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十一銀幣 - 第三章十一

皇宮的浴室建在東殿深處，是為王族獨設的溫泉池，雪白大理石地面延伸至四面拱柱，水氣氤氳，金燦燦的光從上方琉璃窗灑下，如同天光灑在冷冷聖殿。

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像與貧民街屬於兩個物種的空間。

小乞丐蜷在門口，渾身抖著，像一塊黏在地上的泥巴，還未從馬車的劇烈驚嚇中回神。

他抓著門框，哆哆嗦嗦地搖頭，喉頭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不⋯⋯不進⋯⋯水、冷⋯⋯我、不要、走⋯⋯媽⋯⋯」

儘管這裡再怎麼樣的華美，但仍比不上小乞丐心裡那個骯髒醜陋的小窩，冰冷的水滴落在地板，他冷的骨子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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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站在他身後，換好了浴袍，金色長髮垂在肩上，視線裡沒有憐憫，只有沉靜的審視與計算。

「這不是給你選擇的地方。」他說，聲音帶著水氣中散開的涼意，「不洗乾淨，我聞不到那個味道。」

他伸手，抓住孩子瘦小的手臂，像抓一塊要被剝去泥巴的礦石，直接將他拖入水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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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的動作強硬的壓著他髒兮兮的頭顱，像對待一隻不聽話的寵物。小乞丐驚恐掙扎，雙手在空中亂撲亂打，連哭都顧不上了。

「不、不要⋯⋯嗚嗚⋯⋯我、我不是⋯不是狗⋯⋯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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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嗎？」西奧多低頭看他，忽然笑了。「你叫成這樣，確實像極了條沒洗澡的野狗。」

他將那個髒東西整個扔進水裡。

水花炸開，小乞丐整個人被冰冷的感覺擊中，猛地嗆了幾口水，身體本能地想爬起來逃走，卻被一隻乾淨白皙的大手牢牢按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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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點。我在幫你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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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按著對方的肩，一邊拿起浴刷用力刷洗那孩子的背與手臂。污垢一層一層脫落，小乞丐的手臂被搓的泛紅，灰黑的水像是從一個世界腐敗流向另一個世界的管道。

那個花著臉的小乞丐哭得幾近窒息，嘴裡斷斷續續地喊：「⋯不要⋯⋯疼⋯⋯我怕⋯媽媽⋯⋯」

他說得混亂，也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害怕，只是不明白他原本小小的世界怎麼會忽然改變了，變成如此巨大、冷酷。

而西奧多，只是在他背後，靜靜看著他那張哭花的髒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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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吧？」他語氣低柔，像在哄一隻破掉的娃娃，「沒關係，狗也聽不懂人話，但牠們會怕痛、會學習——」

西奧多從身後的匣盒中取出了一條黑色金屬項圈，極細，幾不可見的微型電擊裝置嵌在邊緣，溫熱、柔韌——是給寵物訓練用的。

他將項圈扣上那孩子瘦削的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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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咬我，掙扎，不聽話……」他手指慢慢撫過項圈的邊緣，「這是用來讓你學會什麼叫『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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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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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輕微電流從項圈竄過，那孩子整個人抽搐了一下，像條被火燒到的貓，瘋狂撲騰著倒在水裡。

「不——啊、啊——！」

他痛得眼淚噴出來，喘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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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按下控制器，冷淡地說：「再做一次，就會更久一點。」

小乞丐嚇得一動也不動，發麻的脖子讓他幾乎無法呼吸，愣愣的沒有再反抗。他哭腫的雙眼呆呆看著面前眼神高貴且冰冷的皇室少年，彷彿終於看清了一個新的世界──這個世界，是疼的，但是不聽話只會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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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像賞賜一樣，拎起那孩子的下巴，凝視著他的雙眼。

「我付了十一個銀幣買下你。」他語氣輕得近乎殘忍，「所以我就叫你⋯⋯十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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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眼神混濁，像完全沒聽懂。或許他還在找媽媽的聲音，或許他只是在等這場惡夢醒來。

但西奧多已經站起來，像給一條新狗起名的主人般滿意地道：「記住了，十一。如果你乖乖不反抗，就不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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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下腰，在呆楞的孩子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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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學得快一點，我沒什麼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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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映出兩個模糊的倒影，一個是尚未脫去髒污的小動物，蜷縮如塵；一個是白袍金髮的少年王子，眼神裡藏著清晰可見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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