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隊員 / MT-195 - CH 19

第一道晨光刺穿地平線，溫暖了MT-195的深紅鏡片。他甦醒過來，龐大的身軀以小心精準的動作轉移。

他握住插在胸前的撬棍，輕輕一拔，就從深埋的大地拔出。戴手套的手輕觸地面——測試，確認沒有新裂縫或位移。重塑過的土地穩穩撐住，一如昨夜。

MT-195開啟無線電，捕捉到下方細微的動靜。

隊長已經起身，手持平板，與TT的尖銳意見一起敲定路線核准與報告。

TT靠在儀表板上，對還在後座揉眼睛的Kid咧嘴一笑。「眼睛瞇成一條縫，菜鳥，」他輕聲調侃。「永遠不想睜大，是吧？怕看到這個大世界？」

Kid睡眼惺忪地抗議，伸展粗壯的手臂。

「喂，不公平。只是……昨晚太沉重了。」

MT-195假裝還在休息，眼睛半閉，聽著他們輕鬆的節奏——穩健的命令、聰明的挖苦、菜鳥的真摯抗議。

但驚訝來了。TT的聲音切進頻道。

「偷聽啊，大傢伙？在享受晨間表演？」

MT-195按下麥克風，低沉的戲謔滾滾傳出，帶著玩味。

「監測生命徵象，」他冷靜回應。「準備呼叫支援——萬一有人心跳漏拍，看見我這種尺寸的消防員太近。」

這次他的話語沒有怒氣。他現在了解他們——他們言語的力量，他們安靜引導他力量的能耐。內心的野獸平靜下來。

下方，隊員們停頓一下，然後輕聲笑了——在晨光中，紐帶依舊穩固。

TT從下方駕駛室重重啧了一聲，聲音在開啟頻道上尖銳。

隊長切換平板分頁，手指穩定。他按下無線電。

「第一份檔案傳送中——我們對事件的報告。」

MT-195的SCBA面罩投射出文件，清晰頁面在他視野中展開。詳細、客觀——不是以他為中心，而是從小隊伍的視角：接收的讀數、他們抵達、觀察的事實、對成因的推論。十頁清楚、銳利的摘要——他們對這事件的視角。

檔案頂端是姓名與職稱：隊長、TT、Kid——Engine-7。

他默默記下。之後他會查詢這些人。

「不錯，」MT-195在無線電上評論，深沉的語氣平穩。「三個小腦袋熬通宵弄出這個。」

TT從下方吼回。「這大腳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瞎！」

Kid迅速湊近。「TT——冷靜。」

隊長毫不停頓地傳送下一份檔案——為MT-195尺度量身打造的地圖路線，通道定位完美對齊。

MT-195迅速掃視，路線精準，風險最小化。

他印象深刻，沉默了一拍。

隊長再次按下麥克風。

「西北方向——最安全的返回走廊路線。」

MT-195注意到面罩顯示上閃爍的網路訊號恢復。一個小主意閃過，帶著玩味與鋒芒——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回報這份人情。

他隨意轉移重心，精準地将一隻靴子往前滑動一小段。

下方大地劇烈震動，對小隊伍來說像即將爆發的轟鳴。

無線電上先爆出TT的咒罵。「你這超大威脅——」

Kid的尖叫接著而來，原始而恐慌，卡車傾斜時轉為哭喊。

隊長的聲音堅定切入。「抓穩——撐住！」

MT-195在面罩下勾起嘴角。這招奏效了。

他迅速發送緊急求救訊號，複製報告上的名稱——Engine-7隊伍——指定A-2級巨人應變員進行精準救援。

成功送出。預計抵達時間：6分鐘。

MT-195投入這場戲碼，冷靜的語氣帶著刻薄與疏離在頻道上響起。

「交易結束。你們下方生或死，不再是我的事。」

Kid大喊「什麼！」震驚與恐懼讓他的聲音完全破碎。

MT-195在深紅鏡面面罩下勾起嘴角，眼裡閃過私密的樂趣。

他用力扭轉靴子，故意地，靴底深深碾進大地，靴紋如牙齒般咬合，將土壤絞成粉碎塵土，裂縫如鋸齒脈絡向外爆開。岩層在震耳欲聾的裂響中剪切，煙柱噴向天空，壓縮空氣爆發自由。大地扭曲，力量波浪遠遠盪漾，樹木如骨牌般連鎖倒塌，在他的原始支配下。

然後他隨意邁步，抬起靴子向前大步。

遠處地平線傳來轟鳴，震波如復仇般衝回，劇烈搖晃小隊伍的卡車。

下一隻靴子高高揚起，以輕而易舉的弧線盪得更遠，重重砸下。衝擊迴音較弱，被距離悶住。

無線電上，MT-195的聲音以一聲哼笑結束——玩笑般、帶著樂趣的低鳴。

到第三步——或許還沒到第四步——他的龐大身影已消失在重塑的丘陵之外，卡其外套融入霧氣。

無線電捕捉到最後一聲陰鬱、戲謔的哼笑，然後淡入雜訊。震波減弱成微顫，轟鳴僅剩低語。

小隊伍全程緊抓駕駛室，金屬呻吟。

一切過去後，所有人都重重吐出一口氣。

隊長用消防外套袖子擦掉額頭汗水，銳利的眼神掃視空蕩的地平線。

TT低聲咒罵，用靴子狠狠踢了卡車輪胎一下。

他苦笑。

「大傢伙就這樣丟下我們——走得乾乾淨淨。像我們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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