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系列】太陽神的故事 - #5 如果神真的存在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可以離開學校。

“唔好咁啦，我未玩夠啊。” 雨晴欲哭無淚，被我半拖半拉的帶離校園。

“你再唔走嘅話，你媽又要問你做咩咁遲先放學㗎啦。” 她現在的心情主打就是一個意猶未盡。

走到學校門口，我遠遠看見有位學生站在那裡，大概是在等朋友。再看清楚點──哦，原來是林楚晞。我走上前和他打招呼。

“蔚君……同埋雨晴。” 楚晞很快注意到我，隨後眼角撇向我身後，看見被我捉住衫領的雨晴。

“Hi……”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在楚晞面前做好像不是明智之舉，於是立即放開雨晴。

果不其然，楚晞目無表情的臉顯出了一絲不滿與警戒。

“嗚嗚嗚……表哥……佢蝦我！” 我一鬆手雨晴就馬上躲到楚晞身後。

我聞聲扶額嘆息，剛準備辯駁時楚晞卻開聲說話了。

“抵死。” 只見楚晞收回警戒的神色，轉而鄙視雨晴，無情嘲笑她。

“你講咩話？”

雨晴惡狠狠地盯着楚晞的側臉，手指骨 ‘啪啪’ 聲清脆地傳出。

楚晞見狀淺淺嘆了口氣，摸了一把雨晴的頭，說道：“好啦，帶你去食雪糕。”

“Yeah ! ” 雨晴瞬間拋開憤怒，舉起雙臂高聲歡呼，引起周旁放學的學生的矚目。

“大小姐請注意言行，你仲着住校服企喺校門口。”我提醒雨晴，她意識到之後趕忙把手收在背後，假咳了幾聲紓緩尷尬。

“咳咳……嘻。”

“話時話，我都未問你，做咩咁遲先出黎？我等咗你成廿分鐘。” 雨晴才脫離我的手不久又落入了林楚晞的魔爪中，比雨晴高出一個頭的楚晞單手拎起雨晴（我不知道他是怎樣做到的）問道。

我順勢看看手錶，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四點多了──放學時間是三點半。

“佢又話去交返份數學簿俾老師，結果又走咗去玩，仲差啲唔記得去交功課。” 我一臉無奈看着別過面的雨晴那作賊心虛的模樣。

“今日麻煩哂，我帶條衰女包返屋企先。” 楚晞向我點頭道別，放下雨晴就拉着她的手走下斜坡。

“掰掰阿君！聽日見！”

“嗯，聽日見。” 我跟雨晴揮手道別。

又剩下我一個人。

待兩人走遠後，我慢悠悠地往他們反方向的路離開。陽光依舊猛烈曬下，怕熱的我於是選擇打開雨傘遮陽。

其實小學的時候，我和雨晴每天都會一起放學去對方家裏做功課，有時候會去我家，有時則去她的。

但自從升上中學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去雨晴家裏。

沒記錯的話，對上一次還是暑假尾，雨晴打電話來讓我過去教她做暑期功課。那已經是足足八個月前的事了。

還是Form 1的時候，我們也偶爾會上對方家裏，但次數是越來越少的。到Form 2的時候，基本上是沒甚麼特別都不會到對方的家中玩。

起初還是不太適應雨晴不在身邊，但時間久了也沒甚麼。

反正好多人事物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一去不返。

……就像父親一樣。

不知不覺我已經走到巴士站，上一架巴士剛好離去，我只好等待下一班車的到來。

趁這段空檔我關掉雨傘，從裙袋拿出電話給母親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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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放學啦。：（您）

Mum：Ok

Mum：記得湊阿妹放學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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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通訊軟件，從書包拿出無線耳機戴上。

然後，我打開手機上的音樂應用程式，播放隨機歌單。

“你聽咩歌？” 身邊傳來說話的聲音。

我摘下右邊耳的無線耳機，原來是楊嘉軒。

“咦，你咁耐都未走嘅？我仲以為你已經返咗去。” 事關現在都差不多四點半了。

“我放咗學之後要搵老師大概跟返學校嘅教學進度。” 嘉軒回答。“你聽緊咩歌？”

“哦……” 也對。中五才來轉學，DSE範圍全都教到一半，老師總不會因為一個轉學生而在課堂上重新將教過的再講多次。

“好哋哋突然就要轉校一定好難適應。而且之前我哋上年教咗嘅你又要自己學返。” 我說。“好辛苦啫。”

“都係㗎。你聽緊咩歌？” 聽到他的問題，我才意識到嘉軒已經問我這個問題幾次了。

“哦、哦，聽英文歌。Imagine Dragons唱嘅Demons，你有冇聽過？”

天哪，尷尬死了。

“咦，原來你都有聽呢首歌㗎？” 嘉軒一副意想不到的驚喜樣子。“我好鐘意呢首歌㗎，不過我聽開nightcore版。” 說著，他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看來他沒有把我沒注意他的問題這件事放在心上。

“乜係呀……我身邊都冇人聽過呢首歌。” 我回應着，默默把無線耳機塞回耳朵裡。

沒辦法，雖然看樣子嘉軒並不在意我無視他的問題，說不定他正在心入面默默地咒罵我呢。

他可能在想： ‘這個人是不是故意的？’ 又或者 ‘這個人很奇怪’ 之類的，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可能之後他跟學校裏的其他人熟絡之後會在背地裏暗暗說我壞話吧。

沒錯，初來乍到就能這麼受歡迎，之後更是能得到更多人的青睞。

之後他會有很多朋友，而給予他很壞的第一印象的我就會被他說壞話，最後被所有人排擠。

想到這裏，我更為尷尬，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點點不安。我下意識稍稍遠離了嘉軒兩步。

很快巴士到站，我和嘉軒先後上了車。

沒有雨晴在身旁，我順理成章坐到巴士上層的最後一排角落。

因為是巴士最裏面的位置，通常人們都會覺得下車時很麻煩，所以比較少傾向坐在那裏。

但它有個好處，就是安靜。除非是繁忙時段，後排一般沒幾個人會坐。相對而言沒有人會留意到我任何一舉一動。

“唔介意一齊坐啊嘛？” 但今天例外，我身邊還有一個楊嘉軒。

“ok呀。” 儘管很想一個人坐，但剛才搞得這麼尷尬，現在不表現得友善點我怕以後真的會被人排擠。

於是我坐在巴士上層最後排最左邊的座位上，他坐在我右邊。

巴士在所有乘客都上車之後很快便朝前方駛去。 “係呢，其實你點解會轉學嘅？” 為了不讓氣氛這麼凝滯，我打開了話題。

“你頭先冇聽到咩？其他同學有問過呢個問題喎。” 嘉軒淺笑着看着我，說。

“冇啊。” 我立即另轉頭看向窗外，這時剛好經過籃球場。當時太過吵鬧，我一心只想製造個寧靜的環境，根本就沒將他們說過的話聽進耳內。

“我……呃……我移民嚟㗎。” 回答時，我感覺到嘉軒頓了頓，於是另轉頭望向他。只見嘉軒十指交叉在一起，眼神飄忽不定。

“因為我阿爸之前已經喺度唸緊移民嚟香港，咁啱佢老細準備調人手嚟香港幫補，所以佢咪直接舉家遷居囉。” 他接著說。

“喔......”我點頭回應。

“不過我唔係混血㗎，父母其實都係香港人，而且我喺香港出世。” 他又加以補充。

“原來係咁。你入學之前因為聽講你喺外國嚟，所以好多同學都估你係咪混血。”

“乜係咩。” 嘉軒似乎對這個猜測不感興趣，也沒多說甚麼。

我們兩人又沉默了一會。

“你信唔信世界神？” 嘉軒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唔信。” 雖然疑惑，但我依然回答說。此時巴士因為紅燈而停了下來。

“對我嚟講，神係人類嘅信仰，而信仰並非一定真實存在。”

“咁如果……神真係存在喺呢個世界上呢？” 嘉軒一面正經，又問道。

“你有冇辦法證明天冥十二神、甚至係世界神嘅存在？”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反問道。 “比起信唔信，我更加著重實質嘅證據。”

“吓、uhhhh……” 嘉軒顯出難為的神色。

我苦笑幾聲：“對唔住，我講嘢係難聽咗啲。”

“唔緊要。” 嘉軒表示不在意。但我覺得他一定把我歸類成mean人了。

很快巴士到站，嘉軒站起來和我揮手道別。

“聽日見。”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我朝他揮揮手，報以微笑。

巴士再次離站，我再次靠在窗邊觀看風景。隨著巴士緩緩前進，天空漸漸被一塊塊灰白的雲朵蓋住。慢慢地落下了今天的第一滴雨。

不一會，車窗佈滿水滴落下的痕跡。

我不禁想起雨晴今早對我說的話。

“今日好難得冇落雨喎，你話會唔會係太陽神做嘅呢？” 當時她是這樣問我的。

哈哈，若這個世界真的有神，那太陽神現在大概心情不太美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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