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歸 - 第五章爭吵

男孩手拿著剛得來的糧食和藥，心情極好的走回農舍，果然這世界上還是有像那位大人般如此有善心之人。

「阿姐，我剛剛遇到了位心善的大人。」男孩推門而入便見躺在草蓆上的少女正準備坐起身。

他走上前制止了少女，在撫上少女手臂時發現她的身體燙得跟火爐似的:「阿姐就別起身了。」

少女面色蒼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虛弱，可她還是微笑著輕拍男孩的手臂。

「燕兒有好好謝過那位大人嗎?」

「阿姐放心，那位大人還給了我一個藥罐，等等燕兒幫阿姐上藥。」男孩邊說邊從袖口拿出藥罐來。

少女將罐子按回男孩懷中，搖了搖頭道:「這東西你收好，阿姐睡一覺就好了。」

男孩臉上依舊擔憂，他又從袖口中掏出食物遞給少女:「那阿姐吃點東西吧。」

「燕兒吃吧，阿姐有些累了。」少女說完便閉上眼，沉沉睡去。

男孩到屋外尋了幾塊破布，又到一旁的井中打了盆水。他拿著這些東西回到屋內，將布浸濕擰乾，放到少女的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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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午時，男孩醒來發現睡在一旁的少女依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額上依舊冒著冷汗，發熱不止。

「阿姐醒醒。」他輕搖著少女，可不管他怎麼呼喊，少女依然沒有醒來。

男孩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焦急地來回踱步。傾刻，他想起昨日夜裡遇到的那位男子。

「如果有需要，可以到城中的芍藥堂來尋我。」

「芍藥堂!」男孩猛地大喊，隨後便奔出屋外往城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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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芍藥堂大門亮敞，蘇珩正在後院收拾著曬好的藥材，白寧看著泱泱煎藥，南書招待著客人，而王舟正算著帳本。

陡然一個男孩踉蹌地跑了進來，他著急忙慌道:「郎中在嗎?!」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全身骯髒的少年神色焦急地站在前廳。白寧微微打量了那位少年，他認出這人是昨晚在山上遇到的那位奴隸。

「鄙人正是。」白寧整了整衣袖並走向男孩。

男孩見狀立刻抱住他的腿，白寧嚇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一不注意便踩到衣襬，險些向後倒去。好在蘇珩及時出現在身後，用手攬住了他的腰。

白寧扶著蘇珩的手穩住身，待店內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後他撇了眼王舟道:「王舟，把門關上。」

王舟點了點頭便走上前將門關上，大門關上前他對著門外圍觀的人微微頷首。門外看熱鬧的見人把門關上，也只能悻悻然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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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堂堂內，白寧想將腿撤回，可男孩卻死死抱著說什麼也不撒手，呈現著兩難的局面。

「放開。」白寧眉頭緊蹙的看著男孩。

話音落下，蘇珩和男孩同時鬆手。白寧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孩，蘇珩見狀想上前扶起，卻被白寧攔了下來。

「大人，求您救救我阿姐，她快死了……!」男孩朝他磕了數頭，哭天抹淚道。

面對男孩苦苦哀求，白寧的神情依舊冰冷，眼神中透露著冷靜和漠視。

「你能給我什麼報酬?」

「我……。」男孩思考了半晌，還是想不出自己究竟能拿出什麼。

錢財?他只是個奴隸怎麼會有。苦力、生命?這些他都可以給。可他的潛意識在心底喧囂著，如果自己真說出這個答案阿姐和其他弟妹一定會沒命。

白寧見男孩給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轉身便要走。

男孩見狀又再度抱住他的腿，哭天喊地道:「大人發發善心，救救我阿姐!救救我其他弟妹吧!我的其他弟妹也被靖王關在地牢中，我們這些奴隸就只能做任人宰割的畜牲。」

白寧聽聞，雙眸微微瞇起，嘴角上揚，臉上帶著嘲諷。他將腿微微抬起，隨後用力踢開男孩。

男孩疼的倒在地上，蘇珩趕忙跑上前將人扶起，他攙扶著男孩，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寧:「師父!」

「我可不是什麼大善人，等你能拿出讓我滿意的東西再來找我。王舟，送客。」白寧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埃，看著王舟將男孩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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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珩站起身目光狠戾的看著白寧，他雙手攢著拳朝他快步走去:「為什麼?」

白寧站在原地，冷靜地看著蘇珩，雙眸不見半點波瀾。

蘇珩心裡升騰出一股怒火，他怒喝道:「師父明明是個郎中，為何卻對困苦之人的命視如草芥?難到達官顯貴者的命是命，窮困者的命就不是命嗎!」

「蘇珩，你少說兩句。」王舟皺著眉，拽了拽蘇珩的手臂，試圖攔住他。

蘇珩揮開王舟的手，望著白寧咬牙切齒道:「既然師父都視窮人如草芥，那當初為何要把我撿回來?你就讓我死在外頭不就好了嗎!?」

「啪!」一聲脆響響起，藥堂裡頓時陷入寂靜，無人敢開口。眾人見白寧給了蘇珩一個耳光，泱泱驚恐的摀著嘴，南書和王舟趕忙跑到白寧身旁安撫著。

「大人冷靜，蘇珩他只是……」

「閃開。」白寧沉聲道，墨綠色的雙眸瞬間透露出冷冽，周圍宛如寒冰。

蘇珩回頭看著走到他面前的白寧，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似乎是在提醒他自己的師父第一次給了他一耳光。

白寧神情冷厲，雙手抱胸的漠視著蘇珩，冷然道:「滾出去。」

蘇珩愣怔，他似是沒聽清楚白寧剛才的話。

「你不是很有善心?你不是很想死在外頭?那就給我滾出去，不要再回來了!」

語畢，白寧拽著蘇珩的手臂，毫不客氣地一腳將他踢出芍藥堂。

大門被重重關上，白寧將門鎖上後轉身回到房裡，只留蘇珩一人愣然地站在門外，而王舟等人面面相覷的看著。

泱泱有些害怕，小聲低咕道:「這下該怎麼辦?」

南書搖搖頭，輕嘆口氣:「這次可是蘇珩做錯了。」

「說了這麼重的話，我看要讓大人氣消可沒那麼容易。」王舟望著白寧的房間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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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芍藥堂的蘇珩只能在外頭晃悠，自己說是要救那個男孩的家人，可對方可是堂堂的靖王，自己又能有什麼能力救他?想到自己又對師父說了這麼過分的話，後悔也來不及了。

「唉……。」

於此同時，南書端著茶水來到白寧房間，剛推門進去就見他坐在桌案前輕捏眉心。

「大人喝點茶緩緩吧。」南書將茶放到桌上，隨後走到白寧身後幫他揉揉太陽穴。

白寧閉眼沉默著，南書緩緩開口道:「蘇珩他也只是一時氣話，大人也別跟他計較了。」

他睜開眼，頓了許久才伸手輕拍了南書的手背:「叫王舟來我房裡。」

南書放下手，微微欠身便下樓將王舟叫了上來。

「大人。」王舟推門而入後恭敬的朝白寧拱了手。

白寧將一把匕首遞給他:「明日靖王府會設宴，二更時你跟荼殤去一趟靖王府把人都帶出來，荼殤那邊我等下過去跟他交涉。」

「是。」王舟笑著接過匕首道。

白寧見王舟臉上帶笑，喝了口茶後疑惑問:「笑什麼?」

「大人雖然嘴上不留情，卻還是處處為蘇珩著想。」王舟深知白寧只是刀子口豆腐心，話雖說的難聽，但其實不是本意。

白寧默默翻了個白眼，語氣嫌棄道:「誰想理那隻白眼狼，我只不過是捨不得自己的錢。」

「噗滋!」頓時門外傳來了輕笑聲。

白寧瞪了眼王舟和門外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神情不耐煩的喝斥道:「事都做完了嗎，還敢偷聽!」

王舟笑著拱手告退，門外兩個身影嘻笑的跑下樓去，白寧神色無奈卻也只能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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