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的邊界 - 是你

在醫院急診科，接到溫敘白電話趕來的顧廷舟已經等在那裏。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YZAzWaiF

「什麽情況？」顧廷舟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

「頸部淺表劃傷，需要清創和破傷風註射。」溫敘白言簡意賅，「蕭小姐可能有些軟組織挫傷，也需要檢查。」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Q57Llwrv

顧廷舟看了眼溫敘言頸上那道已經止血但依然刺眼的紅痕，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蒼白但依然挺直背脊的蕭星梣，點了點頭：「交給我。你們先去跟警察寫口供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0kaYPMSP

警察已經等在急診科的獨立談話室。負責詢問的是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姓趙。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OD0NMqEw

溫敘白先配合做了口供，詳細描述了事發經過。接著是溫敘言和蕭星梣。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dP7B393H

在蕭星梣做口供時，她提供了關鍵證據，手機裏的錄像。從李牧闖入、持刀威脅、到溫敘白制服他的全過程，清晰完整。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BKH5vWSe

「這段錄像非常關鍵。」趙警官看完後說，「再加上你們之前收集的關於李牧網絡暴力、跟蹤騷擾的證據，以及今晚的持刀傷人未遂，數罪並罰，刑期不會短。」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mFTIBV94

做完口供出來，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2YwfB5mL

溫敘言頸部的傷口已經處理完畢，貼著一小塊紗布。蕭星梣的手腕和手臂有幾處淤青，是李牧砸文件袋時造成的，也做了處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M19LLI1S

顧廷舟拿著一疊檢查報告走過來：「都檢查完了，沒什麽大問題。但建議休息幾天，尤其是溫律師，頸部肌肉有拉傷，需要靜養。蕭小姐的手腕最好也戴幾天護具。」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9Y3YZ6hX

他看向溫敘白，眼神裏有關切，也有詢問。

溫敘白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今晚謝謝你了，顧醫生。」溫敘言的聲音有些沙啞。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UTJXdQJj

「應該的。」顧廷舟笑了笑，但那笑容裏沒有往日的輕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警方那邊如果需要傷情鑒定，隨時聯繫我。」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TmmGNRmh

四人走出醫院。夜風很涼。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qsWT3QwG

溫敘白開了車，先送溫敘言回家。她堅持自己一個人沒問題，但溫敘白和顧廷舟都不放心。

車上，溫敘言靠在後座，閉著眼。顧廷舟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她好幾次，欲言又止。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EXOQm45F

到了溫敘言家樓下，溫敘白陪她上樓。顧廷舟和蕭星梣在樓下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fsQPne4e

「嚇到了吧？」顧廷舟點了支煙，但沒有抽，只是夾在指間。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Mq0eSDKp

蕭星梣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但更慶幸……溫醫生在。」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cXZqE66R

顧廷舟看了她一眼，笑了：「他從小就那樣。看著冷冰冰的，其實比誰都護短。小時候我被人欺負，他一個人打三個，鼻青臉腫的，回家還被他爸揍了一頓，但死活不說為什麽打架。」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MIlOzATB

蕭星梣想象不出溫敘白打架的樣子。在她的印象裏，他永遠冷靜、克制、理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uhAtx5ja

「他對他姐姐，尤其在意。」顧廷舟的聲音低了下來，「他們家……情況有點特殊。父母很早離異，姐弟倆跟著父親。父親工作忙，基本都是姐姐帶大敘白的。所以敘白對姐姐，有種超越一般姐弟的感情。更像是……守護者。」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79FWo9Tg

蕭星梣靜靜聽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8qtwDN2N

「敘言也不容易。」顧廷舟的目光投向樓上亮起燈的那個窗口，「她以前……有過一段很長的感情。八年。從大學到工作，都談婚論嫁了。但那男的最後選擇了事業機會，出國了，分手分得很難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DzZvEZto

他頓了頓：「從那以後，敘言就把自己完全投入工作裏。感情的事，再也不碰。我認識她這麽多年，沒見過她對誰動過心。」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69nvDqtW

蕭星梣看向顧廷舟。夜色裏，這位總是笑容滿面的醫生，此刻側臉線條緊繃，眼神裏有種覆雜的情緒。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Hfbsymar

「顧醫生，」她輕聲問，「你認識溫律師很久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rC0haXZu

顧廷舟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澀：「是啊，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wCl9ZkRS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蕭星梣聽懂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xXvnGqe4

溫敘白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顧廷舟和蕭星梣站在路燈下，一個望著樓上，一個望著遠方，各懷心事，卻又有種奇異的默契。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nVKgopkA

「我送你回去。」溫敘白走到蕭星梣身邊。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sdCgYSQN

蕭星梣點頭。

顧廷舟擺擺手：「你們走吧，我再待會兒。確保敘言沒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PZgxTkxj

回程的車上，兩人都沈默著。

快到蕭星梣家時，溫敘白忽然開口：「今晚……謝謝你。」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IwSEhh6J

蕭星梣楞了楞：「謝我什麽？」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zZT1iw2g

「謝謝你冷靜應對。」溫敘白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的線條在街燈下明明滅滅，「如果不是你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未必能找到那麽好的時機。」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RIEOKJbf

「是你制服他的。」蕭星梣說，「我什麽都沒做。」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42UXZ58F

「你做了最重要的部分。」溫敘白轉過頭看她，「你在極端情況下保持了理性，用他最害怕的方式反擊。證據和後果，這比任何武力都有用。」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CxuAukAy

蕭星梣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纏著的繃帶：「我只是……不能讓他傷害溫律師。也不能讓他傷害你。」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但溫敘白聽到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yRqFjUeq

車停在蕭星梣家樓下。

溫敘白沒有立刻讓她下車。他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她：「蕭星梣。」

「嗯？」

「以後遇到這種事，」他的聲音低沈而鄭重，「不要沖在前面。你的安全，比任何證據都重要。」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Um9phv9M

蕭星梣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此刻有清晰的擔憂，以及某種更深的東西。

「那你呢？」她問，「你沖在前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全？」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6EoCA18F

溫敘白沈默了幾秒。

「想過。」他說，「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就像你處理林教授的案件，就像你幫蘇曉對抗李牧。我們都選擇了站在某個邊界上，那就注定要面對邊界的風險。」

他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她手腕上的繃帶：「但至少，我們可以互相看著對方的背後。」

這個觸碰很短暫，但溫度殘留。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vYq3nbqN

蕭星梣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溫敘白。」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eHtkScpl

他看著她，等待下文。

「你剛才說，我們都站在邊界上。」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那如果……我想跨過某條邊界呢？」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fst9VJew

車內一片寂靜。

溫敘白的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海。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蕭星梣幾乎要後悔自己的沖動。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mGfsdXPH

然後，他開口了。

「蕭星梣，」他說，「我的數字遺產預案，執行人一欄，上周已經改成了你的名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e6Cru6Wi

蕭星梣楞住了。

她記得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如果有一天需要為自己的數字遺產指定執人，除了我自己，我最可能填的名字，好像是你。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zxt1t3l6

而現在，他給出了回答。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lbTmMixI

用一種極其「溫敘白」的方式。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95hK4Nyv

不是「我也喜歡你」，不是「我們在一起吧」，而是我已經把你寫進了我對生命的最終安排裏。

這是比任何情話都更鄭重的承諾。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OWvtT4Wp

蕭星梣的鼻子忽然一酸。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我知道了。」她小聲說。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hdXmHVdC

溫敘白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所以，」他的聲音低柔下來，「不是你想跨過邊界。是我們，一起站在了同一邊。」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uNUvYwW4

蕭星梣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悲傷的淚，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溫暖的釋然。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tbBqcv9f

溫敘白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淚，動作輕柔得不像他。

「很晚了，上去休息吧。」他說，「明天還要去警局補充材料。李牧的事，還沒完。」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bAnqUqyl

蕭星梣點頭，解開安全帶。

下車前，她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他：「溫敘白。」

「嗯？」

「你的預案，我希望很久很久以後，才需要執行。」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5v1kmnhh

溫敘白看著她，眼底有溫柔的光。

「我也希望。」他說。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JdmoH8nV

蕭星梣轉身上樓。走到電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溫敘白的車還停在原地，直到她走進電梯，才緩緩駛離。

電梯上升的數字跳動。蕭星梣靠著轎廂壁，擡手看著手腕上的繃帶，又摸了摸頸側。那裏有一小塊淤青，是李牧砸文件袋時被飛濺的紙張邊緣劃到的。

疼痛真實存在。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Ah0oZ3A0

但心裏某個地方，卻前所未有地柔軟和踏實。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轟轟烈烈的開始，而是在共同經歷了一場真實的危險與守護之後，在生死邊界的驚鴻一瞥中，確認了彼此就是那個可以交付後背的人。

這比任何浪漫邂逅都更深刻。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SjaPNGUW

回到公寓，蕭星梣打開手機，看到陳暮和喬聞語發來的一連串關心信息。她簡單回覆了「安全，沒事」，然後點開溫敘白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之前發的「到了說一聲」。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bGgn51Ll

她打字：【我到了。】

幾秒後，回覆來了：【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接你去警局。】

然後是第二條：【記得吃止痛藥，如果睡不著可以給我打電話。】

蕭星梣看著這兩行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回覆：【好。你也是，早點休息。】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gWckKnYc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前。城市燈火通明，夜空看不到星星。

但她的心裏，亮起了一盞很溫暖、很確定的燈。

她知道，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地方，有一個人，此刻或許也在看著同一片夜空。

而他們之間那條無形的線，在經歷了今晚的淬煉後，已經堅韌得足以跨越任何距離，任何邊界。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Ukj54788

蘇曉案還沒結束。

李牧雖然被抓，但法律程序才剛開始。

但至少今晚，他們贏得了一場重要的戰鬥。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6dJSUMUl

不僅是對李牧的戰鬥。

也是對他們自己內心的戰鬥。關於信任，關於勇氣，關於是否要允許另一個人，走進自己用理性築起的高墻。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vjEg3Unb

蕭星梣洗了澡，吃了止痛藥，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前，她最後想的是溫敘白制服李牧時那個快如閃電的動作，是他擦去她眼淚時輕柔的指尖，是他說的那句「是我們，一起站在了同一邊」。

然後她睡著了。

睡得比過去任何一晚都安穩。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zzDWTjFg

因為她知道，從今以後，在那個生與死、記憶與遺忘的邊界上，她不再是獨自一人。

她有戰友了。

也有，愛人了。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