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裏來了一位轉學生 - 第二十一章聖誕聯歡：聖誕是表白的日子（三）

「大家還蠻捧場的嘛。」胡天逸笑著把寫著數字的貼紙貼在同學遞給他的禮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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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一邊放滿同學家裏自製的食物，另一邊則堆叠著一份又一份精心用亮眼色紙包裹的禮物，乍眼之下讓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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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交換用的禮物肯定是要的。但早知他們會準備食物我們就不用自製那麽多食物了。」周安筱苦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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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芸剪開紙碟的包裝袋：「有什麽所謂呢？」她笑著看向班會衆人：「我是覺得一起準備食物很好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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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望了她一眼，沒有多説話，走向教師桌的電腦點了下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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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一個劉海半遮著雙眼，表情有些靦腆局促的男生在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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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誰呀？」一把男聲在男生的耳朵旁響起，嚇得男生像貓咪一樣炸毛原地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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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一看，凌瀚正一臉壞笑地盯著他，一臉惡作劇得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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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認得凌瀚，在這年級裏沒有什麽人不認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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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瀚歪頭邪笑著，眼睛咕嚕嚕地掃過男孩全身，最終落在男孩手上緊抓著的禮物袋。白色的紙雕禮物袋精緻地在挽手處繫上了淡粉色的蝴蝶型絲帶，男孩的心思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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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找我們班的女生嗎？要送誰聖誕禮物呀？」一肚子壞心腸的凌瀚特定放大音量，讓門後整個班房的人都聽到。班房頓時炸開了鍋，女生們半含羞半期待地邊私語著邊探身望向門口，男生開始嫌不夠熱鬧地大喊：「開始咯開始咯！誰快點出來認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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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臉色涮地一聲通紅，活像一只害羞的兔子。他深呼吸了幾口，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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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幫我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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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凌瀚皺著眉凑近聼。他屬實是聽不清。這男的怎麽重點字才縮小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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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奕容。」男孩的聲音比蚊子的聲音還少，臉蛋紅得快要幾乎快要滴出血來了。但這次清晰地傳到凌瀚的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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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滿眼期待地擡起頭，卻對上了凌瀚冰冷的眼神。剛剛還滿臉熱心腸的凌瀚不知怎的突然眼神驟變，取而代之的是滿眼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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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誰？」凌瀚睜大眼睛問。但男孩很確定他在裝傻。這人怎麽這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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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奕容！」一急之下，男孩的嗓音也變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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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奕容！溫奕容！」班内的男生像太監一樣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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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要開始交換禮物了。」一直沒有怎麽吱聲的林毅突然對門口喊了一聲，言下之意是讓門外那人不要把班内的人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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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被衆人注視的溫奕容有點緊張地走向門口，「繼續抽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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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找她。不知怎的，她亟欲拔脚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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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到門口，凌瀚便用一臉看到了死老鼠的表情看著她。怎麽的。她有追求者至於讓他這麽惡心嗎？她扭頭看向站在凌瀚身旁的男生。劉海半遮著雙眼，但不掩男孩精緻柔和的五官，看上去人畜無害，讓人萌生想保護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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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此時已經不再退縮。他直直地望著溫奕容，神情堅定。「凌瀚，可以請你回避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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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瀚不知爲何莫名煩躁地深深呼了口氣，用龜速走回門口，一副要偷聽的鬼祟模樣。

溫奕容努力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她真的盡力了。但可能是因爲太久冷淡示人，她的臉部肌肉好像有點失衡。她現在的面容想必異常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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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雙手緊抓著禮物袋，半彎著腰把禮物袋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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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奕容沒有接下。她盯著懸在半空的禮物袋，腦海裏冒出了那句沁人心寒的話。她微喘著氣，向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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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沒有意識到溫奕容的異狀，放下了禮物，挺直了腰桿說：「你應該不知道我是誰吧？我叫丁允陽。是隔壁四年丙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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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允陽。溫奕容拼命在腦海中搜尋著相聯詞。啊。前幾天班裏的女生好像在討論學校裏了理想型。這個名字好像有出現過。不過也難怪，如果說只能用一個詞形容男生，林毅是「俊秀」，凌瀚是「瀟灑」，那眼前這個男生就真的是「好看」的代名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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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彈可破的皮膚配上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濃密的長睫毛在陽光的映射下甚至在眼瞼掃下一層微薄的陰影，每眨一下眼，都似乎有幾分楚楚可憐之感。該說是軟糯中不失......美麗嗎？與易云母親的美不同，丁允陽的美不具攻擊性，不論男女都會心生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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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溫奕容並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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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但我不能收你的禮物。我直至剛才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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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允陽有些失落地低頭。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他抽出禮物袋中的聖誕卡，遞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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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我知道你不認識我。我本來也不知道隔壁班來了一個轉學生。直至後來某日路過雜物室，看到你在彈琴，才從其他人口中打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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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已經臨近傍晚。本來他只是如往常一樣路過雜物室，但就在那天，他聽到了一陣樂聲。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往裏看，黯淡無光的雜物室内塵封著一部鋼琴。那部鋼琴本來是無人問津的，直至那日，它被一個少女掀開了琴蓋，用手指敲打出它多年來沒能發出的聲音。隨著少女手指的舞動，琴鍵一個接一個地往下降，小小的琴體由此煥發了生機，連帶校園也蒙上了一絲溫柔的色彩。女孩輕掩著門，沒有預料到她收穫了一個真誠的聽衆。即便是那個男孩，也是第一次明瞭一見鍾情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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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奕容錯愕地看著丁允陽。她那日只是剛好有事要到雜物室取粉筆，瞥見一部鋼琴，以爲四下無人才忍不住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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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生只是看見她彈琴，只是聽見了她的琴聲，就喜歡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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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根本一句話也沒説過。」溫奕容盯著丁允陽遞給她的聖誕卡，猶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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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決定今天來找你的。即便你今天拒絕我也沒關係，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而已。」丁允陽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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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看上去的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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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他沒有放下手中的聖誕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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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奕容凝視了他很久，終於報之微笑。這次她終於由衷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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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接過聖誕卡。「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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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回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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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抽到你的學號和你的禮物了。」周安筱一臉興致勃勃地邊觀察著溫奕容的面部表情，邊指向溫奕容座位上的一個禮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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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破破爛爛，明顯是循環再用的紙袋被放在她的位子上。有份負責盤點禮物的她認得這個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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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袋子，裏面不出所料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累的禮物。一卷厠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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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收他的禮物嗎？」坐在她左邊的凌瀚莫名其妙地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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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紙袋裏的厠紙，搖搖頭。

交換禮物終於結束。班會活動時間完結。大家開始收拾著桌上的垃圾和個人物品，準備去禮堂享受聖誕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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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亂之際，易云走了過來，給每個班會的人送上了自己做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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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自己特地再租厨房做的嗎？」胡天逸感動地看著手中星型的薄荷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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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易云翻著白眼把星型的草莓巧克力塞在溫奕容和周安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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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端詳了自己手中的巧克力好一會兒，然後若有所思地看向凌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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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是你的。」易云鄭重其事地走近凌瀚。是心形的黑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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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凌瀚一臉平常以外，另外四人的眼神都瞬間變得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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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筱吃驚地望向易云，又像撥浪鼓一樣不停轉頭看向另外三人，確定不只自己察覺異狀。這，這不就是那些爲了送一個人禮物，然後連帶其他人也送一份的經典橋段嗎！而且還是心形！其他都是星型的！這已經是明晃晃的表白了吧！凌瀚不會沒注意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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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斜著眼，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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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奕容面無表情。活像是被水泥凝固成倒模，石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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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逸張大嘴，指著凌瀚的巧克力就要開口説話，但下一秒已經被周安筱狠狠按住嘴巴，只能滿臉委屈地嗚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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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凌瀚機械地笑著道謝，立刻就打開了收索袋，拿了一粒巧克力放在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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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欸！」他竪起大拇指朝易云揮了揮。神態自若。所有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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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凌瀚就是如此遲鈍。他壓根沒想到有人會對自己有異樣的感情，更不會想到那個人會是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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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云嘆了口氣，燦爛地笑了起來：「喜歡就好。我特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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