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MP綜合】CCX★HOPE IN THE FUTURE 《PART 3 殘留記憶的沙漏》 - 【三十二】星諭破執

　　書房裡，李小狼頹然坐在紅木書桌後。厚重的《道德經》攤開在面前，墨字如蝌蚪般遊動，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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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的話還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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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毒不食子！你要逼死小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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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君用命在愛我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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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懷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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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殘君真的救不回來，小桃會恨你一輩子！我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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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話混合著憤怒、恥辱、恐慌，像燒紅的烙鐵，直接焊在他的心上，怎麼也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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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煩躁地揉著太陽穴。腦中不斷回放第一次見殘的場景：那個金髮藍眼的年輕人，毫無預兆地闖進他家，帶著近乎偏執的急切來「提親」。那雙眼裡沒有權貴的輕佻，只有一種要將小桃刻入骨血的執念。後來在他的宅邸，看到他死死抱著小桃，嘶吼「沒有她我會死」時那份瘋狂絕望，現在回想，絕非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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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他們身份懸殊，年齡有差距，正常軌跡下根本不可能有交集！梟每天都在她身邊，為何遲至無法挽回才發現端倪？而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兒，怎會突然變得如此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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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們之間，真的發生過什麼不為人知的事？而那些事……被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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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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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桌上的加密衛星電話，驟然發出刺耳的尖嘯，打破了死寂，也驚得李小狼猛地回神。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來自英國的加密號碼，歸屬地：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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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心頭一凜。柊澤艾利安魯！這個時間點，他絕不會無故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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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起話筒：「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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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艾利安魯的聲音平靜，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深夜打擾，實屬冒昧。我本不該干涉貴府家事。此為外人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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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但……方才感知到跨越時空的劇烈靈魂震盪。某種平衡，已至傾覆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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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的心猛地一沉：「你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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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家講『承負』。令嬡與那位先生之間的因果，遠比你想像的深。他們今日之境遇，何嘗不是一種『承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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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李小狼驚訝得幾乎握不住話筒，柊澤竟然連殘的存在，竟連他與小桃之間隱秘的關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柊澤！你到底知道什麼？！告訴我！那個妹之山殘和小桃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帶著絕望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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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艾利安魯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的嘆息，「有些事，唯當事人方知其重。『那位先生』對小桃之心，早已超越生死界限，此非霸道強權可阻，亦非世俗倫理能斷。發生之事，有其必然之理。強行扭轉，猶如強弩之末，弦繃則必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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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共生，一體兩面。」艾利安魯的聲音越發低沉緊迫，「一方傾頹，另一方必受其噬，直至共赴毀滅！『那位先生』情況極為特殊，此刻他意識沉淪越久，魂火便越微弱，越難挽回！此刻，他需要的是清明，而非長久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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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郎已做出抉擇。你呢？還要等到『可能性』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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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性斷絕」五個字像喪鐘敲在李小狼心上。他彷彿看到女兒眼中最後的光熄滅，看到櫻絕望的臉，看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失去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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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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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盡於此。望三思，切莫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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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掛斷。沉重的忙音在書房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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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頹然放下話筒，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桌上的《道德經》，「道法自然」「無為而無不為」此刻顯得如此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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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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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站起身，推開書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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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昏暗。他下意識看向梟的房間。門緊閉，空無一人。梟那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瞞著他做這種事了？是從他這個父親身上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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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笑。也許這樣更好。至少有人比他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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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目光掃過小桃房門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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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門縫下滲出！在李小狼眼中，那氣息竟隱隱具象化：空氣中浮現無數細微的光點，它們之間有流動的線，交織成玄奧的圖案，彷彿在訴說著被掩蓋的時空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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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步上前，猛地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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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內，那奇異的景象已如潮水般退去。映入眼簾的，是櫻緊緊抱著沉睡的小桃，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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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聽到開門聲，猛地抬起頭。看到丈夫，她眼中瞬間爆發出光芒，幾乎是撲過來抓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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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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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分說，她拉著他的手，強行按在女兒的手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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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猝不及防。掌心貼上女兒微涼的手。他沒有看到任何畫面，只感受到一股微弱卻頑強的新生命氣息在小桃體內流淌。那是他的外孫。同時，一股深沉得令人窒息的痛苦與絕望，透過沉睡的女兒，從遙遠的東京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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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殘的痛苦。靈魂瀕臨破碎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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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緊緊盯著他：「你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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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狼臉色驟變：「櫻！小桃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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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看著丈夫茫然卻焦急的臉，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她語無倫次：「封印……太強了……你無法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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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淚水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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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來不及了！梟已經去了東京！殘君快不行了！他的靈魂正在毀滅！我要你現在，立刻去東京！去救他！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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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妻子淚眼中不顧一切的懇求，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女兒腹中新生命的脈動和遠方那瀕死的痛苦，李小狼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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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手用力握住櫻的手，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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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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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衝出房間。掏出手機，撥通梟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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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接通。不等對方開口，李小狼斬釘截鐵的聲音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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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我隨後到。守住妹之山殘，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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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關上後，櫻癱坐在床邊，握住女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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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了。」她低聲說，不知是告訴小桃，還是告訴自己，「他終於去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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