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隨著空服員收走餐盤，機艙內的燈光漸漸調暗，今安滑動著螢幕，手指在一排排電影海報上游移，最後點開了一部經典片《一路玩到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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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電影開頭的片商標誌還在跑，她悄悄轉過頭，視線飄向身旁的傅時遠，他依然維持著優雅的坐姿，修長的手指輕觸平板邊緣，正專注地閱讀著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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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的微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她不禁好奇地想湊近一點，看看能讓這個神祕男人讀得如此入神的究竟是什麼書，是哲學？還是艱澀的原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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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電影開場的配樂在耳機裡響起，她趕緊縮回身體，將目光轉回面前的小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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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非常好看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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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上映時紅極一時，她卻忙著拚業績、趕報告，總想著等有空再看，結果這一等就是好幾年，如今看著竟然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天時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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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這部電影，就是為了這一刻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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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影片進行到片尾，名單緩緩滾動，摘下耳機的神情卻有些迷茫，她以為自己會哭，明明是很感人的電影，心裡卻像是一口乾涸的枯井，激不起一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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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傅時遠還在看書，她轉頭望向窗外，起初那片金燦燦的雲海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加深的暮色，睏意像潮水般湧上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緩緩閉上，意識沒入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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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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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醒來，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玻璃窗外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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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了動身子，她才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被蓋好了一條毛毯，而頸後墊著頸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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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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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溫潤的嗓音從左側傳來，在安靜的機艙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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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轉過頭，藉著昏暗的光線，看見傅時遠正側頭看著她，手裡的平板已經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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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妳睡得不太舒服，頭一直撞到窗戶，」他的語氣平淡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幫妳墊了頸枕和蓋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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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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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感覺喉嚨乾得厲害，趕緊拿起手邊的水瓶喝了口水潤喉，冰涼的水滑入喉嚨，讓她的神智清醒了幾分，看著窗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那種被世界遺棄的孤獨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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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在哪裡了？」她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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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顯示的時間，他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虛空，「我們已經飛了五個多小時，剛剛越過了國際換日線。現在我們正處於北太平洋的中心位置，底下是六千米深的海洋，距離最近的陸地阿拉斯加的群島還有幾千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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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遠啊……」今安喃喃自語，視線落在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略顯疲憊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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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身處孤立無援的高空，生理上的孤獨感似乎連帶著喚醒另一種生理需求，她動了動身體，感覺到膀胱傳來一陣明顯的痠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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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洗手間，可是……微微探頭，越過傅時遠看了一眼走道側的位置，那裡坐著一位體型壯碩的外國大叔，此時正抱著手臂呼呼大睡，睡得像頭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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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出去，勢必得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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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唇，又縮了回來，這種時候叫醒別人實在太缺德了，而且還要跨過兩個大男人的腿……光是用想的就覺得尷尬癌要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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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再忍忍吧……也許等外國大叔醒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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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透過調整坐姿來緩解急迫感，但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手抓著毛毯邊緣，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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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傅時遠翻著電子書的的指尖停了下來，不動聲色地闔上了平板，然後伸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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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use me.」他輕輕拍了拍走道那位外國大叔的肩膀，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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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大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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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 to wake you,」傅時遠禮貌地頷首，語氣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紳士風度，「I need to use the rest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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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大叔打了個哈欠，倒是沒生氣，嘟囔著說了句沒關係，便解開安全帶站起身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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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站起身，長腿邁出走道，整理了一下衣擺，接著轉過身，像是算準了時機，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她身上，「我要去洗手間，妳要不要也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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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愣了一秒，隨即如獲大赦，她趕緊解開安全帶，手忙腳亂地鑽出來，經過傅時遠身邊時，抬頭看了他一眼，正好撞進他平靜無波的眼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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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什麼都沒說，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但她心知肚明，他是為了她才站起來的，這份不著痕跡的體貼，讓她感受到比毛毯還要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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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狹小的洗手間裡整理好衣服，用冷水潑了潑臉，試圖讓自己發燙的臉頰降溫，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原本以為傅時遠早就回座位了，沒想到門一開，那個高大的身影正安靜地倚靠在對面的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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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走道燈光打在他身上，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神情慵懶而放鬆，看見她出來，便自然地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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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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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後走回座位的路上，看著那寬闊的背影，心裡那種被細心呵護的感覺又更強烈了幾分，回到座位時那位外國大叔還是一臉迷糊，傅時遠側身讓她先鑽進去，自己才隨後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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