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日子，像一鍋被顧靖球這個蹩腳廚師用文火慢熬、卻又不時扔進幾味古怪材料的湯，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既苦澀又偶爾夾雜著一絲詭異回甘的氣味。章無用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節奏。每日天不亮就被顧靖球那堪比破鑼、還帶點金屬摩擦雜音的「晨起鈴」（一個連接著幾根銅線、會自己劇烈震動並發出怪聲的鐵皮罐子）吵醒，然後頂著山谷裡濕漉漉、彷彿能攥出水的晨霧，開始他作為「見習藥童」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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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章無用！死哪去了？！『彩虹橋七號』的葉面傾角數據記錄了嗎？昨晚有沒有偷懶忘了調校微調支架？要是偏差超過零點五度，影響了今日的『朝霞紫氣』吸收效率，老子就把你綁在『幽靈辣椒』旁邊當肥料！」顧靖球的咆哮聲如同準點報時，穿透薄霧，精准地砸進章無用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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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顧神醫，數據記了，支架也調了，現在是三十五點六八度，誤差在允許範圍內！」章無用一邊高聲回應，一邊手忙腳亂地從那本厚得像磚頭的《硅谷藥田管理手冊（試行版）》上抬起頭，手裡還攥著一支筆尖都快禿了的炭筆。他現在已經能勉強跟上顧靖球那跳脫又苛刻的節奏，雖然依舊時常被罵得狗血淋頭，但至少不會再把「清心蘭」和「凝露花」的除蟲標準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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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小的身影在藥田間穿梭，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嬌貴又脾氣古怪的植物。給「藍屏果樹」下的土壤測濕度（必須是百分之二十二點五，多一點則爛根，少一點則葉黃），用那個造型古怪、需要對著一個皮囊猛吸才能產生吸力的「吸蟲器」對付「響鈴花」上的蚜蟲（不能直接捏死，顧靖球說那樣會破壞「花體能量場」），還得時不時趴下來，耳朵貼近地面，去聆聽「夢遊草」根部是否發出規律的、如同夢囈般的微弱嗡鳴（這是判斷其生長健康與否的關鍵指標，據顧靖球說，頻率不對就說明它在做噩夢，會影響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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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工作繁瑣、枯燥，要求又極其變態的精準，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無異於一種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磨礪。但章無用卻咬牙堅持了下來。一方面，他感激顧靖球的救命之恩，更畏懼他那張能把死人罵活的毒嘴和層出不窮的、懲罰人的古怪手段（比如被罰去給汪阿姐新研發的「火山泥磁場面膜」當人體導電測試儀）；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對這些奇妙的草木產生了興趣。看著一粒種子如何發芽，一株藥草如何在不同條件下呈現出不同的性狀，那種生命本身蘊含的奧秘，對他這個在死亡邊緣走過一遭的孩子來說，有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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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更多的時候，他是在顧靖球喋喋不休的抱怨和訓斥中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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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你的手是借來的著急還嗎？！採集『月光苔』要用寒玉刀順著紋路輕輕刮！你這是刮苔蘚還是刨地皮？！這點活都幹不好，以後怎麼跟我學習…呃…怎麼給我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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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數據！記錄『星塵菇』夜間發光亮度要用我特製的『光度計』！誰讓你用眼睛估算了？！你的視網膜是經過ISO9001認證的標準器嗎？！誤差超過三個流明，這批實驗數據就全廢了！你知道培養這些菇耗費了我多少『洪荒靈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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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這時，章無用只能低著頭，默默承受，心裡卻在飛快地記下顧靖球話裡透露出的每一個知識點：「原來採月光苔要用寒玉刀…順紋路…星塵菇的發光單位叫流明…ISO9001是什麼？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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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阿姐對他的態度則更像對待一個還算順眼的…小傢俱。心情好的時候（通常是面膜效果顯著，或者顧靖球某個實驗沒炸爐），會隨手賞他一塊味道一言難盡的「十全大補能量餅乾」；心情不好的時候（比如發現眼角又多了一條細紋，或者體重秤上的數字又頑固地跳動了一下），則會用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把他從頭到腳掃描一遍，然後發出諸如「嘖嘖，這孩子怎麼乾瘦得像根沒發育好的豆芽菜？老顧，你是不是克扣他伙食了？還是你那些藥湯把他喝傻了？」之類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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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通常只是靦腆地笑笑，接過餅乾默默啃掉，然後繼續幹活。他已經學會了在這對古怪夫婦的夾縫中生存，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時像塊海綿一樣吸收著一切能學到的東西。那本顧靖球隨手丟給他的《基礎藥性賦》，幾乎被他翻爛了，裡面的三百六十種草藥性狀、配伍禁忌，他早已倒背如流。他甚至開始嘗試根據書中的理論，結合自己在藥田的觀察，提出一些簡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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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神醫，書上說『七色流光斷續草』性溫和，主續經接脈，但我看它第七片葉子的顏色似乎總比其他六片淺，而且觸感更涼，是不是它的藥性其實有細微的偏頗？或者需要特殊的炮製方法才能激發全部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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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球當時正在擺弄一個冒著細小電弧的銅環，聞言愣了一下，透過破眼鏡瞥了他一眼，難得沒有立刻開罵，而是含糊地咕噥了一句：「嗯…觀察力還行…第七片葉子吸收的是月華中的『太陰精粹』，性質當然有所不同…不過具體數據還需要更精密的儀器測量…等老子這臺『超導環形粒子…呃…靈氣共振儀』調試好了再說…」雖然依舊是滿口聽不懂的術語，但對章無用來說，這已是極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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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時間在藥草的枯榮、儀器的怪響、顧靖球的咆哮和汪阿姐的面膜中悄然流逝。章無用的身體在日復一日的勞作和藥湯滋養下，奇蹟般地沒有垮掉，反而漸漸有了一絲韌性。雖然依舊清瘦，臉色也總是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那是深入骨髓的胎裡毒和邪功後遺症的雙重印記），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只是每當夜深人靜，他獨自躺在小屋那張硬邦邦的石板床上時，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兩股潛伏的陰寒力量，像兩條毒蛇，盤踞在經脈深處，無聲地蠶食著他的生機。顧靖球那句「難活過二十歲」的判詞，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提醒著他生命的脆弱與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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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午後，山谷裡難得一片寧靜。顧靖球終於把他那臺寶貝「靈氣波動測譜儀」調試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至少暫時沒有爆炸或冒煙），正抱著一本寫滿古怪符號的皮面厚書，看得如癡如醉，不時發出嘿嘿的傻笑。汪阿姐則在她的「美容工作室」裡，最新研發的「納米金箔逆齡精華」似乎到了關鍵時刻，嚴禁任何人打擾。章無用難得清閒，正坐在一小片「安神花」旁邊，對照著《基礎藥性賦》，仔細觀察花瓣的脈絡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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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谷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略顯尖銳的鈴鐺聲——那是顧靖球設置的簡陋報警裝置，有人觸動了進入一線天隘口的絆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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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有不怕死的來送…呃…來求醫了？」顧靖球從書本裡抬起頭，推了推滑下鼻樑的眼鏡，臉上露出既嫌麻煩又隱隱帶著點「又有新實驗材料送上門」的興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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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也站起身，好奇地望向谷口方向。硅谷地處偏僻，極少有外人到訪。上一次這麼大動靜，還是常遇春背著他闖進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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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從一線天的狹縫中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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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一名年輕女子，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身穿一件洗得發白、卻依舊能看出原本是鮮亮桃紅色的勁裝，只是這勁裝此刻已是破損處處，沾滿了泥汙和乾涸的血跡，袖口和衣擺被荊棘劃開了好幾道口子。她身形高挑，原本應是英氣勃勃的體態，此刻卻顯得異常憔悴和狼狽。一頭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她的五官其實頗為秀麗，眉宇間甚至帶著一股尋常女子少有的英氣，但此刻那雙原本應該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驚惶，以及一種深可見骨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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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還用一條明顯是臨時撕扯布條編成的簡易背帶，牢牢地綁著一個小小的、裹在同樣髒兮兮的繈褓中的嬰兒。那嬰兒似乎睡得正沉，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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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手緊緊按著自己的左腹部，指縫間隱有暗紅色的血跡滲出，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另一隻手則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歪歪扭扭的樹枝當作柺杖，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呼吸急促而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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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跌撞撞地走入谷中，茫然地環顧四周這片與世隔絕、處處透著古怪的景象，當她看到那間閃爍著金屬光澤的主屋和旁邊各種奇形怪狀的裝置時，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警惕，但更多的還是絕境中看到一絲希望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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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請問…這裡可是『硅谷』？顧…顧神醫可在？」她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被砂紙磨過，卻依舊努力保持著一絲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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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球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尤其是她背上那個嬰兒，語氣頗為不耐煩：「又是誰介紹來的？不知道我這兒規矩嗎？非預約不接待！尤其還帶個吃奶的娃娃！我這兒不是託兒所！哭鬧起來影響我實驗數據的準確性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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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被顧靖球這連珠炮似的、毫不客氣的質問噎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她連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更加恭敬：「晚輩…晚輩紀俏芙，乃…乃嫵媚派弟子…」她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聽聞顧神醫醫術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特…特來求醫！求神醫慈悲，救救我…救救我們母女…」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哽咽，身體搖搖欲墜，幾乎要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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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嫵媚派？」顧靖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對這些江湖門派向來沒什麼好感，覺得他們都是些只懂打打殺殺、不懂科學技術的「原始人”，“黃老太那個老…老姐姐門下的？她怎麼沒提前打個招呼？一點規矩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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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章無用卻聽得心中一動。嫵媚派？不就是張三瘋師公讓常遇春大叔送那個周身弱去的地方嗎？他不由得多看了那名叫紀俏芙的女子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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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顧靖球擺手準備趕人之際，紀俏芙似乎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前撲倒。但她卻在倒地前的一瞬間，硬生生扭轉身體，用自己受傷的側肩著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卻將背上的嬰兒緊緊護在懷裡，沒有讓孩子受到絲毫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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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嬰兒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驚醒，頓時發出了細弱卻令人心焦的啼哭聲：「哇啊…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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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哭聲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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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球煩躁地掏了掏耳朵：「哎呀！說了不能哭不能哭！這分貝超標了！嚴重干擾谷內靈氣…呃…聲波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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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阿姐也被驚動了，從她的工作室裡探出頭來，臉上還敷著那層閃著詭異綠光的面膜，沒好氣地吼道：「吵什麼吵？！老顧！趕緊把人弄走！老娘正在進行表皮細胞活性激增的關鍵時刻！需要絕對靜音環境！這哭聲比指甲刮琉璃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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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看看倒在地上面無血色、卻依舊死死護著懷中嬰兒的紀俏芙，又看看那哭得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嬰兒，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強烈的同情。他想起了自己剛到硅谷時那副奄奄一息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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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鼓起勇氣，輕輕拉了拉顧靖球的袍角，小聲求情道：「顧神醫…她…她好像傷得很重…還帶著小寶寶…怪可憐的…您就發發慈悲，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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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球瞪了他一眼：「慈悲？慈悲值幾個錢？能換來華為Mate 600嗎？能讓我的『超導環』穩定運行嗎？」但他看了看地上那對狼狽不堪的母女，又瞥了一眼主屋方向（汪阿姐已經氣哼哼地縮回去了），最終還是極不情願地嘟囔道：「媽的！算我倒楣！一個個都把我這當善堂了！章無用！還愣著幹什麼？把她扶到『隔離觀察室』去！輕點！別碰壞了我的地板！那是我用『三昧真火』烤過的特殊材質，防塵防靜電防腦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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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如蒙大赦，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幾近昏迷的紀俏芙。紀俏芙虛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滿感激，用盡最後力氣將哭泣的嬰兒更緊地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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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章無用才將紀俏芙母女安置在當初自己躺過的那張石床上。顧靖球板著臉，開始極不情願地進行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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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檢查了紀俏芙腹部的傷口，眉頭擰成了疙瘩：「嘖！劍傷！差點捅穿腸子！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幹的？下手這麼黑！這創口邊緣發黑，還帶著點…呃…『斷情絕欲膏』的殘留氣息？你們嫵媚派不是號稱『萬般嫵媚，一笑銷魂』嗎？怎麼仇家用的藥這麼不解風情？專門壞人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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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毒舌地點評，一邊手腳麻利地拿出各種工具和藥瓶。他的處理方式依舊古怪：先用一個小刷子蘸取某種螢光閃閃的粉末灑在傷口周圍（「標記一下壞死組織和活性細胞的分界線，這叫生物顯影！」），然後用一把造型極其精細、刀柄上還鑲嵌著小水晶的銀質小刀，飛快地剔除腐肉和清理創口（「微創操作，精準切除，最大限度保留健康組織！比你們江湖郎中那套刮骨療毒高級多了！」），接著又用一根細長中空的銀針，將某種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綠色藥膏注入傷口深處（「靶向給藥，直達病灶，避免全身吸收產生的副作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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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紀俏芙咬緊牙關，冷汗直流，卻硬是沒哼一聲，只是那雙充滿悲傷的眼睛，始終緊緊盯著被章無用暫時抱在懷裡安撫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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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外傷，顧靖球又裝模作樣地給紀俏芙把了把脈（手指搭上去不到三秒就鬆開了，彷彿怕沾染什麼晦氣），然後撇了撇嘴：「內息紊亂，氣血兩虧，憂思過度，肝鬱氣滯…還有產後虛弱沒調理好！嘖嘖嘖，你這身體簡直是個爛攤子，比被我拆壞的『洪荒牌』電路板還亂！怎麼搞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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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虛弱地靠在床頭，接過章無用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小口，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她看著懷中終於被章無用哄得停止哭泣、再次睡去的女兒，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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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紀俏芙…本是嫵媚派掌門黃師尊座下弟子…」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一年前…我奉師命下山歷練，途中…途中結識了明教光明左使…楊…楊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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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萎男？」顧靖球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這名字…聽起來就不是很堅挺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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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不知是羞是惱，繼續說道：「楊左使他…他為人風趣瀟灑，見識廣博…與我…與我甚是投緣…我們…我們…」她聲音越來越低，後面的話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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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又是正邪兩道身份對立，這劇情簡直是江湖話本裡的標準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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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發現有了身孕…」紀俏芙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師門規矩森嚴，絕不容許弟子與明教妖人…尤其是楊萎男那樣聲名狼藉之人有染…我心中害怕，又捨不得這孩子…便偷偷叛出師門，想去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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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誰知他竟避而不見！只派人送來一封信…說…說什麼教務繁忙，無暇他顧…還說…還說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讓我自行處置…」紀俏芙說到這裡，氣得渾身發抖，傷口又隱隱作痛，劇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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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連忙輕輕拍她的背。顧靖球則摸著下巴，嘖嘖有聲：「楊萎男…萎男…果然人如其名，關鍵時刻就萎了！沒擔當！比我那老鄰居『無擔當派』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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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緩過氣來，淚流滿面：「我走投無路，又怕師門追殺，只好東躲西藏…好不容易生下咩咩…」她愛憐地看著懷中的女嬰，「本想找個偏僻地方，母女相依為命…可前些日子，還是被師門的執法弟子找到了…領頭的周師姐…她…她一向與我不和…下手毫不容情…我拼死殺出重圍，卻也受了重傷…聽聞顧神醫這裡或許能有一線生機…這才…這才冒死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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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淚眼，哀求地看著顧靖球：「顧神醫，我的傷勢如何都無所謂…只求您發發慈悲，看看我的女兒…她自從出生後，就總是哭鬧不休，身體也比別的孩子弱很多…我擔心…擔心她是不是也受了我的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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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球這才將目光投向那個繈褓中的女嬰。他伸出兩根手指，極其敷衍地翻了翻嬰兒的眼皮（嬰兒不舒服地皺了皺眉），又摸了摸她的小手腕（與其說是把脈，不如說是試了試溫度），然後不耐煩地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普通的嬰兒腸絞痛，加上有點營養不良！哭鬧是因為你這個當娘的自己氣血不順，情緒焦慮，奶水質量差，孩子吃了能舒服嗎？虧你還是練武的，這點道理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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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被說得滿臉通紅，訥訥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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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球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繼續數落：「你們這些江湖兒女啊，整天就知道情啊愛啊，打啊殺啊，一點都不懂得科學育兒！產後調理重要嗎？非常重要！關係到母體恢復和嬰兒健康！情緒管理重要嗎？極度重要！焦慮情緒會分泌皮質醇，通過乳汁影響嬰兒！還有環境衛生！你看你這繈褓髒的！容易滋生大腸桿菌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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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從旁邊的木架上翻找起來，嘴裡唸唸有詞：「腸絞痛…嗯…得用點『暖臍散』，調點『益生菌』…哦，就是『五穀輪迴精華萃取液』…營養不良…得補充維生素ABCDEFG…算了，給你點『全能寶寶成長素』吧，老子自己配的，比什麼人奶牛奶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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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飛快地配好了一小瓶散發著淡淡奶香味的白色藥液，和一小罐黑乎乎的藥膏，塞給紀俏芙：「藥液每天喂三次，每次三滴，兌在溫水裡。藥膏每天早晚塗抹肚臍周圍，順時針按摩三十六下，不能多不能少！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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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連忙接過，如同捧著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記住了！多謝神醫！多謝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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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忙著謝！」顧靖球沒好氣地打斷她，「診金呢？老子這兒可不是善堂！看你這窮酸樣，華為Mate 600估計是沒戲了…有什麼值錢的玩意兒？武功秘籍？神兵利器？或者…你們嫵媚派那個什麼『一笑銷魂散』的配方有沒有？拿來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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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面露難色，她叛出師門，身無長物，哪有什麼值錢東西。她咬了咬牙，從懷裡摸索出一塊隨身佩戴的、質地溫潤的玉佩，遞了過去：「晚輩…晚輩身上只有這塊家傳的『鴛鴦戲水』玉佩，還請神醫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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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球接過玉佩，對著光看了看，撇撇嘴：「水頭一般，雕工馬馬虎虎，靈氣蘊含量幾乎為零…罷了罷了，算我倒楣，就當是做慈善了！」他隨手將玉佩丟進一個裝滿雜物的抽屜裡，彷彿那是塊路邊撿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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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在一旁看著，心中對紀俏芙的遭遇充滿了同情。他自己也是父母雙亡，身世飄零，此刻見到同樣孤苦無依的母女，更是感同身受。他主動開口道：「紀姑姑，你傷還沒好，帶著小妹妹不方便，要不…我幫你照顧一下她吧？我…我雖然笨手笨腳，但會很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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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蒼白、眼神卻很真誠的少年，心中一陣溫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懷中的女兒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那…那就有勞小兄弟了…她叫咩咩…楊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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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咩？真好聽。」章無用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軟乎乎、帶著奶香的小嬰兒，動作有些僵硬，卻極盡溫柔。咩咩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善意，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竟然沒有哭鬧，反而咧開沒牙的小嘴，發出「咿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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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幕，紀俏芙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帶著母性光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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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天起，硅谷裡多了兩個人。紀俏芙在顧靖球那些雖然味道古怪但確實有效的藥物治療下，外傷逐漸好轉，臉色也紅潤了一些。但她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憂愁和悲傷，卻並未減少。她時常抱著咩咩，坐在藥田邊發呆，一坐就是大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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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則多了一項任務——幫忙照顧小咩咩。他發現自己很喜歡這個安靜乖巧的小女嬰。餵她喝顧靖球特製的「全能寶寶成長素」時，她會用小嘴緊緊含住勺子，吃得津津有味；幫她換尿布（用的是顧靖球提供的「超吸水靈能纖維布」，據說能瞬間鎖住水分並轉化為微弱靈氣滋潤皮膚）時，她會蹬著小腳丫，發出咯咯的笑聲；抱著她在谷裡散步時，她會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那些閃閃發光的奇花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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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咩咩的同時，章無用和紀俏芙也漸漸熟絡起來。同是天涯淪落人，又都經歷了巨大的變故，兩人之間自然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親近感。章無用會把自己省下來的、味道相對好一點的「能量餅乾」掰給紀俏芙吃（雖然她通常都推辭），紀俏芙也會在章無用被顧靖球罵得垂頭喪氣時，溫言安慰他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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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紀俏芙會看著章無用認真照顧咩咩的樣子，幽幽地嘆口氣：「無用，你真是個好孩子…比某些道貌岸然、卻毫無擔當的大人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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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只是靦腆地笑笑，心裡卻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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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會好奇地問起紀俏芙關於外面世界的事情，關於嫵媚派，關於明教。紀俏芙通常不願多談師門之事，對明教更是語焉不詳，似乎那段感情帶給她的只有痛苦和恥辱。但她偶爾還是會流露出對過去某些時光的懷念，比如嫵媚峰上的雲海，比如某次下山時看到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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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章無用剛給咩咩喂完藥，把她哄睡著。紀俏芙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忽然輕聲對章無用說：「無用，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咩咩這孩子，或許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跟著我這樣一個沒用的娘，只會吃苦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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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心頭一緊，連忙道：「紀姑姑，你別這麼說！咩咩很可愛！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娘親！為了她，你吃了那麼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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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苦笑著搖搖頭，眼中淚光閃動：「吃苦有什麼用？我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若不是遇到顧神醫和你，我們母女恐怕早已…」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叛出師門，沒有去找那個人…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至少…咩咩不會一出生就背負著『妖女之子』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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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章無用有些激動地反駁，「咩咩就是咩咩！她是無辜的！那些罵人的人才是壞蛋！」他想起了自己，自己不也背負著父母的恩怨和體內的劇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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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壓低聲音道：「無用，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有些事…我本不該對外人說…但我總覺得，你或許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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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顧靖球還在主屋裡搗鼓他的儀器，汪阿姐也沒動靜，才繼續低聲道：「我這次叛出師門，除了因為咩咩，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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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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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意中聽到師尊和幾位長老密談…」紀俏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們似乎在謀劃一件大事…一件…關於尋找『問米婆』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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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米婆？！」章無用心頭劇震！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正是因為這個東西，他的大師伯俞程慶才終身癱瘓！他的父母才慘死無擔當山！可以說，他所有的不幸，都源於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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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紀俏芙連忙示意他噤聲，臉色更加蒼白，「聽說…那『問米婆』關係到一個天大的秘密，甚至可能動搖整個武林…師尊她們似乎得到了某些線索，極其重視…我當時嚇壞了，生怕被發現…後來又因為楊…楊萎男的事情，更加心慌意亂，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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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說下去，但章無用已經明白了。紀俏芙的叛逃，不僅僅是因為私情，更是因為無意中窺破了師門的重大機密，害怕被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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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順著章無用的脊椎爬升。他沒想到，在這遠離江湖紛爭的古怪硅谷，竟然再次聽到了「問米婆」的消息！而且，似乎還有新的勢力在追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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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師太她們…知道你在這裡嗎？」章無用擔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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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恐懼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希望不知道…硅谷如此隱蔽，顧神醫又…又如此神通廣大，她們應該找不到吧…」她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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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主屋方向突然傳來顧靖球一聲憤怒的咆哮：「紀俏芙！你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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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嚇了一跳，以為剛才的談話被聽去了，頓時臉色煞白。紀俏芙戰戰兢兢地抱著咩咩，跟著章無用走到主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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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顧靖球手裡拿著那塊紀俏芙當作診金抵押的「鴛鴦戲水」玉佩，臉色鐵青，指著玉佩邊緣一個極其細小的、彷彿天然形成的墨色瑕疵，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這塊破玉佩是哪裡來的？！這上面沾的的是什麼玩意兒？！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千里追魂蠅』的蟲卵分泌物！無色無味，但能持續散發一種特殊的靈氣波動！老子就說這兩天『靈氣波動測譜儀』的數據怎麼老是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干擾峰！原來是你這塊破玉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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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將玉佩摔在地上（幸好沒摔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你這蠢女人！你被人下了追蹤標記了！還傻乎乎地帶到老子這兒來！這下好了！老子的硅谷位置暴露了！清靜沒了！實驗也要被干擾了！賠錢！必須賠錢！賠老子十台華為Mate 600！不！二十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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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俏芙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臉上一絲血色也無，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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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用也傻眼了。他沒想到，一塊看似普通的玉佩，竟然隱藏著如此可怕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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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上空，原本寧靜的晚霞，似乎也瞬間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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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隱約傳來了飛鳥驚惶的鳴叫，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循著那無形的標記，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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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忽然變得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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