湦秋 - 第二章

半夜，湦谷開著車在高速上，速度比平時快了些，副駕駛座上沒有妻子的身影，後座也不是載著兩個小孩，只躺著還在睡覺的湦秋，車子行駛沒多久，微弱的搖晃還是把湦秋搖醒了。

剛睜眼的湦秋東張西望一會兒後說：「爸爸，媽媽和妹妹在哪裡？」

湦谷沒有馬上回答，一段沉默之後說：「我不知道。」

湦秋接著問：「那我們要去哪裡？」

「去找你奶奶……我的母親。」

湦秋從沒聽說過她有奶奶，並不是因為沒有見過，而是湦谷和陳嫚薇交往前就說自己是孤兒，所以陳嫚薇就沒有特意告訴孩子她們爺爺奶奶的事。

「爸爸…」

「我要專心開車，別說話。」湦谷冰冷的語氣讓湦秋感到陌生，但她還是把話繼續說完：「還能見到媽媽、妹妹嗎？」

湦谷沉默了，他沒想到才三歲的孩子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同時也覺得可惜。

湦秋從爸爸的反應得到答案就沒有繼續說話，雙眼盯著車外，路燈開始變得稀少，道路變的蜿蜒，車一路行駛到山中，在一道大門前停了下來。

湦谷把湦秋領下車後往大門前進，湦谷在大門前駐足良久，最後還是敲了敲門，門中走出一個人，他手上拿著蠟燭，微弱的火光打在他們身上，湦秋微微看清此人身穿中式古著，臉上有些許皺褶，應比湦谷年長。

年長者緩緩說出：「大半夜的是誰啊？」

「我是湦谷。」

湦谷說完，從口袋拿出一片木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還有一個花紋。

年長者皆過去看清後馬上讓他們進門。

因為天色昏暗只有月光作為照明，湦秋看不清他們身處在什麼地方，只知道走在長廊裡彎彎繞繞的走了很長一段，終於在另一個門前停了下來。

長者敲門後有個人探出頭，兩人短暫交談後大門打開，突然的光亮讓湦秋一時之間無法看清，等適應後看到屋內，屋內裝飾古樸，許多擺件都細膩精緻。在房間的正中央坐著一位女士，看起來剛睡醒，皮膚保養得很好幾乎看不到皺紋，身著材質極好的長袍端坐在房間的最裡面。

湦谷直接快步往房中走去，湦秋慢了一拍，但還是加快腳步跟著湦谷走了進去。

才走了幾步湦谷就站定，並且單膝下跪低著頭說：「母親。」

「稀客啊。」房中的女士幽幽地說著。

「沒想到你會回來，我就說不可能吧。」她邊說邊站起身往前走，嘴角不自覺露出笑容。

「我可是警告過你，不要做那種癡心妄想的美夢。」

她站在湦谷面前說完頭一撇，剛好和因為好奇而一直盯著她的湦秋四目相對，女士打量著湦秋，突然看到湦秋的雙眼透著淡藍色，瞬間瞪大雙眸，湦秋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於是先開口：「你是奶奶？」

「你的父親是他嗎？」女士反問。

「是。」湦秋邊點頭邊回答。

「那我就是你的奶奶。」女士說完就蹲了下去與湦秋平視著，更近的觀察著她的雙眼，湦秋從奶奶的眼中看出了類似喜悅的情緒和一絲危險。

「你叫什麼？」

「湦秋。」

「……」

在湦秋真的感到害怕之前奶奶站了起來，邊指著湦谷邊對著旁邊的侍女說：「把他帶到他的地方。」

「是。」侍女話音剛落，湦谷馬上起身跟著侍女往外走。

湦秋也想跟著走，但她剛踏出一步就被奶奶抓住手臂。

「你的房間不在那裡，等等我會帶你過去，你離開之前先幫我一個忙。」

湦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以及湦秋的視野裡，湦秋隱約感覺到爸爸和媽媽、妹妹一樣要消失了。

奶奶對著幫他們開門的長者招了招手，長者端了一顆像雞蛋大小的玻璃珠走了過來。

「來，你雙手握好這個珠子十秒。」奶奶把通透的珠子塞到湦秋的手裡。

湦秋聽話地將珠子牢牢握在手中，突然，珠子的中心像是滴入了藍色墨水一般，由中心向外擴散，漸漸的整個珠子變成了不透光的深藍色。珠子的變化帶動湦秋奶奶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笑容的弧度越來越明顯，兩眼發著光的看著湦秋。

「哈哈，還以為他只是兩手空空的逃回來，沒想到還帶了這麼好的禮物給我。」

湦秋手中的珠子瞬間被奶奶拿了過去，她非常滿意地欣賞著深藍色的珠子，湦秋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她看著奶奶開心的樣子感到很不自在。

奶奶將逐漸恢復透亮的珠子遞給長者，蹲下對著湦秋溫柔的說：「天色晚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休息。」

看似溫柔的話語在湦秋的耳裡非常刺耳，她明白這位自稱為「奶奶」的人對她不是無條件的關愛，是個城府極深的人。

湦秋緊跟在奶奶的後方離開亮堂的房間，再次回到幽暗曲回的廊道繼續往建築物的深處走去，最終在偏僻的單獨建築物前停下腳步，奶奶將湦秋交給侍從，簡單交代幾句話後就返回住處休息了，也沒有和自己的孫女告別。

「小姐，請跟我來。」

來到房內，侍從熟練的將湦秋的上衣更換成睡衣，昏暗的房間讓湦秋沒辦法觀察房間環境，而且強烈的倦意讓湦秋一碰到床就馬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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