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風走去的你，向你走去的我》 - 膝蓋上那本書真實而溫暖

隔天，你敲響了我的門。

「嗨。」你的聲音有點小，像是怕吵醒誰。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d4IFSV2g

「你可以……陪我曬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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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兩秒。腦海中浮現昨天你獨自按著書頁的側影。

「曬書？」

「嗯。」你點點頭，又補了一句：「一個人曬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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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低下頭來，生怕那個不聽話、自顧自綻開的微笑會洩漏太多心事。但一股暖流已不受控地在胸腔裡擴散，推著那個不明所以的笑容，從心底一路蕩漾開來。

「那你要幫我拿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OvfuPg5V

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應允後的興奮，像孩子得到了玩伴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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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走了上去，門的旁邊是一個舊書櫃，你隨意抽出了幾本書便放在我手上。

「我們走吧！」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OpXTqA24

你把書都攤開在陽光下。那些書有些破角，有些被你用鉛筆畫滿註記，像是背著一段段你沒說出口的過去。

我看著你俐落地把每本書攤平。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c3ZMiSTQ

「你平常都這樣嗎？」

「書也需要風啊，它們悶太久會生病。」你說得很自然，像在講一件不需要解釋的事。

「而且它們陪我很久了。」你笑了笑，目光流淌在那些紙頁上，「它們可是很怕悶的。」

你突然問：「你喜歡什麼樣的書？」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C2XV7C0Y

我愣了一下:「我不太看書……」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FezZfn7I

你追著問:「那遊戲呢？」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N93K80VF

「我也不玩……」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tCy5JzJa

你似乎有點詫異:「我原本以為，你是宅在家是為了打遊戲呢」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7V2JzkS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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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在想到底哪裏來的刻板印象。

「不是的……我只是害怕」

「我害怕的不是世界，而是在世界面前那個不知所措的自己。」

「就像一台信號不良的收音機，所有熱鬧的頻道傳到我這裡，都變成了嘈雜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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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頓了頓，輕聲問：「不會寂寞嗎？」

「會的」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y8jglTTD

我看著遠方。「所以我會趴在窗邊，聽着街邊的聲音……」

「但聽着聽着又覺得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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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平常都做什麼呀？」你又接著問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道，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crIaxVsr

「有時候看着外面的世界，就覺得很快，」

「就像早上有一對情侶在吵架，下午就有人在那裏帶著鮮花表白了，」

「快到……看著看著，時間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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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告訴你，那種感覺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魚缸看世界，所有的聲音和色彩都是扭曲的，而我是裡面那條忘了怎麼游泳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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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是一個八卦的人」

你打趣道。眼角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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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但還沒回嘴，風就吹起書頁。你伸手按著，卻還是有本書的頁面突然翻得太快，而你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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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太急。」你嘆了口氣，「書會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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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你把書當小動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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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本來就有脾氣。」你說得很認真。「你翻太快，它們不高興，會給你一種……被打擾的感覺。」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假裝很專家地點頭。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PYaPzu62

你抬眼看看我，像是要判斷我是不是在笑你。「你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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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一點。」

我指著一本封面有明顯摺角的《百年孤獨》：

「比如說這本，它現在應該在抱怨，你上次用力太大，把它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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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聲音清脆，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開了天台空氣裡凝結的一角，讓光徹底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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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沉默了一會，只有風翻書的聲音。

「其實啊⋯⋯」你突然開口說道，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KxVs1PuM

「我昨天本來有去敲你門的。」

我心臟猛跳：「你有？」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LthIG3Gr

「嗯。」你低頭笑了一下，「但你沒開，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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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自己曾在門後靜靜站著，那時我以為世界很安靜，卻沒發現自己正錯過一個人。原來在我以為被全世界遺忘時，你曾來過。

我小聲問：「如果……我昨天開門呢？」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aKZXPlSu

你想了一秒，抬頭看我。那眼神溫柔得像把整座天台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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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會跟你說……」你頓了一下，像是想把話說得剛剛好，「要陪我曬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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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被風托起來，散落在陽光中。

你忽然把其中一本裝滿註記的書遞到我膝上。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wA4NApPn

書頁間夾著幾片壓乾的楓葉，

葉脈在陽光下如血管般清晰。

「無聊的時候就看看它吧。」

你頓了頓，「這裡面……有很多我的『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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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你站起身來把地上的書都收拾好，唯獨是留下了那本放在我膝蓋上的書。

「我先走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ZNJCGKKk

「那本書，可是我寶貝你可要好好珍惜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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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你便往下走了。

「謝謝……」我的道謝輕得像嘆息，不知是否追上你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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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坐在天台上，

膝蓋上的那本書，真實而溫暖。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yVtTbFb5

我輕輕撫過封面，第一次沒有感到，

那層隔絕我與世界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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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出現，你的書，你的「原來如此」。

像一塊溫柔的石頭，投進了我內心的魚缸。波紋蕩開了那層玻璃，似乎悄然碎裂了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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