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 這是最後一次

那天下課，他依然走在我身側，我手裡拿著冰淇淋和他說著今天早上發生的事，他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走到人少的那段路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過來。」

我剛靠近，他的手就伸了過來，指尖碰到我，接著整個扣住我的手。

「這裡人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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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抽開，也沒有再說話，我們輕輕的晃著手，走在路上。

突然有人喊住了我。

「藍芷！」

我一愣，回過頭，是林雨寧。

我本能的想要抽出手，但江汀洲的手卻握的很緊。

她什麼都沒說，看了看我們正牽著的手，又看了看江汀洲。

「喔——。」

語氣拖得很長。

我的臉脹紅了起來。

林雨寧看了看我，對我挑眉，看來終究是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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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回去以後，林雨寧就打來了電話。

「什麼時候的事！快從實招來！」

「上上禮拜…..。」

「那代表你已經瞞了我兩個禮拜？！」

「嗯…嗯。」我心虛的頓了頓。

對面那邊嘆了口氣。

「但是吧，還是盡量別讓班上同學知道，免得有人說閒話。」

「我知道……畢竟會有公平性的問題。」

「是啊，但我可是全力支持妳的。」

「是這麼說沒錯……但總還是有點擔心。」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很複雜的，但那不是你的錯。」對面的語氣正經了起來。

「我知道。」我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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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我把手機丟到一旁，整個人躺到床上。

我的腦海裡全是他停下腳步的語氣，還有那句—「這裡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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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替我找一個安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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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並不是故意要避著江汀洲，我下課後臨時被教授給叫去辦公室，交代了一些作業，等到我走出系館，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這時，身後有一個女人叫住了我。

那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看起來約莫50歲。

「請問……妳是藍芷嗎？」

我點了點頭「妳是？」

「我是江汀洲的媽媽。」

我愣在原地，一陣風從我們之間吹過。

「有些話想跟妳當面談談，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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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一間學校附近的咖啡廳，窗邊的位置，夕陽透了進來，景色很美，卻讓人無所遁形。

她看起來很有氣質，妝容得體，替我點了一杯熱飲。

「別緊張，我不是要責怪妳。」

聽到這句話，我變得更緊張了。

「我知道你和汀洲最近走得很近。」

我咽了咽口水。

她說的話很直接，害我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但他下個學期就要出國了，我已經幫他安排好了出國交換。」

我手指一頓。

「時間不短，至少三年，如果他留在那邊工作可能還會更久，簽證跟院方那邊我都處理好了。」

她看著我，語氣依舊很溫和。

「他這個年紀，很容易因為愛情猶豫，但我不希望他為了任何一個人，放棄他該走的路，他會後悔的。」女人笑了一下。

我意識到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沒有討論的空間。

「所以……。」我輕聲說。

我不知道該回覆什麼，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知道這件事嗎？」

「還沒告訴他，但他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究竟有沒有了解過他想要什麼？」我有點生氣，卻還是刻意壓低聲音。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看著我。

「我只知道後悔錯過一段感情，和後悔錯過一條路，是不一樣的。」她抿了抿唇。

「前者會痛一陣子。」

「後者會痛一輩子。」

她語氣又放軟了一些。

「我不是不近人情，只是站在母親的角度為他做出選擇。」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

我看著眼前的女人，我完全感受不到一絲一毫她對自己兒子的包容與理解，只有支配。

他不是不了解感情，他只是將未來看得比現在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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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要我怎麼做？」我終於問出口。

「我希望在他出國前，妳不要成為他猶豫的理由。」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身邊的落地窗映照出我的倒影。

「我不會替他做選擇。」

「我也不會假裝這段感情不存在。」

女人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妳比想像中固執。」

「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耽誤他的人生，你承擔得起嗎？」她輕輕說到。

我的手機跳出了幾則訊息，都是他傳來的，但我卻沒有點開。

也許他母親說的也沒錯，他出國對他的未來會很有幫助，但……。

我想到這，默默低下頭，眼睛有點酸澀。

叩叩——身旁的落地窗突然傳來聲響，他站在外面敲了敲玻璃。

「妳怎麼在這？」他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我連忙側過身，用袖口抹掉眼淚。

「哭了？」他拉開我的手。

「沒有……。」但我有些紅腫的眼睛已經出賣了我。

「她欺負妳？」他看了看他母親。

我搖搖頭。

「那為什麼不回訊息。」他的語氣似乎有些責備。

「……江汀洲。」

我抬頭看著他，「你會出國留學嗎？」

他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妳又做了什麼？」他看著我對面的女人，語氣似乎有些不高興。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視線慢慢抬起。

「我只是幫你鋪好了一條路而已。」

說罷，女人把一疊資料放在桌上。

「我根本沒有答應。」

「我是為了你好。」

「但你沒有問過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江汀洲的情緒有點激動，隔壁桌的客人紛紛往這兒看。

「最後一次。」

「你留學回來，之後不管你要在哪裡，你要跟誰在一起，你的一切我都不再插手，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你的人生總要有一條完整的路，才有資格任性。」

女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來，轉身離去。

高跟鞋的聲音遠去，我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都屏著呼吸。

江汀洲站在我身旁，良久以後才開口。

「對不起。」

「我不該讓她來找你的。」

我搖了搖頭，喉嚨有些乾澀。

「你母親說的也沒錯……。」

「我也不想成為你走不了的原因。」

「你不用幫她說話。」

「芷芷。」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我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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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走，我們也不會分開，三年結束我就回來。」

「如果妳說一句別走，我就留在這裡，哪都不去。」他把我緊緊擁在懷裡，像在安撫一個小朋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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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走到有一天這個選擇是真正屬於你。」

他鬆了鬆抱著她的手，卻沒有真的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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