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聽我愛你【現代BL治癒】 - 02 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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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耐心地重複了第二次，簡諾還是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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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靜靜的仰頭，他有一雙純粹漆黑的眼睛。閉著眼時這張臉就已經美得驚心動魄，張開眼睛更多了摄人心魂的魅力。

但與他精緻出彩的外貌相比，他的氣質溫潤如水，像一隻安靜的小羔羊。

帳篷裡場務女孩朝周戴寧擠眉弄眼，指著簡諾小聲說：「他好像聽不見！」

周戴寧聞言微微蹙眉，問：「以前就這樣嗎？」

「怎麼可能，他可是個歌手！」女孩說：「但從去年事件發生之後就沒有再聽他唱過歌了……」

簡諾意識到眼前的周戴寧視線越過自己看向身後，轉頭看了一眼，女孩頓時閉嘴。

簡諾沒看見她說話時的唇形，微微歪著頭，表情困惑。

女孩搖搖頭，示意自己沒說什麼。

簡諾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輕輕點了點，轉過頭發現周戴寧蹲了下來與他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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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沒說話，指了指片場旁邊正在看重看錄製畫面的導演，又指指簡諾。

簡諾更困惑了，他把圍巾從臉上拉下來，遲疑問：「導演？我？」

周戴寧點頭，放慢語速：「你願意演戲嗎？導演找你。」

是中文阿，怎麼每個字他都看得懂，組合起來他突然就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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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的迷茫太明顯，整個人顯得呆呆的，周戴寧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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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被周戴寧擋住，簡諾沒那麼冷了。他眯起眼睛鼓起面頰：「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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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搖搖頭，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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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猶豫幾秒才把手覆上去，借力站了起來。雪很深風很大，周戴寧沒有放開手，一路把他牽到導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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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是四十幾歲的德國大叔，淺金色的頭髮不太茂密，深棕色和藹的下垂眼，體型圓圓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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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矮凳上，凳腿都被壓進積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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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沒做好心理準備，慌慌張張的。他英文不怎麼樣，不知道怎麼自我介紹，求助地看向周戴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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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周戴寧後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他看導演，沒有要幫他一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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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戰戰兢兢摒著呼吸，深怕自己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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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自家公司陷害，身敗名裂全網唾棄之後，他對於演藝事業就有點抗拒。他看見攝影機會想逃，看見麥克風會出不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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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大腦很貼心，沒有經過他同意就幫他關掉了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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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用接收外界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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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怦怦跳，害怕再次被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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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沒想到雙肩會忽然被緊緊握住，簡諾錯愕地看向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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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激動得站起來了，眼裡滿是欣喜的光，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簡諾近距離看他笑得很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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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被晃得暈暈呼呼，還是周戴寧上前解圍，要導演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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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滿臉笑容的放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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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方才開拍前就和導演提了一下關於演員人選的事。

但導演本來不抱期待，他為了泠渺這個角色已經看過太多演員，都沒有符合他期待的，周戴寧路邊遇到的人能比那些精挑細選呈到他面前的人選更好？

導演都已經做好了替代的劇本了。

但當簡諾越走越近，他的眼睛也越睜越大。

多好的人啊！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冷白色的肌膚快和這漫天大雪融為一體，髮絲有點長了，在風中有些凌亂的美感。

這一切本該讓他是純潔且冷傲的，但他有一雙深淵似的黑色眼眸，照不進一絲光，清冷的氣質多了點看不透的神秘。

而且，導演非常喜歡他身上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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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攬著他往帳篷走，風雪未減，站在這裡聊天會被凍成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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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人的熱情簡諾有點難以適應，他禮貌地笑著從導演的臂膀裡鑽出去，落後兩步跟周戴寧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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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自認為自己178的身高在亞洲人裡不算太矮，但在周戴寧旁邊竟然顯得很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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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周戴寧矮半顆頭，視線平視只能看見他的下巴，靠近說話想看著他的眼睛得微微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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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眼裡帶著淺笑，嘴角也勾著微微的弧度，在簡諾靠過來時輕輕點了點頭，稱讚他剛剛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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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有點不好意思，他就只是站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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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認真說：「長得好看也是值得誇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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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時候正對著簡諾，語速不快，簡諾馬上讀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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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摸了摸臉，覺得有點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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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世界公認的頂級大帥哥稱讚長的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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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說：「那你應該獲得超級多的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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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沒想到自己的稱讚會被反送回來，愣了一下，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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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不常笑，尤其在鏡頭前一直是冷酷的形象，只有在戲中劇情需要才會露出笑容，粉絲們在網上都戲稱「千金難買影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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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短短幾分鐘裡，周戴寧已經在他面前笑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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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一時覺得有點頭暈目眩精神恍惚，如果身上有配戴健康檢測儀器，現在肯定已經在大聲重複尖叫「心跳已超過正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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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撇開視線平視前方的路，趕緊跟上導演胖墩墩但雀躍地一蹦一跳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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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帳篷比簡諾剛剛待的那個更大，帳篷裡夠高，他們能坐在矮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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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擺了一張桌子，桌上有沖好的薑茶。導演給簡諾倒了一杯新的，樂呵呵的開始跟他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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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從德文換成英文了，但簡諾也看不懂英文的唇語，滿臉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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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打斷導演的輸出，和他解釋了一番。簡諾只能在兩個人之間左右張望，閉嘴默默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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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十秒，簡諾慢慢數著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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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之後，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他聽不見而且聲名狼籍，還從來沒有演過戲，哪怕導演再喜歡他的外貌，也不可能這麼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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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低著頭，等到心跳數了一百下，他越來越慌張，想從這個不該屬於他的地方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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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在催促導演，導演連連應好，急著在手機裡下載翻譯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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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剛談好，周戴寧想代為傳達但被導演攔下，堅持要親自跟簡諾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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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暴風雪讓訊號變差，他舉著手機急得在帳篷裡走來走去，在每個角落裡找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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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眼前晃過身影，抬頭看見導演奇怪的舉動，轉頭疑惑的看向周戴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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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滿臉無奈，說：「他想自己和你說話，在下載翻譯軟體，但收不到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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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很認真盯著他的口型，慢了幾秒才辨認完全，似懂非懂：「要和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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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經紀人，所以我們直接和你簽合約，你要知道合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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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睜大眼睛，聲音不自覺大了一點：「我？我可以嗎？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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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終於下載好，橫插在簡諾跟周戴寧之間，他一邊示意簡諾稍等，一邊轉頭向周戴寧控訴，一串流利的德文啪啦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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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攤手：「誰叫你這麼慢。我還沒和他說細節，你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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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氣呼呼的坐到簡諾對面，往手機裡說話，再拿給簡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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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盧卡斯・佛格勒，你叫我盧卡斯就可以了。我們的劇組拍攝的電影叫《Citadel Elegy》，是史詩級末日電影，你有興趣聽聽介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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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帶著濃濃的翻譯感，但大致意思都是對的，只保留了電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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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在心裡默念盧卡斯三個字，想：好像小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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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盯著他的炙熱的眼神，確實有點想咬著外出繩求散步的拉布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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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不太擅長應付這麼熱情的人，指著電影名稱轉頭問周戴寧：「這個，你們中文名字翻譯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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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垂眸看了眼他指的位置，說：「破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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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同時朝簡諾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那三個字口型太難辨認，簡諾沒明白，歪了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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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點了點他的手，叫他自己放上來。周戴寧握住簡諾的手，在他掌心用指腹一筆一劃寫下「破城歌」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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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他便自然的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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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第一反應想的是：他的手真溫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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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大一圈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他的手背，相貼在一起的手指也是熱的。十指連心真不是假的，他現在連心臟都跳得特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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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戴寧見他沒反應，問：「有看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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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晃神，沒仔細看他說什麼，反正先一頓胡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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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筆畫他都看清楚了，他慢半拍的腦子轉過來才組出「破城歌」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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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心想，破這個字是動詞還是形容詞，是破城時播的戰歌，還是一座破城裡放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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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問，先把問題埋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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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在旁邊眼巴巴看他們，但沒有插嘴。等簡諾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他才笑著把一份拍攝計畫書和演員合約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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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有種奇異的感覺，總覺得周戴寧好像比導演更像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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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指著遞給他的演員合約，合約是全英文的，他用鉛筆圈起了兩個地方，分別是合約時間和薪資報酬這兩點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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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鋼筆手寫字跡，標明合約時間兩週，從今天的1/22～2/5，薪資10萬美金，附贈拍攝期間的兩週住宿、往任意國家的來回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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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金額和簡諾以前的演出費相比不值得一提，但今非昔比，他全身上下的財產只剩七琺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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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看著合約上的日期，這幻覺似的一整天漸漸破碎，終於變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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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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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見他沒點頭，又講了一堆話把手機遞過來：「怎麼了，哪裡不滿意嗎？還是你提個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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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諾喃喃：「不是，呃⋯⋯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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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四個月的重重審核，他終於通過的安樂死日期就在3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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