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魔法師的我是天賦極差的廢材 - 第三十一章放下，和解

我們奔跑在殘破的要塞之中，根本沒有時間回頭，狂獵的馬蹄聲正逐步襲來。

傑拉斯死後，死血族屢戰屢退，完全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在抵達出口的前一刻，蘿拉用力的吹了聲口哨，不到幾秒後，一隻巨大的駿鷹突破牆壁，讓我們乘了上去。

我們趕在狂獵將要塞踏成平地之後離開了。

可有一件事很不對勁，當我往地面看時，沒有看到佐藤以及那兩個不速之客的影子。

我繼續照著自己印象中經過的地方往回看，剛剛待的地方天花板是破的，果真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唔......」

正當我苦惱的時候，懷裡的皋月突然發出了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皋月微微動了動，但還沒睜開眼。

我調整了一下姿勢，駿鷹穩穩地掠過空蕩的要塞上空。

「老師，佐藤他……不會有事吧？」

我忍不住開口。

「有事？」

菅原老師斜眼看了我一眼，語氣有點浮誇。

「我倒覺得更該擔心的，是那兩個來路不明的傢伙。」

「蛤？」

我完全搞不清她到底是認真還是開玩笑。

城堡殘垣的輪廓漸漸遠去，直到成為黑煙裡的一點。

駿鷹振翅，帶著我們在遠方的一處空地緩緩降下。

我小心翼翼把皋月放到駿鷹毛絨的背上，讓她能好好休息。

接著，我和他們一同跳下馬背。

神子望向原本還是要塞的地方，好像在等著佐藤回來。

而勒法紐三人——只能是聚在一起了吧？我就沒有看過他們分開過。

當然，我不是在抱怨他們，反倒是有點羨慕。

「終於結束啦！」

貝莎伸著懶腰，回到從前那大剌剌的語氣。

「……雖然過程一團糟，但結果勉強及格。」

史皮爾托福推了推眼鏡，語氣聽似挑剔，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他。

「是啊，下次『家庭活動』，或許該選個安全點的地方。」

貝莎塌下肩膀，疲憊的回應。

這時，她突然靠到了蘿拉的旁邊。

「你說對不對呀——姐——姐！」

蘿拉露出苦笑，無言卻又寵溺的拍拍貝莎的頭。

史皮爾托福也悄悄的湊了過去，而這時，蘿拉掂起腳，也摸了摸史皮爾托福的頭。

結果他少見的臉紅了。

「咳——蘿拉，這種事對我的心臟並不好。」

「哼哼......」

可蘿拉並沒有多加在意自己的行為，她讓自己的弟弟妹妹更加靠近自己，然後，抱住了她們。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胸口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由衷羨慕、以及對自己之前失控咆哮的強烈羞愧感。

我不敢打斷他們，只是悄悄的走過去。

可腳步聲還是驚動了蘿拉。

她轉起頭，那雙恢復了些許神采的雙眼望向我，然後輕輕鬆開抱著弟妹的手，也朝我這裡走過來。

「唯月。」

她比我先開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停下腳步，所有準備好的話語瞬間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她沒有立刻繼續，而是先看了看緊緊靠著她的貝莎和史皮爾托福。

「你，會恨我嗎？」

她的問題猝不及防，簡潔卻又無比沉重，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裡。

「我......不會，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我把你當成了復仇的工具，唯月。」

「——」

她開始解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解剖自己般的殘酷坦率。

「我利用你對力量的渴望，在你身上刻下烙印，將你推向危險的戰場，只為了增加我殺死傑拉斯的一分勝算。我甚至……沒有真正考慮過你和皋月的感受。」

蘿拉閉上嘴，她的表情凝重，像是已經做好準備。

可她在等什麼？

等我再次崩潰？還是說，讓我再次出言辱罵他們？

我應該要被震驚的，我反而更訝異我沒有任何一點情緒上的起伏。

我看著蘿拉，看著她身後緊張的史皮爾托福和貝莎。

你們的「別無選擇」，和那些人比起來，反而沒那麼讓我意外了。

「……我知道。」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到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大概……從被你劃下那道傷痕的時候，就隱約猜到了。」

蘿拉的瞳孔微微睜大，似乎沒預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當然憤怒過，也覺得被背叛了。」

我繼續說道。

「但是，這一路上發生了太多事。多到……讓我沒力氣再去恨任何人了。」

我見過哪怕只是渺小的存在，卻依然動身踏向危險的人；見過一個冷清的小鎮，我們解決了災難，他們卻像趕走野狗一樣打發我們，彷彿什麼都沒發生；見過一個警長，為了他心中所謂的『繁榮』，連自己的姪女都能犧牲。

也見過，在同樣的泥濘裡，一家人怎麼互相扶持，怎麼拚了命也要保護彼此。

「我們都不過是被各種各樣的東西驅使著，拼命往前跑的可憐蟲罷了。只不過……你們被叫做『復仇』的東西追著，而我……被叫做『想要變強』和『保護家人』的東西追著。」

接著，我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我不恨你們，跟你們一起的那個禮拜，其實很快樂。」

「即使我們的關係，是建立在謊言之上？」

蘿拉回道。

「謊言是地基，但蓋在上面的東西，未必全是假的；就像一棟用爛木頭蓋的房子，難道住在裡面時感受到的溫暖……就完全是錯覺嗎？」

我堅定的看著她，最後，說出了我的結論。

「我不會感謝你的謊言，蘿拉。但我也不會因此就否定掉全部。所以——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的，好嗎？」

「——」

蘿拉瞳孔放大，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她臉上那種總是精心維持的平靜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從未示人的動搖和……慌亂。

一旁的兩人也是差不多如此，貝莎用發抖的雙手摀住自己的嘴巴，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史皮爾托福的臉沉了下去，但我大概能猜出他的心情吧？

不過這下有點尷尬了，我明明才是來道歉的那個。

「嘶——」

「喂——！」

正當我抓著臉頰，不知道該怎麼收拾這場面時，菅原老師朝我們這邊揮手。

站在她旁邊的，是我們一直等待的佐藤。

他的身上染上了一些灰塵，不過整體來看是毫髮無傷沒錯。

「唉——究竟為何要擔心他啊。」

我忍不住感嘆，心裡那點尷尬和沉重瞬間被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感給取代了。

勒·法紐一家也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

貝莎趕緊擦掉眼淚，史皮爾托福恢復了平時的表情，蘿拉也迅速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外露的情緒收斂起來，變回了那個我們熟悉的、冷靜自持的家主模樣——儘管她的眼角可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

危機暫時解除了。

我們都默契地暫時把剛才那份沉重的情感打包收起，朝著神子老師和佐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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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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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到底去幹嘛了？」

回程時的駿鷹上，我湊過去偷偷的問佐藤。

「這可不能告訴你。」

「呃......」

「不過你剛剛那是怎樣啊？『一棟用爛木頭蓋的房子，難道住在裡面時感受到的溫暖……就完全是錯覺嗎？』什麼的，你都不會尷尬嗎？」

佐藤故意誇張的模仿我的語氣，之後忍不住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你......你聽了多久？」

「沒什麼，從蘿拉開始向你坦白開始吧？」

「你這不是全聽到了嗎？」

我有點不滿的抱怨，可看著他，又覺得沒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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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佐藤笑得很開心啊。

不同於旅途中的冷嘲熱諷，或是拿我當樂子。

我此時此刻感覺到的是，他真真切切的把我當作了朋友，而不只是學生。

「哼......哼哼......」

結果連我也跟著笑了出來。

「怎麼？終於瘋了嗎？」

「才沒有，我只是覺得，說不定真的有那麼好笑。」

我們停止動作，而後又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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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要回學院了，你開心嗎？」

佐藤繼續接話。

「嗯——」

我拖長了音調，開始想了想。

短短的一個月，發生的事太多太多了。

誰能想到，我原本只是站在最低端，那群學生的其中一人。

但我竟然和學院裡最強的幾個人打了場架，然後、然後被丟出學院！

接著和好久不見的助教來了一場許多次經歷生死的大冒險。

說實話，這比在學院無聊的讀書還要有趣。

「我想我這輩子不會忘掉這一切吧？」

「——吶，唯月。」

此時，菅原老師突然開口。

「嗯？怎麼了？老師。」

「要不要來看點神奇的？」

「好啊。」

我毫不猶豫的答應她的請求。

於是菅原老師緩緩從這生物的背上站起。

狂風在她身邊轟鳴，掀起她的衣袖與馬尾，卻絲毫沒能動搖她的姿態。

接著，她輕輕一躍。

強烈的氣流立刻將她的身影拋離平台。

「啊？」

我驚呼道。

可不到一秒後，她卻像是踏破氣流般，拖曳出一圈白色的氣痕。

本該墜落的菅原老師一口氣衝到了我們的前面，和這生物保持著同樣的速度飛行。

她並非單純地漂浮在空中，而是硬生生以魔力壓迫風壓，逆著狂風開出一條路，堂堂正正地在天空橫行。

在震耳欲聾的風鳴中，我看見她回首對我笑。

「看吧，很厲害！對吧？」

「好厲害！」

在我尚未開口之際，是貝莎說話了。

「可惡！要不是我學不會飛行魔術，不然我也好想這樣飛。」

「想學我可以教喔！」

神子在遠處安慰她。

「我想她學會了也考不到飛行執照吧？」

結果史皮爾托福毫不留情的吐槽，搞得貝莎開始紅溫。

駿鷹寬闊的背上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我暫時把那些複雜的情緒拋在腦後，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連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我們身上，彷彿要將剛才要塞裡的陰冷和血腥徹底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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