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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料理是每一個孩子的最愛,尤其是生在五〇年代台灣的孩子,一碗簡單的醬油蛋炒飯,就是人間美味。而我的阿母,她擅長的蛋料理有很多,但卻都是簡單又美味的家常料理。例如:菜脯蛋、蔥花蛋、番茄炒蛋、蒸蛋等等,只要是端上餐桌,很快就被我們吃光。阿母的菜脯蛋會加蔥花,蔥花蛋會做成蛋捲,蒸蛋會加入高麗菜;至於番茄炒蛋,會把蛋先炒好盛起來,再爆香蒜頭、放入番茄塊炒成糊狀,然後加入番茄醬拌炒,接著加入少許的水,略滾之後,才把炒好的蛋和番茄汁一起煨煮,湯汁稍微收乾,放入蔥花、點少許香油提香,這樣就完成一道既美味又帶有濃濃番茄口味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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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雞蛋粥」,這是一道急中生智出來的料理。記得那時好像是我念國一的時候,有一回晚餐,阿母煮了幾道我們愛吃的料理,當下我們都吃得很開心,唯獨二哥他沒有動筷子,由於我的二哥患了重感冒,一臉沒有胃口又一副昏昏想睡的樣子,他表示要休息一下,待會再來用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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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睡就睡了兩個小時,二哥餓醒之後,想要吃點東西,阿母要將晚餐熱一熱他吃,他搖搖頭不想吃。眼看家裡冰箱的食材都用完了,只剩下雞蛋,阿母急中生智,將晚餐的剩飯煮成粥,打一顆生雞蛋在碗裡,加入少許的鹽和醬油,粥煮滾之後,趁熱沖入碗裡,隨即攪拌碗裡的生雞蛋,利用粥的熱度把雞蛋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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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碗雞蛋粥完成後,端到二哥的面前,他的眼睛為之一亮,好像看見人間美味一般。阿母要他趁熱吃,冷了就不好吃了。沒想到這一碗簡單平凡的料理,竟然讓沒有胃口的孩子大快朵頤,完全出乎於阿母的意料之外。原來,生病的人胃口都不好,反而是越簡單的食物,才能勾起孩子的食慾。從那時候開始,只要我們孩子中有人生病,或是胃口不好的時候,阿母都會煮這碗「雞蛋粥」,不僅讓病人胃口大開之外,還可以立刻增加元氣,接著再把藥服用之後,便能夠迅速恢復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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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之後到台北念書,到了冬天,一向習慣南部溫熱的氣候,實在是無法適應台北又濕又冷的天氣,我得了重感冒。當時我在校外租房子,獨自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整個人頭昏昏腦鈍鈍,又沒有胃口。就在那個時候,讓我想起兒時阿母為我們煮的雞蛋粥,這時候有一碗熱粥吃,該是多麼幸福的事。想著想著,眼角流下淚來,我不敢哭出聲音,怕被隔壁房客聽到。眼淚趕緊擦一擦,穿起防寒大衣,脖子圍上圍巾,冒著濕冷的天氣走出宿舍,到附近的夜市,吃一碗米粉湯。嘴裡吃的是米粉湯,腦海裡想的卻是阿母煮的雞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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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之後,我搬到一間小套房,裡頭有小廚房,可以做一些簡單的料理。說也奇怪,我一搬家換一個新環境,就會罹患重感冒。這一回我可以不用出門去找東西吃,在家裡就可以動手做,當下我想複刻阿母的雞蛋粥。開始洗了一些米先把粥煮起來;看著鍋子裡的生米,漸漸從熟透,然後到糜爛,我就已經把雞蛋打好,也加了醬油和鹽巴,我怕會煮失敗,而產生蛋的腥臭,所以預防性加了白胡椒粉。等到粥煮到滾沸的時候,就整鍋端起來往碗裡倒,立即用筷子快速攪拌。就像是變魔術一樣,這碗粥就呈現了有金黃及雪白的顏色。從外表看起來,阿母的雞蛋粥是複刻完成,但味道就是差了一大截,還是阿母煮的比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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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我向阿母請教,為什麼我煮出來的雞蛋粥和她不一樣?阿母笑笑地對我說:「當然不一樣,因為那一碗雞蛋粥有我給你們滿滿的愛,我希望你們吃了這碗雞蛋粥,病就能很快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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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一碗雞蛋粥實在不簡單,是阿母慢慢用小火熬出來的粥,把米的營養都熬煮出來。而我是為了吃,希望米趕快熟透,這其中的差異,是平淡無奇的雞蛋粥背後所藏的訣竅,也是母親對孩子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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