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魔法師的我是天賦極差的廢材 - 第二十六章無情的馬蹄

學院早已褪去應該有的寧靜，教師們抱著厚重的資料相互擦肩而過，卻沒什麼時間能夠停留下來聊天。

最近發生的大事件已經忙得他們焦頭爛額，比起一間教育機構，此刻更像一座繁忙的軍事基地。

許多教師、助教在任務中被緊急召回，他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很有默契的閉口不談。

皋月逆著人潮的流動前行，幾乎每個學生都在時時刻刻關心著戰局的變動，可她彷彿與其他人身處在不同世界，對任何事情毫不關心。

她走到校園的邊緣，與蘿拉、史皮爾托福、貝莎三人會面。

史皮爾托福正和蘿拉低聲交談著什麼，貝莎則不安地站在一旁。

「前線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皋月走過去，打斷他們的對話就像打斷遊戲NPC文本一樣直接。

她的語氣裡沒有任何寒暄。

史皮爾托福皺了一下眉，隨後才轉過身。

「我還以為你不在乎這個話題。」

「是啊，我並不是那種遊手好閒的人，有心情拿時事找樂子——所以我認真的在問你。」

「......」

面對皋月強硬的態度，三人就像習慣了一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接受她糟糕的脾氣。

「教職人員已經把剩餘的死血族通通聚集同一個要塞裡，他們（科導師們）動用了『狂獵協議』，估計今天就會結束這場戰鬥。」

「『狂獵協議』......」

皋月雙眼半闔，低頭看向地板。

『狂獵』，她曾在某本書上看過。

那是個大規模的清掃行動，黑影騎士們成群結隊，將路徑上所有生命一視同仁的殲滅。

但她沒有再多想。

「吶，帶我過去。」

皋月抬起頭，視線再次帶到他們身上。

彼此之間的空氣瞬間凝固。

「蛤？！」

貝莎驚呼一聲。

她原本只是把皋月當作叛逆期的小孩去哄，沒想過她會有那麼瘋狂的點子。

就連蘿拉都微微挑起了眉。

史皮爾托福更是沉默的看了她幾秒，像是在評估一件武器是否適用於戰場。

「給我一個理由。」

他終究還是開口了。

「那不是試煉，那裡沒有規則，也沒有手下留情，你會死在那裡的。」

「這裡才是會讓我死掉的地方。」

皋月乾脆的回答。

「死在無聊裡，死在這種慢吞吞的、永遠觸碰不到極限的『過家家』裡——與其在這裡，我寧可去真正的戰場上，看看我的『極限』到底長什麼樣。」

她追求的不是勝利，也不是生存。

她只是想找一個地方，能確認自己存在的份量。

「這個理由夠了嗎？」

皋月凝視著史皮爾托福。

「你瘋了吧？」

貝莎不可置信的看著皋月，正要說下一句時卻被蘿拉制止了。

「這不是請求，帶我、或是告訴我怎麼去。」

她的話中帶著逼迫，完全不給他們任何一點反對的餘地。

「……我明白了。跟上來，別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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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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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與勒．法紐三人騎上了他們家族引以為傲的駿鷹。

那是比戰馬還要高壯的生物，羽翼展開能遮天蔽日。

當其振翅而飛，狂風自羽翼下掀起，掠過學院的高塔，帶起下方學徒們的驚呼與仰望。

皋月踩在其背上，任風吹撫她的臉龐。

她沒有回頭去看學院一眼，只是直視著前方。

在心裡，她明白自己跨出去的這一步，已經不再只是學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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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鷹振翅，穿破雲層，直入戰場上空。

自高處俯瞰，死血族的據點如同大地上一塊潰爛的瘡疤，被蠕動的黑霧籠罩。

而在其之外，「狂獵」的軍勢無情的進行著「清掃」。

他們僅有數百人，黑色冗長的隊伍連成一片來勢洶洶的浪潮。

沒有戰吼，沒有遲疑，只有武器撕裂肉體的悶響和瀕死的尖嘯。

所到之處，萬物皆滅。

無論是負隅頑抗的敵人，還是來不及逃離的無辜生靈，皆被無差別碾過。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冷酷的收割。

皋月俯瞰著這地獄般的景象，瞳孔中倒映著血與火，眼神卻沒有一絲動搖，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明澈。

他們的旗幟在火光中翻飛，的步伐整齊，眼神冷漠，殺伐果斷得近乎機械。

皋月俯瞰著那場景，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這就是前線。」

她的低語剛出口，便被凜冽的風聲撕碎。

史皮爾托福策馬般驅動駿鷹，側首看她一眼。

「這裡不是試煉，不是演練，注意，你在這的每一瞬都是生與死。」

皋月只是點了點頭。

她望著底下死血族殘破不堪的身軀及來自狂獵無情的踐踏，腦中卻沒有波瀾，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

她微微低頭，看著距離地面不遠的士兵們，心跳平穩如常。

隨即，她從駿鷹上一躍而下，降落時，魔力已經如怒海般翻湧。

「什......什麼——！」

貝莎趴到駿鷹背上，看著皋月直達地面。

她落在幾隻逃亡的死血族面前，明顯早就挑好第一批下手的對象。

「小......小女孩！？」

「你怕什麼怕啊！她就是來送死的！」

一隻死血族士兵直接衝上前，揮刀朝皋月砍去。

可接下來，他手中的鋒刃就像碰壁般被迫彈開。

皋月讓魔力以海浪般的怒濤攻擊回應，他們第一時間被逼得後退，卻很快便調整隊形，迅速包圍住她。

士兵們試著同時攻擊，但不管怎樣都無法突破與皋月之間的隱形牆。

皋月站著不動扭了扭脖子後迅速出手，可見的魔力密集匯聚，攻擊比剛剛的海浪更加猛烈。

剎那間，瘋狗浪的攻擊從士兵的四面八方而來，儘管他們躲掉了這一招，卻得再次抓住機會接近皋月。

「要不我們還是跑了吧？」

「怎麼能退，我們可是死血族！怎麼可能被來路不明的小女孩打得節節敗退！？」

然而，他始終無法拉近哪怕一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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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駿鷹盤旋在天空的勒．法紐三人靜靜的看著皋月的戰鬥。

相比擔心，更多的是驚訝皋月竟然還藏著那麼多魔力。

在學院切磋時，皋月總是憑藉海量的魔力浪潮先手致勝，她一招制敵的風格深深烙印在他人心中。

「不過最多也就如此了。」

蘿拉側坐在駿鷹身上，俯視著戰鬥過程。

她說得對，只是簡單的重攻擊還不足以擊敗這些士兵，皋月很明顯還缺乏著能有效擊殺敵人的手段。

「史皮爾托福，你去幫她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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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魔力輸出的頻率可以調整，像這樣……

——屏障的結構太散了，壓縮，再壓縮一點。

——剛才的攻擊沒有銜接起來，肌肉記憶必須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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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交手，她的身體都在燃燒般顫抖，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冷汗滑落，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挑——那不是笑意，而是發現自身「瑕疵」並將其碾碎的戰意。

「來吧……！」

她的魔力潮汐開始變了，從漫無目的的海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和方向。

死血族被一次次推退、壓制，她的身體卻像是燃燒的烈火。

「......原來還能這樣。」

她低聲喃喃，像是對自己說。

與此同時，史皮爾托福從後方一槍斬斷敵人的生路，介入了這場戰鬥。

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個少女的戰鬥方式正在發生恐怖的進化。

這不是學習，更像是一種......對自身潛力的暴力開採，每一次壓迫都讓她變得更銳利，也更危險。

皋月的魔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波又一波席捲而出。

死血族的咆哮聲與血光交織，但她眼裡已經沒有敵我，只有——「我要更強」。

她的動作很快，防禦與攻擊的切換幾乎是本能。

一次閃避太慢，肩頭被劃出一道血痕，她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反倒在瞬間調整角度，把這次失誤化為新的施法節奏。

「......再快一點，再精準一點......」

她低聲呢喃，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眼底燃燒著某種病態的光。

史皮爾托福觀望四周的情況。

他只是來護衛的，卻在短短頃刻間發現皋月的魔力運轉已經逼近失控。

她不是單純在戰鬥，而是將自己一寸寸推向崩潰的邊緣。

蘿拉這時也眉頭深鎖，她看著皋月被強行拉扯，離崩毀只是時間問題。

這不是變強，這是墮入修羅的節奏。

她閉上眼，以相同的血脈為媒介開啟心電感應，聲音竄入史皮爾托福的意識。

『史皮爾托福，制止她。』

史皮爾托福眉心一跳，側目望向天際，眼神與蘿拉對上。

他從大姐的神色中看見一種深沉的憂慮——不是對戰況的，而是對皋月本身的。

「......我知道了。」

他低聲回應，長槍揮出一道橫掃，將那幾隻死血族一瞬間清空，腳步往前踏，瞬間閃至皋月身側。

「該停了。」

他沉聲一喝，渾厚的聲音如霹靂般打斷皋月的瘋狂。

皋月眼神一震，短暫清明。

可下一瞬，她又想要衝上去，想要繼續燃燒——

槍鋒「噹」地一聲插在她身前的地面，將她硬生生攔下。

「夠了，再下去，你不是在變強，而是在自毀。」

短短幾句話，如同冰水潑下。

皋月怔了怔，望著眼前這位始終冷靜的男人，血脈中殘留的衝動逐漸被壓下。

「......我明白了。」

她咬緊牙關，聲音卻異常堅定。

魔力潮汐緩緩收斂，彷彿怒濤退去，留下一片凌亂卻清明的心境。

史皮爾托福抽回長槍，眼神卻沒有放鬆半分。

「很好。趁著支援還沒趕到，我們繼續深入。」

皋月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

這一次，她的腳步不再瘋狂急切，而是帶著沉甸甸的冷靜與決意，與史皮爾托福並肩踏入更黑暗的廢墟之中。

上空，蘿拉看著這一幕，終於輕輕呼出口氣。

她的心意依然沉重——但至少，此刻皋月還聽得進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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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狂獵的鐵騎已經壓入死血族的陣地，像潮水般鋪開，長槍與重刃不帶一絲遲疑地撕裂血肉。

空氣裡瀰漫著血與硝煙的氣息，死血族的尖嘯與哀鳴混雜在一處，像無數絞碎的靈魂在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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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蘿拉摸了摸駿鷹，讓牠朝著兩人的方向飛行。

蘿拉並無責難皋月的想法，只是帶著憂慮的觀察著，像在注視一根幼苗，想知道它最後會枯萎，還是會綻放出更刺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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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與史皮爾托福穿梭在硝煙與血霧交錯的戰場邊緣。

狂獵的鐵蹄聲如雷，死血族的嘶吼此起彼落，空氣裡混雜著焦灼與腥鐵的氣息。

她本來沒有想回頭的，只是感覺到背後一陣寒意攀上脊椎，手臂的雞皮疙瘩像針般刺痛。

她下意識轉過身去。

就在這樣的混亂之中，目光突然凝結。

——那個背影。

人潮翻湧，血影交錯。

可就在那道身影笨拙的格檔一次攻擊，踉蹌著後退時，皋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揪住，驟然停止跳動。

明明外表披著陌生的破舊衣物，還刻意壓低了氣息，但有些東西是無法偽裝的，來自血脈的相互吸引讓她瞬間就確定。

「......唯月。」

她的聲音幾乎被戰場吞沒。

但皋月毫不懷疑。

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瞥，她也能確定——那是她的哥哥。

唯月身形略顯狼狽，揮動武器的軌跡並不完美，步伐甚至還帶著生澀。

但就是這樣的動作，還是頑強的擊退了一名死血族。

皋月的心底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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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

這是最先浮現的念頭，讓她胸口微微顫動，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被她壓下。

他還在戰鬥——

這又讓她心頭湧上一種說不清的痛楚與焦躁。

唯月並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地方，以他的力量，他無法在這裡存活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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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緊緊握住拳頭，指尖刺進掌心。

『——這不是你的戰場，哥。』

『——這裡會把你吞沒。』

她咬緊牙關，心中翻湧著矛盾。

她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唯月，遠沒有她強大。

若是正面衝突，他恐怕連自己一擊都撐不下。

可偏偏他就在這裡，以那樣拙劣卻固執的姿態，站在血與火之中。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把他拽離這個地獄。

可腳步卻被另一種情緒死死壓住——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感。

憤怒、心疼、欣慰、困惑，全部交織成壓抑的火焰，燒得她呼吸急促。

唯月的身影很快就被死血族與煙霧掩沒，消失在皋月的視線裡。

皋月仍舊直直望著前方，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少女的眼神死死鎖在那道身影上。

唯月——她再怎麼也不會認錯。

胸口的情緒翻湧得快要炸裂，她的身體已經先一步邁出步伐，雙腳幾乎不受控制的要踏進血霧之中。

「哥——！」

然而就在這時，狂獵的鐵蹄聲猛地逼近。

幾名騎著黑甲戰馬的狂獵戰士衝鋒而過，他們的目光冷漠無情，無論什麼皆視為障礙。

那一瞬間，馬蹄高高的揚起，然後踩向皋月。

「皋月！」

史皮爾托福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手臂，猛地將她拉開，帶離了戰馬的踩踏範圍。

鐵蹄在她原本站立的地面上砸出深深的裂痕，塵土與血水濺起，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轟鳴。

皋月瘋狂地掙扎，聲音嘶啞而激動：

「放開我！我要過去！那是——！」

「我知道！」

史皮爾托福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可撼動的堅決。

「我看見了。」

他知道那是唯月。

那臉上疤痕所散發的，與他們有一絲同源的魔力，他很快便確定。

可正因如此，他更加不能放手。

「妳現在衝進去，只會被狂獵踩成肉泥，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史皮爾托福冷冷道，手中的力道不曾減弱。

皋月的眼中滿是掙扎與不甘，聲音顫抖。

「可是......可是我哥......我不能就這樣——」

「妳若真想見他，就該清醒一點！」

史皮爾托福直視著她，語氣沉重，像是鐵錘般將她的激動狠狠鎮下。

戰場的嘶吼與轟鳴仍在繼續，唯月的身影早已被濃烈的煙塵吞沒，徹底隱沒。

皋月胸口急促起伏，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卻被她生生咬回去。

唯月又又又消失了。

但那份確定——他還活著，仍在戰鬥——卻在皋月心中留下了滾燙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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