「我身上有殘魂的氣息？是誰？我最近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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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說到這裡時，腦海裡那個小孩的聲音再度響起，她瞬間意識到所謂殘魂的可能性，她試探著問道：

「先祖所稱的殘魂…是否為六歲孩童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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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讓靜恆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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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意誠不欺我，汝所言無誤，確為六歲孩童所有，然其魂體殘缺、記憶佚失，故吾想請汝替吾在陽世找尋，汝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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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包拯再次詢問下，她很清楚，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到單純依靠證據與程序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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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程序無法替死者說話，那她願意成為那為為了真相多走一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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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若有了包拯的協助，案件上那停滯的時間，或許有繼續往前的可能了，這想法令她雀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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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看向包拯後點頭說道：

「當然沒問題，晚輩相當樂意幫忙，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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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突然有點茫然，詢問包拯：

「我該怎麼做，我對這種事情並不擅長啊？而且我也沒有陰陽眼，怎麼看得到那些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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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仰天爽朗一笑後，再次看向靜恆：

「汝不必多慮，吾雖因身負重任，審判陰陽，無從離開殿內，但吾已在汝身上留下印記，汝可藉由印記諮詢吾，然亦有其限制，當吾審案之時，將無暇回應，畢竟…冥府這季審案量偏高啊。此外，倘若汝情緒起伏過大，印記或將失效。至於如何視魂，汝無須擔憂，吾暫時賦予汝看穿陰陽的力量，望汝妥為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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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這季審案量偏高說這話時，靜恆發現自己的額間正發出白光，用手一摸輪廓，感覺好像是昨晚那個月牙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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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時候的印記，不是偶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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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即學著古人作揖回應：

「原來先祖早已在昨晚夢中，為晚輩留下印記，晚輩先跟您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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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這一段話，反倒讓被感激的包拯一臉疑惑：

「吾昨晚烙下印記？汝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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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眉頭微動，似在思索昨晚情景：

「昨夜吾等確有一面之緣，然待汝今夜入廟參拜，吾方察覺汝身負此印，遂藉此印與汝建立聯結。此印並非出至吾手，何來昨夜烙印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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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陣牛頭不對馬嘴後，才大概知道兩件事情都只是純粹的偶然，讓兩人不由自主的一同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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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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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話題結束後，包拯再度詢問：

「當前與汝共事著，共有幾人？各為何名？吾雖無法擅離職守，但可欲遣令數位官差襄助汝完成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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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立即回復：

「目前跟晚輩共事者共六人，分別為小隊長李維明、她的妻子葉以寧、性情較為『細膩』的『男』同事徐子清、魁梧憨厚的高啟元、以及兩個新來的支援同事，分別為擅長蒐集情報的陳正赫，與鑑識長才的季朗行，主要是這幾位與我共事，先祖將如何派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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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明白為何靜恆要在「細膩」跟「男」兩個詞上加重音，但包拯聽到靜恆所說的這個數字，心中暗自一凜：

「恰巧六位嗎，豈有如此巧合之事？難道是天意要我開封府眾人再現人間，審理這段封魂亂綱的當代『烏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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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表情依舊平和，略微思索後，隨即朝著靜恆神秘一笑：

「汝無須多問，吾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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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靜恆有點無言，剛剛說了那麼多，結果最後關頭竟然賣起了關子，這還是自己印象中，那個不苟言笑的包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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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在心中吐嘲道：

「這祖先…好像還挺調皮的呢？是陰間生活無聊太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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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得以解決，她也相當開心，而且既然祖先都開始開玩笑了，那她也不想像剛剛一般語氣過於崇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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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開口問道：

「先祖大人，晚輩好奇問一下唷，竟然不能透過印記隨時聯繫您，那如果晚輩有急事稟告將如何聯繫？除了月牙的聯繫方式外，陰間有類似人界的電話、Line、臉書還是類似的通訊方式嗎？我可以加您的Line帳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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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被靜恆這有點跑調的問題給問的愣了一下，反問道：

「汝所稱之賴跟臉書為何物？賴難道係依賴於誰？帳號又是何物？臉書莫非是一種臉譜的稱呼？至於汝所稱電話，吾尚且知曉，應為陽世一種通訊之物，然吾何故用低效手段？逕由靈魂溝通，除高效即時外，更無須如同汝等般耗費盤纏，豈不美哉？府內…亦相當拮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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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被包拯這樣毫無自覺地酸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要手機的月費好像是一件既浪費錢又落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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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在她的強烈推銷下，讓包拯想方設法的生出一支手機，下載了Line程式，並手把手的指導一番，確定可以使用之後，這才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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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兩人也在靜恆這種「強制推銷」下，產生了某種類似孺慕之情的深刻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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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後，靜恆有點驕傲的說道：

「大概就是這樣使用，先祖您可要撥空好好複習，不然事態緊急時打不開，那可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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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得意的想著：

「我應該是第一個幫Line推展業務來到地府的人吧，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抽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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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學習完後，不由得感嘆一聲：

「不曾想，歷經千年時光，早已習慣靈魂溝通的吾，還得學習回歸陽世的聯繫管道，當今陽世所謂的科技，還真是…如同無字天書，令人難以琢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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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包拯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乖孫女，吾問汝，汝…所謂程式產生的費用，應當如何結清？殿內的盤纏，所剩無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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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兩祖孫的情感果然迅速拉近，包拯對靜恆的稱呼，瞬間換成乖孫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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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也被包拯這問題問的啞口無言，她思索片刻後說道：

「如何收費這件事，這交給電信業者們去煩惱吧，我幫他們推銷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至於殿內經費不夠這件事，太爺爺您不用擔心，我等下回去，馬上去買一堆紙錢，指定燒給您，幫您解一些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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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聽到這裡，看向靜恆的目光在仁慈、欣慰外又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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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是為了本殿即將有錢，產生的喜悅之情？只見祂輕咳後說道：

「如此甚好，有勞乖孫女了。那汝是否還有需要吾協助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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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略微思索後，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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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想請太爺爺您幫忙，就是……可以幫我整治一個壞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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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叫顧行則的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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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年1月17日清晨五點•顧行則臥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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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包拯是否屈服與孫女的惡勢力？是否答應她的要求？我們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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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知道，當天晚上，某位顧大檢察官的夢裡相當精彩，包拯與六大捕快輪番上陣，手把手的教導他何謂「尊重」，包拯並帶他遊歷陰間，親眼見證他所謂「非科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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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還撂下狠話，叫他務必去找靜恆一同破案，否則地府的「傲慢地獄」，將在他亡故後為其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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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都讓顧行則這傢伙夢醒後驚恐不已。他其實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

——他其實相當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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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靈異事件他都敬謝不敏，但偶爾同事間談論時，他總是會裝作若無其事，假裝自己是科學論者，不信鬼神，同事都以為他天不怕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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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聽完回去以後，好幾個晚上他都不敢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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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遇到這種事情，讓他瞬間被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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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來後第一反應是去摸自己的手機，想要看看時間，卻發現原本手機殼上的包公圖案閃過一抹的綠光、眼神震怒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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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讓他嚇得把手機扔到一旁，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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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胯下傳來一陣暖意，而乾淨的白色床單上竟多了……一片黃色的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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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也隨即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尿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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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床上的尿漬，他久久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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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才默默地看向窗外，清晨，略顯迷濛的陽光照進他的房間內，他卻無心欣賞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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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稍微平復心情後，再次小心翼翼的將手機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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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剛剛的場景再不復見，他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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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忍不住在心中想著：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昨晚夢裡經歷的事情是真的？我真的要相信那個夢境，去見那個昨天被我批的體無完膚的傢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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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笑自己太過迷信，但想到夢裡跟剛剛的場景後，他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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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自信、沉穩、凡事都要精準掌控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事情不為自己所控，內心泛起了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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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年1月17日早上7時•靜恆宿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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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恆在夢中經歷了一晚的冒險後，神清氣爽的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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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能有後續進展的感覺，讓她感到相當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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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她正開心的準備上班時候，一個聲音在她的房間內幽幽響起：

「刑警姐姐，妳能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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