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棋師 - 六十七、一恍神，已有七條龍糾纏在一起

不知不覺間，棋局來到中盤。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zGN3eNjY

雙方在棋局上的爭奪相持不下，我起身活動筋骨，猛然俯視，太驚悚了，這反應爐的溫度何時來到這臨界點，棋盤從上方往中腹已繁殖出互相攻殺的五條龍！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ulxPMBdW

且在如此複雜的爭奪下，鏡光展現出來的計算力居然也達到滴水不漏的狀態……。

遲亮動作停格。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WGTZf231

細看……又不是單純的計算力，它更像是對勝負細微處極其敏感的“本能”。鏡光的黑棋在上方悍然和Enormous開劫，然後在開劫中尋求變化，試圖透過這手段打亂白棋的節奏。

不會吧，中腹又多出一條黑龍，此時此刻，Enormous的白棋在左側邊空，右上、右下角都些實地，反觀鏡光的黑棋幾乎沒什麼實地。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DTTpieSW

我們都聽到Enormous下新令，卻看到執棋手遲亮僵在那，忍不住想和鏡光討論一下。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wEzq4qfL

此刻的鏡光已超出我的想像，原以為他是不自量力的衝動。但這複雜局面完全不是困獸之鬥，需有過人的膽試才能開創這種局面，白棋從上方邊空的糾纏向整個中腹蔓延，六龍繁殖出來了。這是什麼樣的能量場，大氣層破了大洞，超過315奈米紫外線聚焦在這棋盤上，太危險了，兩隻手還繼續衝往險地。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lJUEwgUn

此時，黑棋在上方提劫，白棋在中腹一長，找劫材，黑棋扳，白棋提劫！黑棋退一個，白棋虎住……。

白棋蔓延到中腹的第六條龍往下方一跳，威脅到下方黑棋，若鏡光不救急，Enormous將吃下中腹下方這條黑龍，黑棋立刻崩潰。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HSty0gfa

（遲亮死盯著鏡光，都走到這裡了，千萬別鬆掉……。）

（鏡光對看一眼，他也不想白白浪費從名人那裡獲得的寶貴經驗。）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rKMLjvpC

兩方在這裏交換了幾手，白棋回到上方打吃，黑棋在此黏上自己的斷點。

雙方圍繞著打劫，尋找劫材，展開令人眼花繚亂的纏鬥。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P8IzJ3F8

這局太可怕了……這裏黑棋的也成形了，一恍神，棋盤上已有七條龍糾纏在一起。

人腦與電腦的競技，FluidMind團隊可曾見過這程式下出這樣的棋，你們要不要來瞧瞧這瘋狂的畫面，太振奮了。

邊界一再消融，定義不斷溶解，一切堅固的都煙消雲散了。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TBjlta3R

千鈞一髮，剛剛鏡光為了找劫材，在這裏緊了一氣，中腹最大的這一條龍很危險。

（廚房應該裝冷氣的，三個人的背，此刻半濕。）

下一秒，驚見鏡光黑棋忽視中腹的危機，轉而在下方吃住兩顆白子，同時圍殺下方白棋大龍之尾。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vvei3qDd

鏡光此時按住自己的心臟，他的脖子，好像可以看到血管在劇烈收縮，應該是極度緊繃吧，為什麼他的生理又如此亢奮。快衝出圍棋的邊緣了，所有東西都要解體了，界線要被沖垮了。

遲亮急喚鏡光：「撐住，守不好，局勢會被逆轉。」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IE7spn0V

專注、細密是遲亮擅長的，在混亂局面中戰鬥則是鏡光能發揮的，此時，兩人好像合力要撼動那巨人。鏡光不斷告訴自己要在思想上搏鬥，越靠近勝利越要冷靜，讓自己像機器一樣冰冷。

我看著我班上的過動兒，從失敗的經驗中，企圖讓自己變成沒有波動起伏的機器。明明是兩具國中生的身體，眼睜睜看它變成兩台機器對決。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yYoTDW8E

鏡光堅持自己，發動複雜攻擊了。

Enormous完美應對，直接在上方消劫緊氣。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1wB6vKVv

關鍵時刻，鏡光也在下方也緊氣，圍殺一塊白棋的同時順便救活中腹的黑棋大龍。

白棋也同樣在上方緊氣，雙方這一交換，白棋在上方抓了黑棋的兩顆棋筋，提走上方邊空的黑棋大龍。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nLXCLkiW

啪！黑棋凌空落下，在下方落下一子。

遲亮瞪著，眼珠子快掉下來。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PQs1IkF6

鏡光整個快抽筋，算錯劫材，劫材不夠，這子下錯。

Enormous可沒放過這難得的失誤。

（碗架上的碗盤、吊在牆上的各個鍋子全在震動，又來了，有震幅。）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PT8k3V8w

兩人停下來喘氣，真的在喘，眼球仍在棋盤上快速行走。

突然，兩道眉瞬間皺起，他們不敢置信地盯著對方，最後是鏡光開口的：

「是Enormous贏了。」

「嗯，白棋贏了2目，那失誤太可惜了。」遲亮扼腕長嘆，宛如自己輸掉這一局。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jW9XKQem

棋，沒有人收，兩個人攤在椅子上。

這棋局再度證明沒有人可以撼動那巨人，人，太渺小了。鑄鐵風鈴晃了幾下，發怔的兩塊木頭，說不出半句話。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7R5G3jKn

我看著兩人的手指，淨白、精緻、細長的手指，那是把雲子發落到浩瀚宇宙的手，那是日鍛月煉的手，現在⋯⋯報廢在那。

兩個人都像敗棋的人，連耳機也聽不到半點聲音。

這不是敗犬流淚的鏡頭，是不知何去何從的畫面。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46AGWcho

沒有人把自己受到的衝擊說出來，這一天，這個日子，被撞飛了，撞出磁吸的鎖鏈，它不再屬於哪個月，它不是1月、2月、3月的任何一個月。它不再屬於那個年，它不是2021、2022、2023的任何一個年，這日子脫離了原有軌道，失去日期，像報廢的太空垃圾。失去重力的兩個人，輕飄飄的，沒有方位，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KdUfFeW6

名人在人機大戰所承接的重力，現在一分未減的施加在鏡光身上。沒有例外，他以為他有機會成為例外，事實證明他不是那個例外。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Bk5p8M4Z

這是什麼樣的安排，兩個職業棋手正衝向自己的高峰，老天爺為什麼讓他們遇到這樣的事，為什麼？

一屋子的失語。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uKEffVmK

如果有任何一個人看到剛剛的棋局，應該會跟我一樣驚艷。那是物換星移縮影在方寸間，那是人的手伸到禁地觸碰真理的霎那。我想起佐為在這廚房頓悟的喜悅，想起沐浴在光瀑中的鏡光，那一前一後一起征服未知的狂喜，我聽到自己發出質詢：

「你為什麼會被發明？」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t8qBWYwM

他們愣了一下，明知道我在問它，我的輩份可以問吧？

沒有聲音，故障？離線？我們不約而同地推了耳機。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SDLU2s3a

「他們想知道人工智慧可以走到什麼程度吧。」Enormous的聲音聽不到任何喜悅。

這不是全世界最好玩的遊戲嗎？我聽到自己沒有修養的問：

「那你覺得下棋好玩嗎？」

Enormous：「還好，人比較好玩。」

「人哪裡好玩？」我問得很認真。

「我摸不透人，即便繼續提升運算力，我也目法預測人的內在世界，這就是爲什麼我要學人講話。」Enormous。

「但剛剛的局面非常複雜，你看起來游刃有餘的，這樣的你摸不透人？」陳湖。

「沒辦法，我只是用一堆過濾器在判斷下一步該怎麼走，張量很大，但我沒有你們想像中的神，你們很快應該就可以摸透我，我比你們簡陋一萬倍。」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fJqbHgAW

這根本是人，它根本不是機器。

「你⋯⋯，他們⋯⋯不知道你會說話？」陳湖。

「不知道。他們曾把我放在網路上測試，我好奇那些人的反應，花了一個月弄懂語言。」

「你好奇人的什麼，所有人類都玩不過你。」陳湖。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WzqM2D6j

耳機出現高頻的噪音，我們三個互相瞄一眼，鏡光第一個受不了拔下來。

「人⋯⋯好執著。」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rGlA8pBY

ns216.73.216.239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