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澤微小說多重宇宙 - 有錢人的小孩

「有錢人的小孩什麼都比較會。」

「所以呢？你就要認輸了嗎？」

「我才不要！」

那天開始，我每天天一亮就出門練跑，老師騎腳踏車跟在我後面。我總是跑到最後一分鐘才去上學，放學後又馬上跟老師去練跑，跑到沒力了才回家。

老師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份的跑者。我也知道，從小我的速度就遠遠超過所有人，任何比賽都是輕鬆拿下，但上國中後一切都變了。我第一次跑輸其他人，而且不只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他們全都是有錢人的孩子。

這些有錢人的孩子不只跑步厲害，音樂、美術、作文都能得獎，功課也是全校數一數二，彷彿沒有任何缺點。

長大後我才知道他們的訣竅，都是複製人。

一號複製人專門讀書，二號複製人專練跑步，三號複製人只學畫畫，由於一個複製人只要做一件事情，可以二十四小時全心投入，就算天分不高，也可以靠苦練練起來，稱霸學生比賽綽綽有餘。

當然，檯面上他們都是同一個人，複製人是隱而不說的黑暗秘密，每個有錢人都這樣搞。小孩本體長大後那些練跑步學畫畫的複製人去哪裡了，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

當時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輸。我每天醒來就在跑，跑到哭跑到吐，跑到送急診吊點滴也不放棄，我要替窮人家的孩子爭一口氣。

比賽那天，我吃壞肚子，狂拉了一整天。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有錢爸媽怕小孩贏不過我，買通我的教練，在我的水裡下藥。

那天之後我就不再跑步了，長大後我成了一個國中老師，過著平凡普通的人生，我沒想到會再聽見這句話。

「老師，有錢人的小孩什麼都比較會。」

林志鴻跟我抱怨。他昨天網球比賽輸給方凱仁，上週DJ比賽也輸給方凱仁。

當然，我和林志鴻都心知肚明，不是他輸給方凱仁，是他的複製人輸給方凱仁的複製人。

林志鴻家雖然沒有方凱仁家厲害，但也夠有錢了。差別是林志鴻只能製造一個複製人練網球，方凱仁可以製造十個複製人練網球，再從十個裡頭選出最厲害的複製人出去比賽，林志鴻的複製人當然打不贏。

階級依然存在有錢人的世界裡。

林志鴻的爸爸特別下車送他，順便跟我打招呼，謝謝我照顧他兒子。

林爸爸沒有認出我，我也不意外，畢竟當初參加那場跑步比賽的不是他，是他的複製人。

那場比賽我被下了藥，拉到整件褲子都是屎。但我沒有退賽，我邊拉邊跑，跑回了第一名。

我贏了比賽，但其他都輸了。長大後我只能在那些有錢孩子家的公司上班，一輩子幫他們賺錢。

所以我來當老師，貴族學校的老師。

林爸爸臨去前把一個信封交給我，對我鄭重拜託。我知道信封裡有什麼，錢，還有下週AI繪圖比賽要給方凱仁的一包瀉藥。

過了這麼多年，人均所得都翻倍了，還是一包瀉藥就搞定了。

我催促孩子們上飛機，今天是畢業旅行，學校包機環遊世界兩個禮拜。所有孩子都參加了，我知道他們全都是本體，因為複製人是不許玩樂的。

我把瀉藥偷偷加在機長副機長的飲料裡，回到位子上安靜等待，等待我可以接手飛機的空檔。

等待我贏下人生的最後一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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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有錢人都有好多台車，那未來的有錢人有好多複製人也很合理吧。當我還在想要怎麼組織故事結構的時候，電影《魯冰花》那句名台詞就突然出現在腦海。1989年的電影所講述的事，到2089年也不會改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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