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者號的曲速引擎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彷彿在抗拒即將前往的空域。艾拉拉站在艦橋上,機械義眼不斷調整焦距,試圖穿透觀測窗外扭曲的空間。
「三十秒後脫離曲速。」聖鴿之心的聲音帶著微妙的波動,「警告:前方空域檢測到異常量子讀數,與融合者母星相似度...92.6%。」
基拉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滑動。「這不可能。根據座標,這裡應該是虛空地帶,沒有任何恆星系統...」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隨著一道刺目的藍光,艦隊脫離曲速狀態,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座鏽跡斑斑的巨大結構體懸浮在虛空中,像是某個被遺棄的太空組裝廠。數十個生鏽的艙體由扭曲的金屬管道連接,表面佈滿被腐蝕的神聖群星帝國符文。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鏽紅的管道表面滲出藍色黏液,如同潰爛的傷口。
「這不是實驗室...」艾拉拉的機械義眼捕捉到結構體上斑駁的警告標誌,「這是個...維修站?」
掃描光束剛觸及結構體表面,鏽蝕的金屬突然剝落,露出下方蠕動的生物組織。一個沙啞的聲音透過艦船外殼直接傳來:
「驗證通過。基因標記匹配:艾拉拉·維斯康蒂。歡迎回來...完成你的工作。」
艦橋上的燈光突然閃爍,控制台螢幕上浮現出數百年前的維修日誌影像:身穿防護服的工人們正將某個發光的容器推入中央艙室,容器表面貼滿「極度危險」的標籤。
「警告!」聖鴿之心的聲音驟然尖銳,「偵測到生物機械污染!那些鏽跡...是偽裝!」
彷彿回應她的話語,整個「維修站」開始蠕動。鏽蝕的外殼大塊脫落,露出內部跳動的肉質核心。數十條沾滿黏液的機械觸手從管道中伸出,每條觸手末端都連接著半融化的維修機械臂。
「它把自己偽裝成廢棄站...」基拉的聲音發緊,「是在等待什麼?」
艾拉拉的機械義眼突然刺痛,一段被深埋的記憶浮現:童年時祖父書房裡的那本禁書,上面畫著同樣的結構圖,標題是「第七號收容設施」。
「不是等待...」她喃喃道,「是在釣魚。聖鴿之心,立即計算撤離航線!」
太遲了。那些機械觸手突然射出數百個鏽蝕的金屬鉤爪,牢牢扣住未名者號的外殼。更可怕的是,鉤爪接觸的部位開始快速生鏽,腐蝕如瘟疫般在艦體上蔓延。
「全艦開火!目標連接點!」艾拉拉下令,同時將機械手臂插入控制台,「啟動自淨協議!」
炮火擊中那些觸手,卻只打下一層鏽屑——下方的生物組織蠕動著,迅速分泌出新的金屬氧化物覆蓋傷口。而腐蝕已經蔓延到艦橋外壁,空氣中開始瀰漫鐵鏽的氣味。
「它在模仿...」聖鴿之心急速分析著,「模仿人類的工業鏽蝕過程來隱藏生物特徵!」
基拉突然指向掃描儀:「艦長!結構體中央正在開啟某個艙室...裡面有東西要出來了!」
鏽跡斑斑的艙門緩緩滑開,溢出的不是藍色黏液,而是...數以千計的人形輪廓。他們穿著神聖群星帝國的維修制服,身體卻與工具融合在一起——有人手臂變成焊槍,有人頭部被替換成探照燈,所有人都覆蓋著一層偽裝用的鐵鏽。
「工人...」艾拉拉的聲音顫抖,「他們把整個維修隊都變成了融合體的一部分...」
那些「維修工」開始整齊劃一地走向艦隊,手中的工具變形成武器。最前方的個體突然加速,鏽蝕的電焊槍噴出藍色火焰,直接熔穿了最近一艘護衛艦的裝甲。
「執行最終協議!」艾拉拉嘶吼著輸入代碼,「授權碼:鏽蝕終焉!」
未名者號的核心艙裂開,露出一個裝滿透明液體的艙體——那是神聖群星帝國研發的「金屬解構劑」,原本用於清除太空垃圾。液體接觸空氣的瞬間汽化成綠色霧氣,所到之處,所有鏽蝕部位開始劇烈沸騰。
那些融合體維修工突然僵住,他們體表的偽裝鏽層迅速溶解,露出下方脆弱的生物組織。整個維修站結構發出痛苦的震顫,觸手如枯萎的藤蔓般蜷縮。
「有效!但...」基拉看著同樣開始解體的未名者號,「我們的船也在鏽蝕!」
艾拉拉看著逐漸逼近的綠色霧氣,突然露出釋然的微笑。「這才合理...最好的消毒劑,當然要連容器一起銷毀。」
當霧氣最終吞沒艦橋時,她最後看見的是聖鴿之心展開光翼,將所有船員的意識數據打包成量子信號,射向最近的殖民星球。而在意識消散前,艾拉拉終於聽清了那個聲音持續重複的話:
「...請完成消毒程序...請完成消毒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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