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於凡間的神子 - 離家-3-喜愛有時，恨惡有時；爭戰有時，和好有時--出自傳道書，第三章

出乎多耶預料，率先衝上來的不是奧爾加，而是埃拉普。

「來了...!」多耶放低重心，將左手的盾牌舉在身前，準備迎接衝擊。

雖然沒有那個心力去關注他們心中所想，但埃拉普的臉上好像看不太出除了戰鬥外的其他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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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長劍在空中迴旋半圈後，借助加速度，重重的砸在了多耶的鳶盾上。

「咕!!」多耶很慶幸他有把左手臂伸得比平常出去一點，因為這個力道讓盾牌都快要貼到他的臉上了，如果是平時的距離，現在自己可能飛出去了吧。

他尋求反擊的機會，將右手的單手劍刺向他，但埃拉普向盾牌那方向側身，又將劍收回，用劍身與護手形成的直角卡住了多耶的劍，埃拉普又將劍高舉，使多耶的劍也跟著往上，進而失去了對單手劍的控制。

「--!」埃拉普完全沒有停下攻勢的意思，將劍柄往下砸去，目標正是失去保護的多耶。

「吼喔喔!」多耶立刻發難，用空下的盾牌一邊護頭，一邊朝埃拉普撞去，他期待這不只能擊退他，還能奪回劍的控制。

「哼」然而埃拉普一蹬地，往多耶的右方輕輕一跳，使多耶撲了個空，還給了他一腳，讓他摔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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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呃!」多耶在地上翻了半圈讓自己卸力，然後馬上站起面對敵---埃拉普。他剛剛差點要將埃拉普視為敵人了。

但不管他站得再快，都沒法掩蓋他的狼狽。

「一旦陷入到看似無招可出的時候，就放棄技術和戰略，放棄了博弈與思考的機會，用最魯莽的方式衝上去跟對手決死。這就是你的老毛病」埃拉普不疾不徐地說，彷彿他一開始就預料到多耶的行動。

「看起來我沒什麼出手的必要了啊。結果很明顯了」奧爾加在一旁，雙手抱胸的看著「如果是年輕的埃拉普，剛才的時間已經足夠他砍下小子的頭了吧」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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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多耶將左手甩了甩，減輕剛才接下那一擊所承受的麻痺感。

多耶瓦威將剛才的交手飛快地審視了一遍。

「我的武器是劍與盾，他的攻擊距離雖然比我長，但是我沒有必敗的道理，剛才是我的失誤，不需要自暴自棄」

「就算真的沒辦法這樣贏，方法也多得是」

「問題不在於我的武器，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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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多耶的意念再次轉換，他左手的盾牌開始扭曲變形，鳶盾逐漸重組、縮小，但大體的形狀沒有太大的變化--鳶盾變成了稍小的三角盾。

三角盾牌是倒三角狀，平時由木頭組成盾身，並以金屬外框加固，但由於幻劍屬於聖能，製作材料無關緊要。只要聖能者的意念不動搖，幻劍的武器就是不可破的。

雖然幻劍現在由埃拉普和多耶共同維繫，但他們都不可能在此時放下刀刃。

相比起笨重的鳶盾，三角盾可以提供更全面的保護，雖然面積更小，但卻能夠更好的到處移動，提供全方位的防禦。

如鈍器的盾緣也能拿來砸擊，對付重甲敵人綽綽有餘，無甲敵人更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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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普和奧爾加由此知道，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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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以往的多耶，不管換不換盾牌，應該會直接暴衝上前，像撕咬一樣的朝對手無章法的進攻，會不會贏與自己會受多少傷則是另一回事。

但現在的他，則是舉著盾穩步向前，劍也是放在身前，隨時準備出擊。

且相比起剛才的低架馬步，他現在的站姿更高，雖然對於格檔和承受衝擊的能力更差，但相對的，移動速度更快，可以更輕鬆的閃避、偏斜後發起反擊。

當然，他會先進入埃拉普的攻擊範圍，需要先承受被攻擊的風險。防守反擊是建立在「先防守」之上的，如果連對方的第一擊都無法應付，就沒有進攻的資格。

埃拉普則是將劍舉在自己面前，使用中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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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多耶來到了埃拉普跟前，只超出長劍的範圍一點，而這點差距，埃拉普只需一個小墊步就能弭平，有危險的依然是多耶。

「...」

兩人都不動聲色，多耶卻還在緩步逼近，而埃拉普也不退，都在等待自己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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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普率先動作，劍柄向右快扯，往多耶的右邊砍去。

「--呼!」多耶突然蹬一大步，朝埃拉普撞去。

「小鬼--!」

長柄武器雖然在團戰與單挑中都有長度的優勢，但一旦被近身便會難以施展，長劍雖並非像槍或戟一樣的長柄武器，但由於埃拉普的劍過長，導致也有了類似的特性，難以快速操作。

因此這次他並非有勇無謀，而是看準了埃拉普發力的瞬間主動接招，使他難以發力，長劍卡在了他們之間，失去了進攻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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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普迅速開始後撤，想要拉開身位以發揮長劍的優勢，多耶卻不依不撓的跟上，他們腳下的塵土飛揚。盾牌將長劍死死的卡在了埃拉普身前，無法主動揮砍，如果埃拉普執意要收回，相當於將所有進攻空間都讓給了多耶。

「--!」多耶抓到機會使力，將埃拉普的劍擋開，多耶的劍也終於尋覓到了良機，向埃拉普揮去「結束了!」多耶瓦威當然不可能真的要埃拉普的命，他設想大概只是用劍柄和護手痛擊他，讓他無法行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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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影子從多耶的右邊疾馳而至，寒光襲來，多耶只能把本來是要進攻的劍快速調整成防禦，但他還是被震退，不得不退開，放棄這次的機會。

是奧爾加突然殺出。

「我還以為是要一對一的!」多耶不爽的喊道。

「...你果然還是個小子」奧爾加倒是毫不含糊的攻擊上來了，沒有受到他早上自己造成的傷口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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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的劍從多耶左側而至，多耶用劍迎擊。

單手劍的力量當然不比雙手劍，多耶本打算故意卸力，偏斜奧爾加的鋒刃，再伺機進行反擊。

但奧爾加好像早有預料，看穿了多耶的心思般，在長劍要與單手劍離開接觸之前一刻，向多耶的頭部滑去。

「咕!」多耶知道盾牌來不及保護自己了，只能全身向後跳去。劍尖剛好在自己面前閃過。

「--」奧爾加再次追擊，斬向多耶的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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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的風格和埃拉普截然不同。

埃拉普的招式大開大合，利用身體和武器的強度壓迫，逼對手產生失誤或衝動，一旦產生破綻，就抓住時機了結敵人。

現在的奧爾加卻在使用自己從未看過的技法，他的刀刃像蛇一樣死死纏住多耶的劍，主動尋求接觸，用角度和快慢節奏來一點一點尋找破口，不要求一擊斃命，但是沒有特別學習過應對這種打法的對手，將會慢慢被蠶食。

為何奧爾加不曾教過自己這種招式，甚至未曾展示過?

且奧爾加還精通在劍鬥時，使用拳頭、砍腳、踩腳、繳械等多種伎倆，小時候的多耶深有體會。在這場戰鬥中沒有使出，可能是因為自己有盾牌而不好動手嗎? 還是自己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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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接下來多耶和奧爾加纏鬥異常的久，除了是因為奧爾加的打法對雙方都是種折磨之外，還有兩人那愚蠢的情緒。

打到後面，根本稱不上戰鬥，只是拿著劍往對方甩，看誰先手骨折或被砍到而已。

兩人都不語，只有無意義的喊叫，因為不知道能說什麼，也因為所有想說的，都用劍代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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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夠了」在一旁的埃拉普終於叫停了他們，因為再打下去，別離就會提早來到了。

「...切!」奧爾加看似不情願的轉過了頭，將自己的劍交給了埃拉普。

「哈...哈...」多耶瓦威也讓被武器束縛的雙手解放了。

兩人的雙手因為不間斷的劇烈衝擊，早已沒了知覺，全憑毅力在揮劍，且交鋒的力道過大，就算有戴著手套也必免不了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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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和埃拉普在他們的修士袍旁站立，奧爾加尤其的疲累，手臂由於肌肉緊繃而瘋狂顫抖，手撐著膝蓋歇息，膝蓋也被手上的血染紅。

累癱了的多耶沒有多想，一屁股坐在教堂門口前低頭喘氣，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在嘶吼，嘶吼著要解體，想要立刻中止這疲勞與疼痛感，即使要以死亡來執行。

他感覺這是他人生中最累的時刻，汗水和塵土已經沾遍了他身上的所有部位，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倖免。

每次呼吸都是折磨，肺想要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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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普看向西方，太陽要下山了。

奧爾加勉強調整好呼吸後，看向多耶，他已經是幾乎要躺在草地上的姿勢了。

他的狀態也不比多耶要好到哪去，手臂像是有幾萬根鋼針穿刺而過的劇痛，連握拳都快要了自己的命。

但他還是向多耶走去，而他好像還沒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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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蛤?」仰天喘氣的多耶本來閉眼，在感覺到影子和聲音接近後睜開了眼，是奧爾加走到了自己旁邊。

「...」奧爾加又是那副平時的死魚眼，看著自己，只不過這次附帶著和自己一樣的喘息。

「...怎、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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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跪在多耶右邊，雙臂用多耶從來沒有見過的，溫柔卻又快速地摟住了多耶的脖梗。

多耶一瞬間以為這是什麼地板技，差點施力抓起奧爾加的手臂，但他很快接受了，一手撐地，一手放在奧爾加摟著自己的手臂上。

多耶從沒想過自己會用溫柔這個詞來形容奧爾加，但此刻，他只感覺到了溫暖，和沒辦法說出的感情--不是身體上骯髒的溫熱，而是更加難以言表的。

他好像是第一次感受到奧爾加的棕色短髮靠在自己身上，雖然他現在又黏又髒，但並不排斥。

奧爾加將頭靠著多耶的頭，多耶則握著奧爾加不斷顫抖的手臂，是因為太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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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是多耶第一次被奧爾加擁抱嗎? 他記不清了。

這個事實闖進多耶的內心，這7年的光陰在眼前不斷閃現，夕陽使自己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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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遲遲沒有放手的意思。

「...媽」

「閉嘴」奧爾加又把頭靠得更緊了，多耶當然看不到他的臉。

他感覺到，自己的臉上除了汗水，還有其他東西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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