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昨天晚上答應我什麼了?」周行之挑了挑眉。
「喔。」林冥川記起來了,要協助案件調查…
林冥川只好耷拉着腦袋,跟著周行之走過了一座橋後,來到了昨天來的山林村派出所。
「啊,周檢察官!」走到門口時,正好遇到林信和買完早餐要進去。
「所長早。」
「要看現場,對吧,我叫小章巡邏時順便帶你們去!小章!」林信和朝正打算去巡邏的小章喊道。
「所長好!」小章舉起警帽,朝林信和大聲鞠躬問好。
「帶周檢察官去看上次那個車禍的現場。」林信和擺擺手,指著周行之。
周行之看了眼小章,隨即發現他是昨天晚上在村長家收拾儀式殘局的其中一個人。
「周…周檢察官?請往這邊走。」小章明顯也認出他是昨晚跟林冥川一起在村長家包紮傷口的人,但他沒有多說話的跟著周行之一起走出去。
小章在看到正站在派出所門口外對著他笑的林冥川時又嚇了一跳。
「原來您跟林師父認識啊,該不會我們這邊鬧鬼跟男屍有關…?」
小章一看到周行之跟林冥川一同前來,馬上聯想到了一起,臉上浮現驚恐的表情。
「帶路吧。」周行之懶得跟小章解釋,指了指前方。
「小章,你是本地人?」三個人前往案發現場的路上時,周行之突然朝小章搭話。
「對,我從小就住在這裡,這裡的人都很好,周檢察官想要知道我們這邊的美食小吃嗎?我可以推薦幾家喔!像我家巷口…」
「那你知道那家三合旅社的老闆廖明輝嗎?」周行之趕緊趁話題變歪前,把問題導回來。
「啊,廖老闆啊,聽村長家的阿婆說是本地人,家境不太好,沒念什麼書,年紀輕輕就自己離家去台中工作,結果有一天就突然帶了個漂亮老婆回來,還變成了開賓士跟旅館的有錢人。」
「那謠言肯定不少吧?」林冥川搭話道。
「當然啊,聽說,他早期在台中槍殺過幫派的角頭,自己當上了老大,而且啊,情婦還很多,外頭私生子不少,不過你們聽聽就好,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小章煞有其事地說道。
「那廖太太呢?也是本地人嗎?」周行之緊接著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你們昨天送的那個上吊的,聽說就是廖老闆的情婦之一,而且啊,那個女人以前服務的旅社,就是廖老闆開的!」小章像是打開話匣子般繼續爆料。
「那個上吊的女人,不是也才剛從外地回來嗎?」周行之想起昨天和所長的對話。
「是啊,據說啊,廖太太發現姦情的時候就揚言要殺了那女人,廖老闆當時為了平息事情,給了那女人一筆錢,讓她去北部避避風頭,之後那女人就沒再回來,誰知道她會幾周前突然從外地回來,然後就跑去自殺了!」
周行之邊聽邊點頭,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你們這個廖老闆八卦可真多。」林冥川都想去路旁柑仔店買包葵瓜子坐下來繼續邊啃邊聽了。
當小章還想再多說些什麼時,三人已經來到了男屍發生車禍的案發現場。
「周檢察官,這裡就撞車現場,啊我就先去巡邏了,你們慢慢弄蛤。」
「等等,你知道這次車禍的這個男人是誰嗎?」周行之從口袋拿出嚴政翰生前的照片遞給小章。
「不認識,以前都沒看過這人,會跑來這裡撞車,我們也覺得很奇怪。」小章接過照片看,無奈的將照片還給周行之,理了理警帽搖頭道。
「感謝您的協助。」獲得不少線索的周行之,禮貌的向小章點頭致謝。
「這個就是你現在在查的命案?」等小章走遠,林冥川湊上前指著嚴政翰的照片問道。
周行之點點頭,並將昨天調查過的現場筆錄跟解剖報告大致跟林冥川說了一遍。
「那個從小到大住在這裡的小章都說沒看過這個人,但筆錄上卻寫著他跟公司請假說要返鄉?」林冥川聽完,馬上抓住了重點。
「也就是說,返鄉是騙人的,他來山林村還另有目的,而正是這個目的,讓他在此喪命。」
周行之說完,套上了手套,走到已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車子打開車門進去查看,
「你相信剛剛小章說的那些關於廖老闆的謠言嗎?」林冥川站在車子外,無聊的問道。
「一半信,一半不信,首先,謠言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會被加油添醋的,如果他真的有槍殺角頭當上老大,不可能沒有被其他黑道或警察盯上,被盯上還能明目張膽地回家鄉開豪車跟旅館,那心眼也太大了。」周行之邊說邊檢查了汽車的通風口,果然在風口內部發現了幾張報紙的碎片,他將其用夾子一一放進證物袋。
「那老闆娘的說了要殺了情婦的謠言呢?」林冥川看著不遠處有一輛帶著鋁桶的三輪車,正慢悠悠的騎到一棵老樹下,戴著斗笠的阿伯叼著根菸,按著橡膠球形的喇叭,發出叭噗—叭噗—的聲音,泛黃色的招牌寫著三球二十元,有鳳梨,芋頭,花生口味,不一會兒,他的身邊就圍滿了小孩子。
「那個也是真假參半,如果廖老闆真的情婦這麼多,為何張若寧只找了那個上吊女人,說要殺了她?我懷疑他們是為了要掩飾某件事,才故意在村里間散播假謠言。」周行之在汽車的座位附近摸找了一陣子,發現了一個暗格,打開來,發現了裏頭有一部老舊的諾基亞手機跟打火機,但手機已經沒電了。
看來之前可能警方覺得是單純意外,所以蒐證沒有太過仔細,周行之將手機拔出SIM卡後跟打火機分別放到三個證物袋。
這時他才察覺,林冥川從剛剛就沒有回他話,周行之從車內爬出來時,發現他居然正在叭噗那邊跟小朋友一起排隊。
「唉。」周行之繼續仔細檢查了車內,確定沒有遺漏後,抬頭就看見林冥川兩手各拿一隻叭噗,邊吃邊走了回來。
「芋頭口味的。」林冥川將叭噗遞給周行之,周行之看了他一眼,脫掉手套接過來。
兩人默默的邊吃邊站在路邊看著正在溪邊抓魚的小孩子嬉戲,炎夏悶熱的暑氣搭配著泛著芋香味的沁涼叭噗,讓因暑熱而焦躁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有查到什麼嗎?」林冥川問。
「現在也只能確定嚴政翰確實是遭人殺害的,通風口曾經被人用報紙堵住,有人刻意將現場偽裝成酒駕,只是殺人動機跟死者此行目的尚不明確。」
周行之說完,將剛剛搜查到了放手機的證物袋拿了出來。
「我要你幫忙的,就是從遺物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如果是死者生前經常接觸的物品,我大致能看到其畫面,但是還是直接碰屍體最快。」林冥川接過證物袋後,看了一下,手機上面有許多擦撞跟充電的痕跡。
「目前遺體已經送到高雄解剖,只能先從遺物下手。」
「好吧,那我晚上來試試能不能看到。」林冥川點點頭,將手機還給周行之。
「還有周檢察官,要跟你說一下,我們做這行,基本上就是遊走陰陽邊界,太過插手跟窺視陰間事,是很容易被鬼吏盯上的,我曾經一天用過三次,就被馬面抓去地府關了三天,當時我太祖爺都要替我辦後事了。」
「噗。」不料,周行之卻突然笑了出來,沒辦法,光是想到林冥川被關在地府,這個場景怎麼想都挺有趣的。
「你可真沒良心,平常都沒見你笑,這次笑居然是嘲笑。」林冥川難得翻白眼。
「抱歉,我知道了,總之我儘量不讓你被抓走。」
兩人邊聊邊走回警局,周行之拿出了裝著SIM卡跟碎報紙的證物袋交給林信和。
「這是?」
「車上找到的,幫我查一下這張SIM卡來源跟調取其通聯記錄,另外我希望你們可以幫我調查一下死者冒名的嚴政翰這個身分,失蹤前的狀況,還有這些報紙上能不能提取到指紋,越快越好。」
「啊,好好好,我趕快叫他們調查一下。」林信和發現派出所的警員居然沒有完整搜查現場,趕緊將證物袋接過去。
周行之順便也打了通電話給劉凱婷跟新竹地檢署說明情況,並表示這個案子還有疑點,自己將會在屏東多待幾天查案。
接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般,突然往昨天送肉粽的路線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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