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魔法師的我是天賦極差的廢材 - 第二十五章不是所有的人，生來就是壞人

桌上雖然簡陋，卻能看出主人家盡力的痕跡。

一鍋煮得濃稠的雜燴湯在木盤裡冒著熱氣，馬鈴薯、胡蘿蔔和薄如紙片的鹽漬肉在湯中沉浮，那股混合了根莖植物甜味和鹹肉油脂的香氣，粗暴地驅散了屋內原本的霉味與潮氣，也讓我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旁邊還有一籃子硬得能當武器的黑麥麵包。

這香氣很陌生，卻該死地讓人安心，總算不用再吃烤焦的獸肉了。

婦人動作利落地把湯一碗碗分好，推到我們面前。

「別嫌棄，都是些便宜食材。」

她語氣裡卻帶著一點小小的驕傲。

「不會啊，看起來很好吃。」

我急忙接話。

佐藤沒多說什麼，只端起碗，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是種比平時要柔和幾分的神情，雖然轉瞬即逝，但我還是注意到了。

「你們真的是......從外面來的吧？不是這裡的人，看得出來。」

小泉一邊咬著麵包，一邊忍不住開口。

這話不像小孩子單純的好奇，而更像是下過判斷之後的結論。

顯然，她雖然年紀不大，但眼界也不是窄在這貧民窟裡。

「嗯，我們一路走過不少地方，和這個地方的氣氛不太一樣。」

「其他地方？」

小泉眼睛亮了，追問得很快。

「有什麼樣子？」

「比這裡更熱鬧的祭典，比這裡更安靜的森林。」

我比劃著，語氣放緩。

「還有冷漠的街道、兇猛的野獸，也有比這裡更混亂的角落。每個地方都不太一樣。」

小泉聽得入神，差點忘了自己還在用湯匙攪動碗裡的湯。

「那——學院呢？」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問什麼禁忌的祕密。

「那裡是不是什麼都會教？還有好多厲害的人？」

「嗯，學院很大，規矩很多，有些人很強，有些人只是去混日子的——但總之，比起這裡，機會也更多。」

「我們......以前也住過那樣的地方。」

她的姐姐突然小聲的開口，但其他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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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吃下來，時間過得比想像中還快。

雖然只是簡單的雜燴湯和麵包，但屋子裡頭比剛才更熱鬧了，柴火將牆角的陰影都驅散了一些。

吃完後，婦人和姐姐忙著收拾碗盤，小泉也跟著跑來跑去幫忙，屋子裡的聲音一時變得充實。

我跟佐藤坐到火爐邊，靜靜看著這一幕。

原本我們應該這就告辭，繼續往下個目的地前進。

可就在我站起身時，心裡卻升起一股說不清的猶豫。

「要不要……留下來再住一晚？」

我看了眼婦人和孩子們，終於湊近佐藤，壓低聲音開口。

「......」

佐藤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靜，卻不帶訝異。

「我沒差啊，既然是你說想留，一定是有什麼事吧？」

「就是覺得......他們應該需要人陪吧。」

我小聲說，眼神落在那張掛在壁櫃上的全家素描上。

「而且我們白天也幫了忙，總不能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吧。」

佐藤沉吟片刻，手指敲了敲膝蓋。

「留下不是不行，但別忘了，我們只是過客。別做太多，別捲太深。」

「我知道。」

我點點頭，心底卻依然有種想要留下的堅持。

這時，小泉湊過來，好奇地盯著我們兩個竊竊私語。

「你們在說什麼呀？」

我趕緊揮手，假裝咳了兩聲。

「沒什麼啦，呵呵......」

小泉好奇心還沒退下去，我乾脆順勢起身，走到正在收拾桌面的婦人身邊。

「那個......」

我抓了抓後腦杓，語氣有點不自然。

「嗯？」

婦人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疑惑。

「可以的話......今晚，我們能不能也在這裡借宿一晚？」

我深吸了口氣，把話說完。

「我們白天趕路趕得有點累，這裡比外頭安全太多了。當然，我們不會白住，該幫忙的還會幫忙。」

婦人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笑了笑。

「你們幫了我那麼大的忙，還替我家打掃......這點小事怎麼會拒絕呢？」

她笑容很輕，卻帶著一絲真心的欣慰。

「太好了！」

我鬆了口氣，偷偷看了眼佐藤。

他只是靜靜看著我，沒多說什麼，最後輕輕嘆了口氣，算是默許了。

屋裡的氣氛因為這一句話變得更放鬆了些，火爐的光把牆壁染得更暖。

我心裡頭不由得一陣踏實，像是......至少今晚，這裡真的成了能安心落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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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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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屋子安靜下來。

姐姐和小泉早早回了房間，母親則忙完最後的收拾，才從壁櫃裡拿出幾條摺得整整齊齊的舊毯子，遞給我們。

「這裡條件不好，沒有多餘的被褥……只能委屈你們了。」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不會啊，這樣就很足夠了。」

我接過來，輕輕甩開，毯子散出一股洗不掉的煙火與草藥混合的氣息，但至少乾淨。

「要不要再找些衣服給你們換？……雖然可能不合身。」

「不用了。」

佐藤很乾脆地搖頭。

「穿別人的舊衣服不太舒服，這樣就好。」

「說的也是。」

婦人愣了下，隨即失笑。

她幫我們把地鋪的毯子鋪好，確認火爐裡還有餘溫，才道了聲晚安，回房。

屋內燈火一盞一盞熄滅，只剩火爐裡偶爾噼啪的聲響。

我躺在毯子上翻了個身，背後是粗糙的木地板，卻比旅途中的野營好太多。

「好久沒在這種屋子裡睡覺了。」

我低聲說。

佐藤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仰頭盯著屋頂的木梁，過了會兒才慢慢開口。

「你看起來好像挺享受的？」

「享受......嗎？」

因為有家的感覺吧。

我想了想，自己也不確定。

明明只是暫時借住，卻覺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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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剛鋪好沒多久，屋子裡安靜下來。

火爐裡的柴火還在微微噼啪作響，帶來溫度，也帶來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安穩。

我正要闔眼，卻聽見輕輕的「吱呀——」聲。

房門推開一條縫，兩個小小的影子鑽了出來。

「啊，被發現了。」

小泉捂著嘴偷笑，腳上還光著，動作小心翼翼地走到我們地鋪旁邊。

她的姐姐則拿著一條薄布披在肩上，顯然是被妹妹拉出來的，神情略帶無奈。

「你們怎麼還沒睡？」

我將身體撐起。

「我們才想問你們呢。」

小泉一屁股坐下，膝蓋收在胸前，眼睛在火光裡亮晶晶的。

「這麼晚了，能聊聊天嗎？就像......『睡衣派對』！」

「妳知道『睡衣派對』是什麼意思嗎？」

「就是……晚上不能睡，要聊天聊到天亮！」

小泉理直氣壯，轉頭看向她姐姐。

「對吧？」

「......那是妳的理解吧。」

姐姐無奈地嘆氣，但最後還是跟著坐下。

我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毯子。

「好吧，那就來個簡單版的睡衣派對。不過，記得小聲一點，不然妳媽媽會發現的。」

小泉用力點頭，兩隻手比了個「拉拉勾」的手勢。

「不會被發現的！」

火爐邊的光影跳動，氣氛忽然變得很放鬆。

我們圍坐在一塊，簡單地輪流做了自我介紹。

「我叫望月泉，今年十二歲！」

她搶先舉手，眼睛笑成了月牙。

「我喜歡畫畫，可是沒有紙......所以大部分時候都畫在木板上。」

接著是她姐姐，聲音比妹妹穩重許多。

「我叫望月月子，今年十八歲。平時在外頭幫人打工，算是......半個家裡的支柱吧。」

她說得很簡單，卻能聽出肩上擔子的重量。

輪到我時，我直了直身子。

「我是星野唯月，是學院裡的學生——不過最近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頭跑。」

最後，所有目光落到佐藤身上。

「哈——幹嘛？」

「在等你說啊。」

我開口道。

「佐藤，妳們就這麼叫我就好。」

簡短到不能再簡短，卻讓小泉撇嘴。

「好無趣。」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連月子都微微勾了勾嘴角。

「對了。」

小泉盤著腿，眼神閃閃發亮，忍不住湊過來。

「喂喂，既然你是學院的，那——你有沒有聽過望月靈理？」

她問得直接，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急切。

旁邊的月子聽見，也微微抬起頭，靜靜等待我的回答。

我感覺佐藤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我的側臉，像是在等待一場預料之中的演出。

心臟猛地一縮，我愣了好幾秒，腦海裡閃過無數和她鬥爭的場面——她的冷笑、她施展法術時飛揚的髮梢、還有那把我逼入絕境的壓迫感。

無數記憶瞬間湧上來，但我最後只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維持平靜。

「啊、嗯，聽過啊。」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她在學院裡挺有名的，聰明，又很強。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真的嗎！」

小泉兩眼發亮，臉頰瞬間紅了。

「我就知道！靈理姊一定很厲害！」

「原來她……在那邊過得不錯啊。」

月子的神情也柔和了一點，低聲說。

她眼底閃過一絲放鬆，像是壓在心上的一塊石頭稍稍挪開。

火光搖曳，我把頭稍稍低下，不讓她們看見我的神情。

謊言從口中說出後，卻像一塊沉重的鉛塊，悄悄壓在胸口。

「那你有跟她說過話嗎？」

小泉眼神亮得更誇張，整個人差點往我這裡撲過來。

「她是不是在那邊交了很多朋友？是不是大家都很喜歡她？」

她的聲音裡滿是期待，像是小孩子在等一個肯定答案的糖果。

月子則安靜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不言而喻的渴望。

喉嚨一緊，我差點說不出話來。

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個女孩站在群首的身影，帶著戲謔與刺的語氣，還有那讓我咬牙切齒的回憶。

明明那樣討厭她，為什麼此刻，我卻張開嘴，編織起完全相反的謊言？

「......她人很聰明，也很受人尊敬。」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僵硬，卻還硬是把話說下去。

「不管是課業還是實戰，她都很出色——嗯，應該交到不少朋友吧。」

小泉「哇——」的一聲，整個人笑得合不攏嘴，滿臉驕傲，就像靈理的榮耀也是屬於她的一樣。

月子只是輕輕地呼了口氣，臉上浮現久違的放鬆神色。

我卻只覺得心口發沉。

——我到底在幹什麼？

明明討厭她，卻還要替她說謊，還要努力粉飾她的形象。

是因為不忍心看到這對姊妹失望？還是......自己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她？

但下一瞬間，我還是在心裡替自己找了個理由。

——她和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讓我恨之入骨的望月靈理，和眼前這對滿懷期待的姊妹，還有那位母親，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們只是單純想知道，自己在外求學的家人過得好不好。

她們需要的不是殘酷的真相，而是一點安心。

所以，我才會選擇說謊。

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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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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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火爐的火早就停了，屋內的空氣冷得透骨。

小泉和月子已經換上了舊外套，肩上背著布袋，顯然是準備出門做工。

「你們今天要去哪？」

我揉著還沒完全清醒的眼睛問。

「市場。」

月子簡短回道，動作俐落地把布袋繫緊。

小泉則湊過來，眼裡閃著一點興奮，像是對能出門幫忙感到期待。

「我們每天都要去，幫忙搬貨、收帳，偶爾還要跑腿。」

她眨了眨眼。

「很辛苦喔，你們肯定受不了的。」

「那不一定。」

我挑了挑眉，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與其閒著什麼也不做，不如——

「我去幫你們吧。」

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小泉愣住，月子則微微皺眉，看了我一眼。

「不用了吧？你是客人。」

「正因為是客人，才更該幫點忙。反正我也閒著。」

我笑著，努力把語氣說得自然些。

「而且，讓我體驗一下這裡的生活也不壞。」

小泉聽了，眼睛一亮，連忙拉住我的手臂。

「太好了！那就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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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的街道比我想像中要擁擠許多，清晨的霧氣才剛散去，攤販的吆喝聲就此起彼落。

雖然各種食物的香氣交雜在一起，但更多的是潦倒與嘈雜——這裡顯然是小鎮裡最混亂的角落之一。

「小泉，把這些蘿蔔搬去那邊！」

「嗯！」

小泉小小的身子卻利落地搬起籃子，腳步快得幾乎要小跑。

月子則在攤位前和客人算帳，手指冰冷卻沒有半點遲疑。她的眼神很專注，生怕算錯哪怕一個銅板。

我則被攤主招呼去搬貨。對我來說，不過是抬幾口沉甸甸的麻袋、搬幾箱硬得像石頭的麵包——比平常的訓練輕鬆太多。

只是，當我動作利落地把貨物放到木箱上時，周圍幾道視線卻帶著異樣落到我身上。

「喂，那小子不是這裡的人吧？」

「看他穿得比我們乾淨，還幫望月家的丫頭幹活，哈，難不成是被勾來的？」

「哼，怕不是個吃軟飯的。」

幾個男人在不遠處交頭接耳，刻意壓低的聲音卻仍清晰傳進耳裡。

我眉頭微微一皺，正想開口，卻見月子不動聲色地瞥了他們一眼。

她手裡的銅板數完，冷冷放進布袋，動作一絲不亂，像是完全沒有聽見。

「唯月哥，他們說什麼？」

小泉小聲湊過來，眼神裡有點不安。

「沒什麼。」

我彎下腰，把最後一袋貨物穩穩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概是覺得我太閒，想找點話題。」

小泉撇了撇嘴，明顯不信，但也沒有再追問。

正午時分，攤位前的客人越來越多。

月子耐心地一筆一筆算，手裡的錢袋因為重量而發出叮噹聲。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酒氣的男人踉蹌走來，隨手拍在攤子上。

「這蘿蔔，怎麼這麼貴？你們這攤是打算搶劫嗎？」

他眼神惡狠狠，話音一落，旁邊立刻有人竊笑。

月子抬頭，向那男人聲明。

「這是鎮上統一的價格！」

「少裝清高！」

男人猛地一拍桌子。

小泉嚇得緊緊抓住我衣角。

「哈？這有什麼關聯？」

「誰不知道你們一家都狡猾的很？你家那男人，從我們這裡借完錢之後就跑，現在死是活都不敢露面吧？」

他咧著嘴，牙縫裡還卡著酒漬，一句比一句更狠。

「哈，說不定早跑到哪個鬼地方去花天酒地了，留下一家老小在這裡裝可憐！」

旁邊立刻有人起鬨。

另一個人冷笑著補刀。

「可不是嘛？每天擺著張苦瓜臉，裝得跟聖人似的，其實還不是靠坑蒙拐騙過日子。要不是你們家那男人躲得快，現在八成早就被人扔進河裡餵魚了！」

「哼，就這種人家，還敢賣這麼貴？賣得再多，也是骯髒錢！」

「更別提那個女兒了，聽說去什麼學院唸書？哈，八成也是靠歪門邪道混進去的吧？要真有出息，怎麼到現在還不見回來養家？」

「丟臉丟到國外去了吧！」

「哈哈哈！」

他們的笑聲刺耳，像是一群烏鴉撲棱著翅膀在頭頂盤旋。

小泉氣得小臉漲紅，眼眶都濕了，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月子咬緊牙關，手指死死扣著桌布，卻硬是沒能反駁。

那些話，荒唐到不堪入耳，卻因為抓住了「父親下落不明、靈理遠在學院」這些真實存在的破綻，而變得難以辯駁。

就像污泥，被狠狠潑在臉上，不管怎麼擦都抹不掉。

我胸口的怒火瞬間竄了上來。

靈理——

那個我討厭到骨子裡的人——

她自私、無情、目中無人，哪怕只是一點小事都能讓我心生厭惡。

這些我從來沒否認過。

但現在，他們卻把她的名字當作髒水一樣，往地上一潑，再用腳去踐踏。

這種景象，讓我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因為我見過她真正的強大，我才無法忍受。

見過她那壓倒性的空間戲法，見過她那高超的技術。

無法忍受她貨真價實的「強大」，被這群只會在泥淖裡打滾的蛆蟲用如此齷齪的方式玷污！

他們不配評價她，就像烏鴉不配評價鷹隼為何要飛得那麼高。

我的指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一種近乎褻瀆的保護欲攫住了我——我必須維護那個我憎恨之人的榮光，只因為那榮光不容許被這些渣滓踐踏。

「你給我閉嘴！」

我踏前一步，聲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

「小子，你是什麼人？敢替她們說話？」

男人愣了一下。

「我是誰不重要。」

我一步跨前，擋在月子和小泉面前。

「但有一件事我得說清楚——望月靈理，絕不是你們口中那種人。她比你們誰都要聰明、誰都要強。」

我停了停，眼神直直盯著那群人，聲音越來越冷。

「她現在可是比你們這些人渣要強得許多。連那樣的天才都還在努力，你們這群人又有什麼資格否定？」

周圍靜了一瞬，然後爆出一片冷笑。

「哼，聰明？強？你小子該不會也是被她耍得團團轉吧？」

「對啊，要不怎麼她們一家到現在還能苟延殘喘？靠的就是那點虛名罷了！」

「一個破產的家門，還敢裝清高？」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聲音卻比剛才更清晰。

「你們不懂。」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連見都沒見過她，卻敢在這裡妄加評論。那樣的人——就算人品有再多問題，也有著貨真價實的實力。她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空口白話，而是實打實的天賦和努力。」

男人臉色僵住，卻還想嘴硬。

「少在這裝蒼白的辯解——」

「夠了！」

我打斷他，聲音如同利刃。

「望月家或許有過錯，但至少眼前這一家人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們靠勞力掙錢，靠誠實養活自己。你們憑什麼，把過去的債、把無端的罪名，隨便壓在她們身上？」

我跨前一步，與男人面對面，。

「要羞辱，就該對著她本人說。但在這裡、在這些無辜的人身上亂潑髒水——那只是懦夫的行徑。」

周圍一時靜了下來。

有人想笑，卻被我的目光壓得收了聲；也有人想附和那男人，卻遲疑著沒有開口。

周圍一陣死寂，只有市場裡遠方的吆喝聲還在迴盪。

酒氣熏天的男人張著嘴，卻沒立刻接話，似乎被我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壓得一愣。

「......你這小子，倒是嘴硬。」

他終於擠出聲音，帶著些許虛張聲勢。

我沒有退讓，只直直盯著他。

「哈？嘴硬的是你們吧。對一個不在場的人胡亂造謠，對一個清白的家庭惡語相向，這叫什麼本事？真要挑釁，你們這群傢伙就衝我來。別拿無辜的人出氣。」

男人臉色鐵青，四周圍觀的人卻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甚至低聲罵了一句「丟人」。

他終究沒再敢多說，狠狠甩袖，罵罵咧咧地往後退去。

空氣像是鬆動。

月子還緊緊抓著錢袋，小泉更是縮在我身後不敢抬頭。

我轉過身，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沒事了。」

我輕聲說，把手搭在小泉肩上。

「別怕。」

她抬頭看著我，眼裡還有未散的驚恐，但也閃過一絲依賴的光。

月子則默默點了點頭，像是把剛才的一切深深記下。

等到市場的喧囂慢慢恢復正常，我才真正鬆了口氣。

月子和小泉依舊顯得有些緊張，不過已經能繼續做事了。

婦人遠遠看著我們，臉上雖然沒有說什麼，但眼神卻比昨晚柔和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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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工作結束後，我們回到他們的家中。小小的屋子裡，壁爐的火光依舊搖曳。飯菜很簡單，但每個人都吃得很安靜。這一夜，沒有誰再提起白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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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霧氣還沒散去，我和佐藤背起行囊，準備啟程。

小泉追到門口，月子則站在她身邊，緊緊握著那個縫補過無數次的錢袋。

「謝謝你們……」

婦人只說了這麼一句。她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我沒有回頭，只是抬了抬手算作答覆。

離開的時候，腳下的泥土路比來時更加清晰，天色也亮得快。

——但正因為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反而像一層薄冰，讓我心底湧動著異樣的不安。彷彿剛才的溫情只是一場幻夢，而現實的獠牙始終在黑暗中等待。

我們才剛踏出貧民窟的邊界，空氣中的風向驟然一變，傳來陌生而冰冷的鐵鏽與腐土氣息。

佐藤猛地停下腳步，眼神一沉。

「……來了。」

幾乎是同時，我的神經像是被無形的針刺了一下，自動預警。

遠處，幾道步伐沉重卻穩定的影子，如同從地平線上滲出的墨點，正緩緩朝我們走來。

是死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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