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黎明：失序之血 - 第十章：烈火般的記憶

天空微亮，太陽尚未升起，餘光如片片薄霧鋪展在整片大地。晨霧與沙漠塵土交織，像老舊相機的濾鏡，為黎明鋼牙白銀色的基地覆上一層仿若銅鏽的光暈。基地內部開始運轉的機械聲與外圍哨崗的通訊聲交錯響起，宣告新的一天已悄然來臨。

莉婭準時在五點睜開眼，開始她一貫的行程。

她迅速摺好棉被，步入浴室洗漱。穿戴整齊後，她站在鏡前檢視自己。鏡中的身影站姿筆挺，鞋子是方便進行實戰與奔跑的訓練用運動鞋，軍綠色迷彩服貼身而利落，短袖設計露出手臂，肌膚上隱約可見作戰留下的舊傷與硬化繭。雙手戴著斷指手套，手指靈活有力。紅色齊肩短髮因晨光而顯得更加鮮明，像焰火般張揚，而她額前微蓋的瀏海下，一雙眼睛卻無聲無息，如深井般死寂無波。

她需要變得更強。

強到能夠保護所有人，強到能夠改變現在這個殘酷的規則。

晨光自高塔之巔撒落，訓練場被一層薄霧籠罩，朦朧但不失清晰。遠方的格鬥區傳來沉重的打擊聲與教官嚴厲的指令。

莉婭走出宿舍，經過武裝儲藏區時，遇見了剛結束夜間警戒的柯爾。他雙手抱臂靠在牆上，目光略有些倦意，卻仍如常掃過周圍環境。

「你比鬧鐘還準時。」他淡淡地說。

「鬧鐘不是我設的。」莉婭簡短回應，並沒有停下腳步。

「那你今天要打誰？」瑞德從後方出聲，手上還拿著一瓶剛從維修站冰櫃撈出的水。他咕噥著說：「如果今天你要去對上暮光犬的訓練兵，記得先讓我賭一把誰先被摔出去。」

「你自己那批訓練模組不是也被我摔壞了？」莉婭反問，語氣平平，卻讓瑞德悶哼了一聲。

走進訓練場時，伊娜已經站在觀測台上，一邊記錄數據，一邊與教官討論新兵表現。場地中有四個訓練區塊，其中一塊被清空，顯然是為莉婭預留。

她脫下外套，露出護甲與訓練內衣，進入場地，開始一連串高強度動作：爆發力起跳、轉身反踢、單手支撐下蹬地再起，每一個動作都近乎機械般準確，卻又帶著毫不掩飾的力量感。

伊娜記下資料數據，輕聲對旁邊的醫療士說：「她的訓練數值又提高了，這速度……不只是恢復快，還在進化。」

「是強迫自己進化。」柯爾插話，聲音低沉，「她從不允許自己退後一步，哪怕只是呼吸慢一點。」

整個訓練場似乎因她的存在而多了一層無形壓力，讓旁觀者都忍不住屏息觀察。

當訓練告一段落後，莉婭坐在器材架旁擦汗。瑞德拖著拖把經過她身邊，皺著眉看地板上的一灘汗水，想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我說，小隊長，妳每天五點起來虐待地板，地板是誰欠妳錢嗎？」

莉婭沒抬頭，只回了句：「它不躲，我就打它。」

瑞德翻了個白眼：「好吧，我也不躲，下次妳可以換我打打看，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請三天假。」

旁邊的伊娜正在記錄每人訓練時長，聽見兩人對話，淡淡地說：「根據你的紀錄，請三天假只會讓你從『勉強合格』降為『依舊勉強』。」

柯爾拿著冷掉的營養罐走過來，輕聲道：「他只是想逃過下週的模擬槍戰。地雷佈線還沒學會就想請假，不太行吧？

瑞德咬了一口乾糧，抬頭望天，「我就知道，你們四個一搭一唱的，根本是懲罰系小隊吧？要不要改名叫『焰牙審判庭』？」

莉婭終於笑了一下，短促而難得。

不是因為什麼笑話真的多好笑，而是因為他們還在——這群總是嘴上吵著，行動卻從不猶豫的人，依舊這樣活著。

她喜歡這種氛圍。

它不完美，不安定，但是真實、有選擇、有餘地。

焰牙是她親手挑選、親眼見證的一群人。守護他們，已經成為她習慣的責任。

但她所想守護的，從來不只是焰牙而已。

她忘不了那些曾被聯邦制度提前定義命運的孩子，忘不了那些連被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抹去的名字。

她希望有一天，不管是一個像瑞德這樣總是抱怨的傢伙，還是一個從黑區走來、沒有登錄資料的孩子，都可以站在陽光下，不需要遮掩，不需要恐懼。

她的執念，是讓「選擇」這件事，不再是特權。

哪怕只是多撐一點時間，為那些還沒出生、還沒被聯邦標記的人，撐出一條未來可走的路——那她燃盡自己也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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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信不信由你】

晚飯後，莉婭照常登上燼城一處偏僻的天台，翻閱一本泛黃的紙本童話書。那是她從廢墟書堆中撿回來的，上面甚至還有用蠟筆塗過的塗鴉。

她喜歡這本書——不是因為故事，而是因為那些「真誠到不合時宜」的話語。

她打開筆記本，寫下了今日的信。

「給未來的我，或是那些沒被算法記住的人……今天的霧有點重，我踩了瑞德的工具箱，他罵我像地震一樣不長眼，但我知道他其實是怕我累倒……」

她一筆一劃寫著，像是相信這些信真的會被未來的某個人讀見。

伊娜走上天台時看到她，挑眉問：「又在寫童話信？」

莉婭點點頭：「故事裡說，把話寫下來，世界就會聽見。」

「那妳會不會哪天把我們全寫成小矮人？」

莉婭認真思考了一下：「不會，柯爾太高，瑞德太吵，伊娜妳……太不相信魔法了。」

伊娜失笑，坐到她旁邊，看她繼續寫。

在這座鋼與焰構築的堡壘裡，莉婭的信像一絲絲纖弱卻執著的光——誠實、童稚、又固執地相信某種更溫柔的可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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