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 那年夏天的故事

時間就這樣持續地走著，我以為我自己還停在原地，直到某天回頭，才發現四季已經換了兩次顏色，日曆已經撕掉了兩本，時間已經帶我走了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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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芷！快點過來拍照。」

我恍惚了一瞬，連忙反應過來。

「來了！」

我急忙調整了一下學士帽。

「準備喔！3！2！1！」

快門落下的那一刻，我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再一張再一張！」

「我剛剛閉眼了！」

有人連忙調整自己的衣領，有人將學士帽高高拋起。

「藍芷，妳站中間一點。」

林雨寧把我拉了過去，替我撥了撥頭髮。

「這樣可以嗎？」

她點點頭「可以，很好看。」

快門聲一下接一下的響起，好像只要多拍幾次，這一刻就能被更完整的保存下來。

「最後一張！」攝影師喊了一聲。

我們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多了一點認真，我們的青春歲月似乎也在這一刻被定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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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等等典禮還要致詞對吧？」林雨寧在我旁邊說到。

「嗯，雖然只有我們系自己的人，但還是有點緊張。」

「妳一定可以的啦！我看你這幾個禮拜都改了幾次稿子了。」

我笑了一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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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的人群散去，有人跑去找家人合影，有得低頭回著訊息，我看了眼時間，往後推算了一下，他那裡大概是凌晨四點，就不吵他了吧。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裡，跟著人流往系館一樓走去，夏天的風吹動我的學士服，吹動我的髮梢，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又慢慢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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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後台我拿出了被我多次塗改的致詞稿，紙張已經有些皺了，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

只要替自己，把走到這裡的路，說出來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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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這裡，其實比我想像的還要緊張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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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故事，始於初秋，終於盛夏，四年前，我一個人拖著行李，走進了陌生的校園，那時的我對未來有很多想像，卻沒想過會走到哪裡。

我們可能都曾經以為，重要的時刻一定要和某個人一起完成，才算圓滿，但後來才發現，有些路注定只能自己走，有些成長，也只會在獨處中發生。

人生會經歷好幾個夏天，但我想在未來，我們一定會記得這個盛夏，祝福大家在人生的新旅途上前路漫漫，步步生花。

大家畢業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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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響起了震耳的掌聲，我的眼眶也有點溼潤。

「藍芷！———。」林雨寧的聲音從台下傳來，在一陣掌聲中尤為突兀。

我還站在台上，手裡仍握著麥克風，掌聲尚未停止，卻在某一瞬間，被什麼切開了節奏。

原本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開始一個個的偏移。

有人轉頭，有人站起身來，有人低聲交談，但不約而同的是，大家的視線都朝同一個方向看去，我順著那股騷動望去，心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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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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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抱著一束鮮花，與周圍的學士服形成明顯的對比，陽光從窗外灑了進來，就這麼剛好的落在了他身上。

他沒有往前走，只是靜靜的站著，目光略過了眾人，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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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聽不見比任何的掌聲，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我和他之間那條無形的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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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的時間，沒有把他的輪廓帶走，只是替他添加了幾分陌生，但那個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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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手心也在不知不覺中沁出了汗。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收了回來，對著台下露出了最後一個笑容，雙手緊握著麥克風，說出最後一聲「謝謝大家。」

我的聲音整個都在顫抖，同時摻雜著一點鼻音，我微微鞠了一躬，台下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似乎比剛剛還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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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麥克風交還給主持人，轉身衝了下台。

原本擁擠的人群，不知道什麼時候讓出了一條路，大家的視線又落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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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見他就站在那裡，站得很直，卻看得出來他似乎很緊張。

兩年的距離，就被壓縮成了這麼短短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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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這兩年的空白上，那些被我抑制下去的思念和情緒，全都湧上心頭。

我停在他面前，他視線落在我身上，看了許久。

「藍芷。」

他終於開口，聲音和從前一樣低沉，卻很清楚。

我應了一聲，喉嚨發緊。

他把那束鮮花交到我的手中。

「你怎麼回來了？」

我沒有在做夢——他本該在國外待滿三年，現在卻只才兩年過去，他就又站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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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要找一個更好的時機，但我怕再晚一點一切就來不及了。」

在陣陣的驚呼聲中，在我還沒反應過來前，他已經單膝跪了下來，從口袋掏出了一個黑色盒子。

全場一片片的抽氣聲，沒有人說話，就像是怕驚擾到這一刻。

「這兩年，我知道我錯過了很多。」

他抬頭，眼眶泛紅，卻沒有移開視線。

「錯過你的日常，錯過你的低谷，錯過了很多本該站在你身旁的時刻。」

「但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動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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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已經完全模糊，眼淚早已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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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芷。」

「妳還願意，讓我陪你走完人生剩下的所有春夏秋冬嗎？」

世界在此刻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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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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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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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把那枚剛好的戒指，戴進了女孩中指，又低下了頭，吻了眼前的那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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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掌聲和尖叫同時炸開，有些人似乎還流下了眼淚。

原來他從未忘記過對我的承諾，即使時間與空間把我們隔開，他仍舊把我放在他心中最柔軟的位置。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我們都笑了，那些無法說出口的思念，那些兩年來獨自承受的孤單和等待，都在此刻化成了一縷夏天的風，我們會永遠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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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發生在夏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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