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偵察II】渡入魔途 - 13. 動心（二）

　　晨光輕灑，睡得正香的人收緊雙臂，將臉埋進大抱枕遮蔽光線，半晌又覺得不夠，索性翻身趴上，調整到最舒服的姿勢，徜徉在難得寧靜的夢鄉中。

　　可惜，天不從人願，鬧鈴大作，破壞了美好的賴床大業。

　　尤爾不滿地皺了下眉，伸手往旁揮拍，卻勾不著討厭的鬧鐘，好在老天聽到了他的心願，鈴聲戛然而止。他滿足地發出一聲輕吟，雙手摸回舒服的抱枕，繼續享受這暖暖又結實像真人的觸感……

　　真人？

　　眼睛猛然一睜，一件不屬於自己的灰色睡衣就映入眼簾，上頭還有塊水漬正明目張膽地刷存在感。

　　這……這不會是……

　　他一秒抿緊嘴巴，吞了下口水，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嘎啊啊啊――

　　為什麼他會趴在晊世身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尤爾在內心崩潰尖叫，九天雷火在腦海裡轟隆隆狂炸。

　　黑晊世卻像沒事般，輕捏他呆滯的臉，「不睡了？」

　　「對不起！」尤爾驚慌地跳起身，目光落在那團口水印上，瞬間又恥了。

　　天啊，自己的睡相居然有這麼差嗎？

　　他手忙腳亂地爬到床邊，抓過一把衛生紙往黑晊世身上狂擦，努力想要毀屍滅跡。

　　黑晊世失笑阻止他，「沒關係，你從小就這樣，習慣了。」

　　就算是這樣，也很丟臉啊！

　　尤爾紅透一張臉，幾乎抬不起頭來。

　　黑晊世靜靜望著他，眼裡的笑意逐漸褪去。

　　若是放在以前，育肯定會厚著臉皮耍無賴，說：「怎麼樣？這可是我今天給執事的標記喔，你看，有沒有像一個愛心？」

　　「……」

　　他微微勾了下唇，握住胸前還在擦拭的手，將那團揉爛的面紙抽掉，摟著尤爾躺回床上，「再睡一會吧，你昨晚受了驚擾，該補點眠。」

　　經過方才的尷尬，尤爾早已睡意全無，但仍乖順地躺在黑晊世身旁，鼻間全是對方清爽的皂香氣息。他閉上眼，試著平靜下來，腦袋卻總有許多聲音翻來覆去地吵個不停。

　　亂糟糟的、無法聽清楚的聲音，彷彿有滿天各種叫喚混雜在一塊，嗡嗡響個不停。

　　忽然，貴人曾在不經意間說過的一些話，閃過腦海。

　　他眨了眨眼皮，實在壓不住好奇心，便睜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問：「那個……我以前真的會找你玩那什麼……黑……」

　　實在太尷尬了，他咬了下舌頭，才成功擠出剩下的三個字，「黑執事？」

　　黑晊世愣了一下，輕笑說：「是啊，你還堅持要我學動畫裡的腔調說：『Yes, my Lord』，調皮得很。」

　　「呃，真的啊？」尤爾光想像那畫面，就恥得腦漿又要炸了。

　　救命！晊世這麼正經八百的人，怎麼會配合他玩那種Cosplay遊戲？

　　「嗯，真的。」

　　「……」

　　黑晊世回得相當認真，讓尤爾更加無措了。

　　片刻沉默後，尤爾目光一轉，落在那塊口水印上，強行轉話題。

　　「那個，你要不要先換件衣服，這黏在身上不舒服吧？」說著，他也不知哪根筋不對，下意識伸手去解開黑晊世的衣扣，動作之自然熟練，像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直到指尖碰到裸露的胸膛時，他才反應過來，內心的小宇宙也二度爆炸。

　　啊啊啊啊――他在做什麼啊？究竟為何會蠢到這種地步？

　　尤爾欲哭無淚，手也要放不放地僵在衣扣上，不知該如何化解這份尷尬。

　　其、其實……男人幫男人換衣服，也算正常吧？

　　嗯……很正常……

　　正常個頭！

　　他自暴自棄地在腦中把自己亂捶一頓，緊張地抬起頭，對上一雙過於溫柔的眼眸，目光專注而純粹，毫無保留地傾訴著所有情感。他心頭一滯，所有曾築起的防線在那一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胸口的紅玉項墜――兩人過去定情的姻緣鍊――微微發燙，彷彿在傳遞一份悸動。

　　「育。」

　　一聲呼喚，像歷經無盡時光，牽引心底被封藏的依戀，喚醒熟悉的心跳。

　　尤爾神情一恍，發現自己再也無法拒絕，也無法再視而不見了。

　　黑晊世緩緩靠近，兩人的吐息逐漸交纏。

　　一絲酥麻自唇瓣蔓延，尤爾闔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這略帶侵略意味的吻，心中依稀有道聲音不斷在說――他渴望這人的擁抱，渴望這人的輕撫，渴望這人的一切……

　　所有喧囂不止的渴望，都令他情不自禁地回應著對方。

　　這一微小輕點，便激起了萬丈烈火。

　　黑晊世捧起尤爾的臉，熱切而瘋狂地親吻著。唇舌相濡間，被迫分離許久的兩縷靈魂發出強烈的共鳴，忘我地向彼此宣洩愛意。

　　「哈……啊……」

　　火熱的唇往下游移，在細嫩的肌膚上留下細碎星痕，不餘遺力地傳達濃烈的情感。厚實的雙手自尤爾腰身伸進衣內，細細輕撫，溫柔得像在膜拜珍貴至寶。

　　尤爾仰起脖子，主動貼近身上的男人，索求更多的擁抱與愛撫，想與對方徹底融合。這份過於強烈到疼痛的情緒，讓緊閉的眼角留下思念的淚水。

　　執事……執事……

　　來自靈魂的呼喚，驅使他喃喃訴說無法記起的愛念。

　　想你……真的好想你……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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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咕嘰――」

　　肚子裡的噪音響了半天，罷課司機抬起趴在桌上的臉，朝貴人流下兩行清淚，「好餓啊，你怎麼還不做飯？都快中午了說。」

　　「因為我還沒跟主人請示要吃什麼。」

　　「那快去問啊。」罷課司機已餓到臉色發青。

　　貴人面有難色，「但主人現在不太方便。」

　　罷課司機不解地抱頭哭喊：「哪裡不方便？他不是都最早起的嗎？這傢伙修行六百年都可以成仙了，不吃不睡也沒差，但老子不吃飯會死啊！」

　　「唉，怎麼說呢？」一向從容的貴人難得支支吾吾。

　　式神與召喚者一向心靈相應，會隨召喚者的情緒起伏。因此每當黑晊世生氣時，式神們會感到憤怒；黑晊世傷心時，式神會們感到憂鬱；當黑晊世情動時……

　　貴人眼眉含羞地別開臉，「他跟少爺正在忙。」

　　「他在葉育房裡？」罷課司機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也不等貴人回應，就拔腿衝上樓，往尤爾的房門瘋狂猛敲，扯喉吊嗓，鬼哭神嚎。

　　「開門啊！起床啊！我好餓啊！」

　　「……」

　　「姓黑的別睡啦！老子昨天沒吃東西又拉肚子，快餓死啦！」

　　「……」

　　「開門喔！姓黑的！姓育的！你們別賴床啦！」

　　「……」

　　門，終於打開了。

　　「你出來啦，快叫貴人做飯吧。」罷課司機歡快送上傻兮兮的笑容，隨即一愣，「咦？你叫勾陣出來幹嘛？要對誰下毒嗎？」

　　「呵。」

　　一抹冷笑，自黑晊世首次展現陰邪的臉上勾起。

　　「哇啊啊啊――」

　　慘烈的叫聲飆上天際，貴人扶額搖了搖頭。

　　這隻阿宅真的很不會讀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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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手忙腳亂後，尤爾總算洗漱完畢。

　　他望見鏡中的自己仍兩頰暈紅，一枚吻痕在鎖骨處若隱若現，赤裸裸地宣揚先前的失控，不禁又一次羞得無地自容，直想再把臉埋進水裡退燒。

　　這發展也太突然、太跳過所有步驟了啊！

　　要不是罷課中途亂入，他們就真的要生米煮成熟飯了……唔，雖然他們以前是情侶，應該早跨過那條界線，但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應該要重新算起吧。

　　想到這裡，臉上的溫度便消退不少。

　　是啊，他什麼都忘了，只有晊世一人記得那段感情，他可以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是從零開始，但晊世呢？他對晊世而言，算是新的開始，還是舊情的延續？

　　他懊惱地嘆了口氣。

　　這麼容易就差點跟人上床，晊世會認為他很隨便吧？

　　幾番吸吐壓下鬱悶後，他離開浴室，打算下樓吃飯。沒想到，黑晊世也正好從房裡出來，兩人就這麼在走廊上不期而遇。

　　尤爾呆了呆，不自覺想起方才的情事，頓時又僵住了。

　　黑晊世一如往常地思量今日行程，正想說點什麼，見他臉上有不尋常的紅，不由心中一急，伸手就要往他額頭摸去，「怎麼突然又發燒了？哪裡不舒服？快回房休息，我幫你準備……」

　　「不、不是啦！」尤爾急忙打斷話，但黑晊世的氣息與觸碰讓他更加緊張，臉上的溫度瞬間又飆升一個層次，好像全身血液都往頭部衝去，簡直快滴出血了。

　　不明所以的黑晊世見情況惡化，更加著急了，立刻就召喚太裳出來看診。

　　正巧，貴人上樓，撞見這一幕，不禁「噗嗤」一聲，「我的主人啊，少爺是害羞了。」

　　「呃……害羞？」黑晊世愣了愣，收到貴人的眼神暗示，往尤爾鎖骨處的吻痕看去，終於意會過來，一向正經嚴肅的臉也紅了。

　　「嘻，這可不屬於太裳的治療範疇喔。」難得見主人出糗，貴人笑得非常不含蓄。

　　果然，召喚都過了好幾秒，太裳連給個面子現身一下都不肯。黑晊世當下是囧了又囧，尤爾更是尷尬到極點，說了句：「我先下樓。」就要往樓梯走去。

　　「等等！」黑晊世下意識拉住他，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能癡癡注視同樣羞澀的碧眼，心臟跳得像在打鼓，緊握的手也緊張得幾乎麻木。

　　貴人感受到主人的情緒，會心一笑地退開。

　　過了片刻，黑晊世才輕咳一聲，壓住心頭焦躁，笨拙地說：「抱歉，我沒有什麼感情上的經驗，不知該怎麼做比較好，或討你歡喜，讓你明白我的心意。」

　　其實，被罷課司機打擾後，黑晊世回房冷靜下來，也為自己的衝動懊惱不已。失憶後的育對他的感情一片空白，需要從頭摸索培養起，現階段的他們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他就貿然逾矩示愛，怕是要嚇壞這容易不安的人。

　　「沒經驗？」望著對方如少年初戀的生澀神情，尤爾呆茫了一會，才想起來，聽說以前自己才是主動追求的那一方，不禁有幾分驚疑。

　　還以為晊世年長這麼多歲，應該……經驗很豐富了？

　　察覺到他的疑惑，黑晊世剛毅的俊容浮起一絲羞赧，「我自小潛心修行，清心寡欲，直到遇見你……所以在許多事上，反而沒有你來得率真直接。」

　　也就是說，自己一直都是晊世的唯一？

　　尤爾訝異地張大眼，不知此刻是何種心情。似乎有高興，也有鬆了口氣，同時又有幾分不知所措的擔憂，與……一份沉重的罪惡感。

　　他抿唇躊躇了會，才垂下眼眸，低聲說：「但我不一樣了，還曾……我……我背叛了你們。」

　　因失憶愛上他人而背棄過去，殘酷地撕碎對方的心，卻又在失去一切後，懦弱地渴求呵護，這一切自私的行徑都像一塊大石沉沉壓在心頭，讓他在這段關係中感到自責又自卑，總覺得自己沒資格再要求什麼，更害怕會重蹈覆轍。

　　「天意弄人，非你我所願。」黑晊世輕嘆捧起他的臉，凝視泛著愧疚淚光的碧眼，試著表達自己從來不懂說的情話，「我明白你在不安，我也不願逼你，只想讓你知道，不論過去、現在、未來，我都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絕不讓你再受任何傷害。」

　　尤爾啞然，心中也湧起一股衝動，想蠻橫霸佔這男人的一切，盡情投入對方的懷抱，一起擁有屬於他們倆的未來。儘管內心依舊害怕會再受傷，害怕嚐過幸福後又一次失去，但這些都已壓抑不住他想佔據黑晊世的渴望了。

　　「即使你不願接受我的感情，我也……」

　　「我才沒有不接受！」

　　尤爾脫口喊了出來，隨即在黑晊世訝異的目光中炸紅了臉。他慌亂地抹乾眼角，結結巴巴地想挽救自己的糗態，「那……我們……那個……是、是不是……」

　　黑晊世不解問：「是不是什麼？」

　　「……」

　　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下文，直到尤爾一個惱羞，硬著頭皮主動握住他的手，黑晊世才總算領悟過來。他立刻擁住臉薄的人，落下一個溫柔而綿長的吻，滿足輕嘆：「於我而言，你的位置永遠不變。」

　　尤爾凝視他映著自己臉龐的眼眸，半晌，揚起一抹久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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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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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男碰友Get！AWA（發音＃1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FqTXTB8h
　　可憐克叔還在單身狗療傷中～XDDD（表情錯＃　　1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GThSHI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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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你辣個手可以再上去跟下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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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初版：03.24.2014 / 二版：08.14.2017 / 2026年4月修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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