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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四年前的一個午後，台大數學系館的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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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斑駁的窗戶撒在黑板上，粉筆灰在光影中跳動。當時的江成還沒被債務壓垮，他是系上最年輕的副教授，意氣風發。而坐在他面前的林不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 T-shirt，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神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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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看這個。」林不凡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拓撲流形公式，「如果我們能證明『不對稱性』才是宇宙的基石，那麼所有的博弈論都必須重寫。因為在絕對的自私面前，存在一種『神聖的犧牲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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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推了推眼鏡，看著黑板上的推導過程，心頭劇烈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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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學者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項足以角逐「菲爾茲獎」的突破。這不僅僅是數學，這是一種解釋人類行為的新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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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凡，這太……太前衛了。」江成聲音沙啞，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講義，「但你缺乏數據支撐。這只是個漂亮的空中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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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師。數據就在人心裡。」林不凡轉過頭，露出一個純粹的微笑，「只要給人一個足夠大的壓力環境，他們就會表現出數學上的必然性。我稱之為『人性崩潰常數』。」
那一晚，江成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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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己那本枯燥、重複、且始終無法突破的論文初稿，又想起林不凡黑板上那如詩如畫的公式。一種名為「嫉妒」的毒素，開始在他血液裡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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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系主任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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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教授，恭喜你！這篇關於『非線性博弈中的犧牲變數』論文引起了國際學界的震動。」系主任興奮地拍著江成的肩膀，「沒想到你在這把年紀還能有如此驚人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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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坐在沙發上，雙手藏在桌下不停地顫抖。那篇論文，是他把林不凡的筆記重新潤色、修改、並隱去了所有關於林不凡名字後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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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沒什麼。」江成乾笑著，聲音像是在沙礫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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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林不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杯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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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憤怒，沒有嘶吼。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那份印著「江成 著」的論文抽印本。那眼神不是在看一個小偷，而是在看一個崩塌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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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林不凡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得令人恐懼，「你忘了帶入最後一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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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凡……你聽我解釋……」江成站起來，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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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變數叫作『代價』。」林不凡放下咖啡，轉身離開，留下了一句話，成了江成往後四年的夢魘：
「如果數學被用來欺騙，那麼數學就會變成審判。老師，我們在零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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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林不凡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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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裡的電腦被清空，黑板上只留下一道關於「消失的一元」的算術題。那時江成還以為這只是學生的惡作劇，直到三年後，他收到了那封印著「∞」符號的黑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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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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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江成站在「機率的祭壇」前，看著林不凡那張與回憶中重疊、卻又冷酷萬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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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當初你偷走我的論文時，機率是多少？」林不凡在監控螢幕後幽幽地問，「是100%的自私，還是0%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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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斷腿處傳來的陣陣幻肢痛，彷彿是當年那支粉筆在黑板上刺耳的刮擦聲。他終於明白，這場死亡遊戲的每一道題，都是林不凡在四年前就已經為他寫好的「批改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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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人性崩潰常數』嗎？」江成苦笑著，眼淚滑入乾裂的嘴角，「林不凡……你算得真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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