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放生 - 24

「薩雷，你看那像不像一條浮屍？」奧珀指着海面不遠處的一個白點。

薩雷轉身望見，大聲抱怨：「要命！我們裝作瞧不見吧。剛放屍回來，又來一條，有夠累人！」

「我想我們還是得趕快把他撈上來。若給附近的大船先發現，指不定又會有人向上頭投訴我們呢。」

「他們投訴我們甚麼？可不是我們讓這個人投海自盡的。」

「他們會說是收屍人的晦氣讓這不幸的傢伙神經失常，一時看不開跑去投海。」

薩雷冷笑，「這麼說，每個倒楣的收屍人都該在收屍的第一日自行投海了。」

奧珀說：「我真的在收屍的第一日投海了。」

「你這笨蛋！」薩雷笑罵，「哪裏有收屍人會在拋屍的時候給屍體扯下海？」

奧珀回答：「這裏。」

他們口裏忙着說話，手腳卻沒停下來，合力把放屍小船推出去。薩雷先跳上小船，見那白點逐漸放大，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像有某種力量把它推過來似的。他打了哆嗦。

「這年頭哪有人穿全身白色衣服的？」

奧珀說：「傳說海人都是白色的。」

「如果有海人，那也應該是黑色的，海第堡的人不是都說黑色是最倒楣的顏色嗎？」

「海人本來是黑色的，只是它們只能在大黑海裏頭徘徊，不能讓我們看見，於是，它們只好把自己變成白色了。」

「我看，海人甚麼顏色都沒有，因為世上根本沒有海人。」

「那麼，白點是甚麼？」

「白點是屍體。」

「我知道了！」奧珀說，「屍體要投的是這片大黑海，所以先行穿上白衣服，好讓收屍人認出來，然後再把它拋回大黑海？」

「管他呢！快抓緊時間把它拋入海，再趕着回家睡覺！」

奧珀答應下來，於是他們加快划船速度，搖搖晃晃地迎過去。奧珀突然停下手，伸頭出去張看。

「他好像在向我們揮手呢。」說完，奧珀也向那邊揮手回應。

「不會吧？」薩雷只覺背脊一涼。他轉頭望去，隱約可見那個人正努力地游過來，那姿勢看起來頗為狼狽，就像個不會游水的人在游水。

「這是個活人。」他告訴奧珀，也是在告訴自己。

奧珀點頭，「他是個自盡不成的活人。」

他們不自覺停下手，就這麼等待那個人游過來。其實薩雷心底裏有一點點衝動想要趕快划船離開，只是他覺得這麼做太沒種，才忍住沒動。

待那個人靠近時，薩雷才注意到對方是個比自己大好幾歲的男子，穿着件看起來料子很不錯的白袍子。這副打扮加上笨拙的划水動作使這傢伙看起來很滑稽。

「你……你們……」這傢伙好不容易才游過來，口裏大力喘氣，一時半刻說不出話。

薩雷不說話，奧珀主動說：「你好，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我需要！」

「我們是收屍人。如果你想投海自盡的話，我們可以借你一塊石頭。」

他張口結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是要投海自盡。我們本來是要透過魔法隧洞到凡島的，可是傳送出了問題，可能是出口方位本身出錯，也可能是隧洞有名的隨機偏差，我出來就發現自己落在海裏了。」1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BnZKEWl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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