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莉薇．艾德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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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讓時間向前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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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回到清晨，旭日初升，賽勒姆的大多數人仍沉眠於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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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爾卡利昂的精靈們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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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日，將成為他們命運中的一個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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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清水潑上臉頰，沁骨寒意令莉薇徹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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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望向鏡中的自己。翠綠雙眸映照出那些被她深藏於心底的各式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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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向自己提出那個始終沒有答案的問題——人類，究竟是什麼樣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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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體型與外貌上與精靈並無太大差異，卻在天性上惡劣的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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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於自己故鄉燒殺擄掠，在自己面前將族人屠戮，將婦女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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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綁上鎖鏈，押送到王都，成為奴隸與貴族的玩物，每個夜晚沐浴在他們醜陋且骯髒的慾望之下，腥臭的精液覆滿肌膚，下體撕裂滲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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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大概此生都再也無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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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那樣的日子裡，仍是少女的自己早在心中立下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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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日，自己要將王都裡的每一位人類碎屍萬段，凌遲至最後一刻，讓他們在最漫長的痛苦中迎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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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神與地獄真的存在，那麼，自己將親手把他們送往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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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時光持續到某日，瑞翁尼斯王都遭到入侵，自己在動亂中被另一批人類帶離牢籠。然而卻並未抱持任何希望，因為心中很清楚，換個主人往往不過是換一種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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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名男人，僅是將自己帶到了賽勒姆。首日，在宅邸的辦公室裡，他抬起綑綁於身上的鎖鏈，以凝聚的風刃俐落地斬斷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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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姆…妳應該還沒壞掉吧？抬起頭來，數我手裡的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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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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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告訴妳，如何在這狗屁倒灶的世界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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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刻起，莉薇成為了商人。那人冷靜而殘酷地告訴她，往後的一切行動，都必須以利益為依歸。人一旦失去價值，便不會再受命運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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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連這樣理性、精於算計的人類，最終也沒能逃離相似的結局。他在某一天，被殘忍地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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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莉薇迅速接手了他留下的一切。她清除異己，整合資源，並與商會中的同族聯手，建立了如今的「艾爾卡利昂」。在金錢、人脈與武力皆已充沛的情況下，她暗中成立了「綠環」，耐心地等待時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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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十年左右的光陰過去，她早已將賽勒姆當作自己第二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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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盡管如此，她從未放棄對回到故鄉，也就是精靈之森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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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革的時機似乎已經到來。阿尼瑪教團的崛起、逐漸嚴重的魔力災害，以及那兩名以「變數」之姿來到這裡的異界人類少年與少女，一切的一切，都在印證她心中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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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名少年，到也點醒了莉薇——在這些時日裡，不知不覺中，自己也活成了曾經厭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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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身為人類，而將他們視為旗子，即便他們為了相識不久的艾爾卡利昂出生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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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更早之前——自己被憤怒與復仇蒙蔽雙眼，讓許多同胞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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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辜負包含了情同手足一般的露伊雅，以及那名如此信任自己的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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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心中早已立下了另一個誓言，在一切結束之後，將親自踏上屬於自己的「贖罪」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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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後退幾步，直到鏡中完整映出自己的身影，赤裸而豐滿的軀體，在晨光中無所遁形，陽光自窗外灑落，為晶瑩的肌膚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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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目光移向了自己下腹，冷冷直視被烙印在其上，那象徵屈辱的印記——人類將她標記，作為洩慾對象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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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早已有能力將其抹去，但還是選擇與背後的奴隸烙印一同保留，來作為提醒，在使命完成之前，她絕不允許自己有任何一絲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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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轉身走向床邊，一件件地穿上衣物，披上翠綠披風，緊繫長靴鞋帶，扣好腰帶，將劍柄穩穩插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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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走到門前，解鎖，推門而出。比爾早已在走廊上斜靠著牆壁，等候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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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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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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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迎上了同伴的目光，看見了同色瞳孔中的鬥志，微微點頭後便問：「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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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所有人都在等著老大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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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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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簡短的回應，將披風甩向自己身後，布料飛揚發出聲響，腳步聲在走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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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們該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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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賽勒姆正中央的廣場上，人群如潮水般聚集。由地龍拖曳的攤位在各處停放，其前圍繞著前來交易與觀望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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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們興高采烈地向買家介紹商品，語調清亮而自信，獸人拿起武器，試探般揮動，感受重量與平衡。而人類冒險者則低頭端詳水晶，目光在光澤與內部紋理間來回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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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婦女們挑選著鮮果、蔬菜與穀物，討價還價的聲音交織成日常而真實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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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不久前的阿尼瑪教團相同，廣場中央架起了一座高台。翠綠布幔與旗幟自高處垂落，將四周點綴成一片鮮明的綠意，碩大紋章高高懸掛，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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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輪到了艾爾卡利昂使用這片廣場，賽勒姆各個商會與組織早已協商妥當，輪流運用此地進行商業與宣告性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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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們很快察覺到今日與往常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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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一側聚集著來自王都的軍隊，以及一名顯得突兀的身影——銀色長髮、湛藍雙眼，與傳說中的魔女有著如出一轍的特徵。那正是與莉微結盟的次元騎士，瑞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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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人群並未因此陷入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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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卡利昂，以及其領袖莉薇．艾德琳的名聲，早已深植人心。她們實際掌握著賽勒姆的命脈，能夠與王族、甚至是傳說中的魔女斡旋，在許多人眼中，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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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商會成員全員出馬，架起高台，多半意味著象徵性的演說，一場宣告、一次立場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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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已有為數不少的人聚集在高台前，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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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看！是莉薇！」一名身披斗篷的男子指著前方，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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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今天肯定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吧？」另一名女子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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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會親自出面，真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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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次要跟大家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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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低語之中，莉薇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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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疾不徐地朝高台走去，步伐穩定而從容。身後跟著比爾與安柏，兩名她信任的夥伴。披風隨著行進微微揚起，在人群視線中劃出一道流動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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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目光，都不自覺地追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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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沐浴在注視之下，緩緩踏上台階。此時，蒼空中的日輪正逐步攀升，金光灑落在高台之上，像是為這一刻鋪陳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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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放下了手中買賣，提著尚未結帳的物品向高台靠攏。在攤位後的精靈們也停下動作，將視線投向那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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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與安柏走到高台後側坐下。瑞薇安就坐在他們身旁，雙手交疊於膝上，目光冷靜而審慎地掃過聚集而來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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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場景，讓她不由得想起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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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瑪教團同樣站在這裡，發表那場令人不寒而慄的演說。思緒隨之飄向捷德與澪，那名與自己年齡相仿、卻仍落在褻瀆使徒手中的少女，以及暫返艾爾戴、下落未明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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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自責在瑞薇安胸口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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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那情緒便被壓下。她知道接下來事態的發展仍掌握在自己與莉薇等人的手中——一切尚未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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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莉薇已站定在最靠近人群的位置，周圍逐漸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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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能將所有的迷惘與不安，一併排出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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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她開口，聲音清楚傳遍四周。「能看見各位如此有朝氣地聚集於此，令我感到非常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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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作停頓，讓聲音自然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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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艾爾卡利昂，對於能夠持續提供生活在賽勒姆的每個人所需之物，深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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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來到這裡，並成立艾爾卡利昂，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在這個以商為上的國度裡，我與許多人一樣，最初所追求的，無非是自身以及同伴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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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將手放在胸口，感受那穩定而確實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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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我在這條道路上走得越遠，便越清楚地明白，這樣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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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停了下來，目光在一張張臉孔之間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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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的家人、朋友，以及他們所珍視的人……就這樣，一層又一層地延伸出去。我才終於意識到，這條道路的終點，正是整個賽勒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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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如此，我逐漸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莉薇的語氣放緩了些，卻更加沉穩，「我相信，在場有許多人與我一樣，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離開了原本的故鄉，最終來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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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垂下了視線，指節在膝上微微收緊，似乎陷入了回憶的漩渦，安柏則始終抬著頭，目光牢牢追隨著莉薇的背影，眼中滿是那個她視為姐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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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在攤位上的精靈下意識地拂起了自己金色髮絲，另一人則拿起鏡子，凝視著自己翠綠的瞳孔。莉薇所說的話，對她們而言，並非遙遠的故事，而是親身經歷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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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身處的國度，如今是什麼模樣——」莉薇再度開口，聲音沉了下來，「想必不用我多言，各位也都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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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前的人群開始出現細微反應。有人低聲應和，有人緩緩點頭。獸人瞇起了眼睛，表情變得凝重，亞人則托著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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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淫穢的交易……各式各樣的勾當，日復一日地上演。在這個國度裡，幾乎任何罪惡，都能被包裝成商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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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微略微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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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賽勒姆，事情卻並非全然相同。我不敢說這裡不存在種族間的偏見。但而至少，多數人仍願意承認彼此、嘗試改變，並選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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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原本僅由精靈組成的艾爾卡利昂，才能一步步與獸人、亞人，甚至是…人類建立起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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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說出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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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之間…是能夠一同追尋共同利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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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靜默，在人群之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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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才想在這裡詢問諸位，最近…你們過的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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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像是出乎意料地擊中了什麼。許多台下群眾一時愣住，有人微張著嘴，卻沒能發出聲音。有些答案，在沉默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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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垂下了眼眸，輕輕吞嚥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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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情況如何——」她再次抬起頭，語氣誠懇，「我可以坦白地說，我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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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右手輕抬到了臉旁，食指與中指猛然併攏、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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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嚴重的魔力災害，以及來自王都，日漸加重的壓迫。這些，讓諸位過得極其辛苦。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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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收回雙手，將拳頭緊緊握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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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樣也知道，有許多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選擇了他們。」她自懷中取出一小撮粉末，攤開在高舉的右手掌心。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牢牢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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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艾莉斯』的虛妄，讓你們看見了支離破碎的幸福，以及那些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美好。」她隨即抬起左手。「還有，向你們承諾這一切的，阿尼瑪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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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微緩緩放下了雙手，沉默再次降臨。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群，讓那份不安與遲疑自然發酵。過了片刻，才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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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告訴你們，把一切都託付給他們。他們告訴你們，要放下自我…甚至，告訴你們，死亡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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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投向遙遠的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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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生命，究竟有多麼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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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驟然變得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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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說的一切…就跟艾莉絲一樣，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她將粉末收回，隨後取出兩顆轉移水晶，毫不猶豫地在掌中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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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體破裂的瞬間，光流如霧般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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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由捷德與澪深入險境所記錄的畫面，隨著光流滲入眾人的意識——聖堂之內的儀式、被當作材料的生命、那些赤裸而殘酷的惡行，全都毫無遮掩地攤開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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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聲在群眾之中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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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瞳孔收縮、臉色蒼白，沒有人對此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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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真相。」莉薇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並不知道，他們正在犯下何等令人不寒而慄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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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莉薇將右手重新放回胸前，語調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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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會責怪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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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右手五指併攏，往前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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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是無可奈何之下的選擇，我也知道各位心中脆弱的部分，被他們利用與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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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都還有轉機。」她的聲音逐漸昂揚。「無論你是否已經身受其害，一切都仍有改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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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莉薇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風，隨手拋向一旁：「請相信你們自己擁有改變一切的力量，只要一息尚存，一切都仍可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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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緩緩轉身，今日她穿著特殊的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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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之下，是翠綠輕裝，護甲分布於要害之處，既輕便又具防護性。然而在背部，布料經過特別剪裁，露出一大片菱形窗口，將她背部肌膚嶄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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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肌膚之上，是曾經身為奴隸的烙印，鮮紅紋路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台下的人們，包括攤位上的精靈，高台上的比爾、安柏與瑞薇安，無一不屏息凝視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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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閉起雙眼，世界彷彿慢了下來，過去的一切再度浮現，包含了痛苦、屈辱、無數被踐踏的瞬間。然而當她再度睜開眼，那些回憶暫時退去，只剩下堅定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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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各位所見，我曾經是一名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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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在其他人的眼裡，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一個任人發洩慾望，姿意撥弄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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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為我永遠不會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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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運對我開了玩笑。經歷了無數磨難後，現在我卻站在了這裡，試圖帶給你們真相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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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再度緊握雙拳，青筋於手中浮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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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的賤人，貴族眼中的婊子，在苟且活過無數個日月後，我仍然憑藉自己的雙手，一步步地走來，站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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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了自己的同伴，自己的商會，財富、力量…這些曾經認為永遠無法得到的東西，現在都屬於我。這——仍然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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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震撼整個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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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改變我所生活的國度，我要改變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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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讓同胞得到幸福讓公平與正義充盈賽勒姆……不，瑞翁尼斯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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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掃過台下，視線如火焰般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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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連我都可以，那麼比我優秀的諸位，還有什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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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還可以改變，命運理應掌握在我們手中！阿尼瑪教團說神已離去，那又如何？諸位捫心自問，神何時真正存在過？若全知全能的神真的存在，又怎會任由世上罪惡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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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未曾思及，神，其實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我們自己就是我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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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舉雙手，聲音在廣場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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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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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武器，拿起你所有的一切，來改變這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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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我在此宣告——從現在起，艾爾卡利昂將帶領賽勒姆走向光明！我將驅逐賽勒的陰影，打破阿尼瑪教團編織的虛妄！隨後，我們要將這股浪潮，掀翻腐敗的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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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在我們面前的，無論是誰，我都會讓他們明白踐踏他人尊嚴的代價。諸君，現在，做出你們的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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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高舉右臂，高聲呼喊：「致正義與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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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人群瞬間靜止，又緊接著爆發出一波波呼應的吶喊。獸人、亞人、人類、精靈——所有種族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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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正義與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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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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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前方如何，我們都要勇敢的為自己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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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與安柏站起身，目光堅定，彼此交換一個無言的承諾。瑞薇安也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理解與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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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廣場，仿佛因莉薇的話語與決心而震動，心中那份被壓抑的情感，正在悄然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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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達到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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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刻，廣場邊緣的人群開始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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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幾個人側頭張望，隨後是更多，歡呼聲像是被風吹散的火星，逐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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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自廣場四周響起，數道身披黑袍的身影自廣場各個入口現身，歡呼也逐漸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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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聚集在一起，站在最前方的男子向前一步，銀白髮絲在旭日之下閃爍著光輝。魔力伴隨著壓迫感自他身上散出，讓整個廣場的空氣彷彿變得難以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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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瑞薇安瞇起了雙眼，那正是幾日前蠱惑著人心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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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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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瑪教團的聖言右使，賽拉弗那銳利目光越過人群，精準落在高處——方才仍於眾人視線中心的莉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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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只是靜靜的回望，她很清楚真正的對手終於站到了檯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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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番話，」賽拉弗緩緩開口，聲音雖不響亮卻能穩穩地傳至所有人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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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這是人們選擇站在一起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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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首，視線掃過台下那些仍未回過神來的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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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並不知道，他們將為這個選擇付出多大的代價。慾望，只會讓人們分崩離析。」賽拉弗的語氣平靜，卻帶著確信。「與妳所主張的不同，我們終將讓所有人獲得滿足。即便在此刻，眼前的一切仍只是幻象。但那最終也必然會化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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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一隻手，更多身影從四周湧入。然而那些人並未身披黑袍，他們看起來，與台下的居民別無二致——商人、傭兵、平民。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手中，已然握著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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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弗重新將視線投回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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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莉薇．艾德琳，」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近弧度，「妳說對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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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確實是變革的時刻。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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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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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被留在過去的，將會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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