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07 夢想成為模特兒

「文鋒好慢啊！我的蒲燒鯖魚都要涼啦！」

相穗手搭在沙發座位的頭枕，從半包廂這邊看過去配餐區，心裡相當不耐煩。餐桌上的餐點已經不再飄著蒸氣，也好像不再散發香氣。

「文鋒好像是第一個去買餐的人。他還在等，似乎廚房出了些許問題。」夢霜嬌聲地說。

配餐區前站著一個高挑的人影，那個身高絕對不會被人群淹沒。文鋒佇立不動，手上還拿著餐券，表現得十分悠哉。他似乎毫不著急，也很清楚就算著急也無補於事。

靜若止水的他，與身後急如置身火堆裡的廚師們相比，堪如活在兩個迥異的空間裡。廚房的狀況熾熱，文鋒忘了穿外套反而覺得有點冷。

「知不知道文鋒在叫什麼餐點？」晨亮湊近永翎問道。

「好像是炸雞腿油飯。」永翎回道。

「廚房裡應該正在抓雞。」依玲攪起配菜碟上的玉米沙拉，開了一個玩笑。

「應該是等待小雞長大。」夢霜誇大其辭。因為文鋒在外面等得實在有點久。

堅持等齊人開動的人是相穗，卻也是她表現得最不耐煩。她埋怨的對象不是文鋒。

「今天的廚房很忙碌啦！」淼依著相穗說。

一個月裡，學生餐廳有幾天會出現超員的狀況。同學不約而同來到餐廳午飯、餐廳人手的排班問題都有可能促成這個狀況的發生。淼站在廚房的角度設想，試圖了解他們的難處，化解好友的怨氣。

「璟森……人沒到齊不許開動！」相穗暴雷著，對璟森嗔道。一有機會她就會挖苦璟森，宣洩了等待的煩躁情緒。她嘖嘖說：「沒家教。」

璟森聽到甚是刺耳的指控，立刻放下舀滿玉米顆的湯匙：「我只是吃幾顆玉米。不吃主食無妨吧！」

「你是如此對好戰友、好兄弟嗎？」

璟森頓住。相穗說的不無道理，與文鋒交情沒那麼深的同學也沒偷吃，只有自己開動很突兀。

依玲心忖：幸好自己沒有偷吃。她趕緊扔下湯匙。

璟森敵不過內心責備，於是靜待了十分鐘。此時文鋒終於捧著熱騰騰的炸雞腿油飯回桌。

這次餐聚異常的熱鬧。相穗邀請擔任警備隊的三人，再帶上淼和夢霜。璟森邀請晨亮，依玲自然也跟來。

「我見到有不少網媒報導聯校文化祭。」

午餐吃到一半時，淼拿出手機，展示已經載入完成的版面。

「民間智庫分別在文化祭舉辦前後進行兩次民意調查，大眾對超能力的印象明顯好轉了不少。」她繼續說。資料蒐集這回事難不到參加文學社和新聞社的她。

「不錯哦！」依玲搓暖雙手笑道。

包箱裡的七人互相對望，這個是他們共同希望的結果。

「不僅這樣呢！我還找到很多文化祭相關的網誌、遊記。」

「我有讀過一篇標題是〈全港顏值最高的中學校〉的文章。」夢霜冷不防提起的話題，吸引了席間所有人的目光。

「有這樣的文章？」相穗抱有相當懷疑說。她捧著自己的臉蛋，似乎對著高顏值一詞很敏感。

夢霜群發連結給女生。永翎也收到訊息，原來那條連結也發送到美術組那裡。換言之，凝欣也會收到。永翎不知道夢霜為何要傳送給他們，夢霜與凝欣交談不多，難道那條訊息是傳給自己看？

永翎和相穗都點開了文章。

夢霜說的標題還不是完全版。全文的名字是〈全港最優美校園，以及顏值最高的中學校〉。

他們稍微閱讀內文，然後差不多同一時間發出驚呼。

「怎麼會有妳？」

相穗遇見「血狼」也沒表現如此震驚。她指住刊登在文章裡的夢霜照片，追問當事人。

照片裡的夢霜站在陽光下，遮陽的右手捲起了衣袖，出現在照片的建築是鐘塔和教學大樓。

夢霜拍了一系列的照片。地點在校園不同角落，她擺出不同姿勢，展露甜美的笑容，好像在寫真集裡看見的……

刻意提起這篇文章，夢霜的目的無非是想讓好友欣賞這些拍得她漂亮的照片吧。

男生們面有難色地看著那些圖片，不知道該給出何種反應好。唯獨文鋒臉色不改，但相信不是對異性完全沒興趣。大家認為他裝蒜充撐場面而已。

「為啥麼網上有夢霜的照片？」相穗的臉快要垮下來，甚至咬字不清，聲音沙啞地問。

「我在學校閒逛，忽然有人說想採訪，就成人之美吧！」夢霜盯著照片裡的自己，表情甚是陶醉。

相穗卻一臉鐵青，好像感到無法接受。

「有媒體來學校採訪要先取得採訪證。夢霜有沒有要求他們出示文件？」

「沒有──」夢霜含著湯匙，理所當然地搖搖頭。相穗見她毫無危機自覺心裡就更焦躁，更用力搖頭。

「怎可以隨便接受陌生人的訪問？」相穗放下餐叉，發出哐噹一聲。

「啊？有問題嗎？」面對突然暴雷的相穗，夢霜還未知道發生什麼事，食指抵著臉頰問道。

「妳怎知道那些人的身份？有些人打著採訪的名義，但是妳知道他們拿到妳的照片之後用在哪裡嗎？」

「我倒真的沒想過。」

「如果有人利用照片當不法事情該怎麼辦？照片在互聯網上流通的一刻，妳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所有人都知道妳是白陵高中的學生，敵對超能力者的不法分子可能已經盯上妳。而且被變態看到這張照片，夢霜就會有危險。」相穗不緊提高聲量。

「有那麼嚴重嗎？」夢霜鎖起眉頭，偏過頭，腦袋冒出一個個泡泡。她到現在還是不明白。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也是擔心妳。」相穗語重心長地說。這番話聽起來好像媽媽說給女兒聽的。相穗本來頂多是看起來比較成熟，現在有點榮升到散發母性。

夢霜手束胸前，略帶不甘心說：「我的夢想是成為模特兒啊！」

「我覺得，女孩子還是有點矜持好。太拋頭露面很容易吃虧。」相穗扶額，見狀十分苦惱。

「就結果論，夢霜沒有受騙。今次夢霜也上了寶貴的一課，以後會多加留意的。對吧？」淼凝視夢霜。要是不同意只會繼續被相穗唸下去，夢霜別無選擇唯有點頭。

淼不希望最好的朋友為了小事不開心，當然相穗說的她也很同意。她位處夾心層，盡力權衡兩方面的立場，化解她們之間的不協調。

相互了解交流之後，彼此一定可以建立更加緊密的關係。

「舉辦聯校文化祭，總的來說在社會帶來正面的影響。這樣很不錯。」淼為免尷尬延續下去，轉換話題。

永翎一口一口地吃著米飯，沉思的背後一直想著下水道的戰鬥。文化祭裡，這件事情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永翎？」

那件事一如所料，相關消息被嚴密管控，沒有公開。如此一來，公眾能看到的就單純是光明的一面，更有利塑造超能力學校的形象。

「永翎！」

再三喊著永翎的名字，他才從沉思裡回神。一看，夢霜正在叫他。

「是？」

「永翎好像在想苦惱的事情？」夢霜瞪著。永翎開始相信，她從發訊息給自己的時候已經暗地裡注意自己。

「沒什麼特別的……我看起來很苦惱嗎？」永翎喝了半杯已經放涼的蜂蜜茶。

「是啊！」夢霜老實說，拍拍胸脯：「有什麼煩惱可以拿出來說，大家一起解決。」

淼點頭同意。永翎想起前陣子給淼說過。愛逞強的個性大概在淼心裡留下很深的印象。

「我真的沒事。」永翎回答，同時抹去正在想的事情。

沒有人再深究。七人就這樣吃完假期後回校第二天的午餐。美味的飯菜掃除半天下來的疲累，他們重拾精神，回去繼續下午的課堂。

穿過教學大樓和學生餐廳之間的連接橋時，相穗搭上永翎的肩膀，同時強行把璟森拉過來。文鋒長得太高，相穗搆不著，況且他本來就跟永翎走一塊兒。

「我收到這條訊息。」

相穗湊近男生們，謹慎地亮出手機屏幕。

察覺相穗臉上的表情變化，三人都解開了心理的疑問。主動邀約午餐背後，她想告知一件只屬於這裡的秘密。

『可以的話，放學後請到地下訓練場一趟。』

訊息發送自學生會長。

三人同時表達有收到。

「會叫上我們四人，一定是關於文化祭。」相穗說。

「即是說，回擊者的事件似乎留有下文？」璟森遲疑一會兒才記起去年發生的風波。

「那次鎮壓行動有一部分的回擊者逃跑，的確是一件未完的事情。」文鋒肯定地回應璟森。

「想必是調查結果出來了。」永翎很快就判斷出可能性。

「永翎你沒參與調查嗎？」相穗相當驚訝。今早收到這則訊息到現在的半天，永翎都沒透露半點消息，她正想著永翎又打算藏著什麼秘密不說，這回差一點錯怪好人。

「學長和教官們總攬調查工作，我甚至連報告書也不用寫。」雖然免卻了一切善後工作，永翎卻開心不太起來。他苦悶地說：「調查要勞煩到警方，我這些新生就不方便礙事了。」

自嘲的背後，永翎都想跟學長們一起工作。不為什麼責任感也希望查出真相、包含血狼在內的回擊者身分。

「所以，放學後要一起去嗎？」

相穗在教學大樓一端前停佇腳步，攔著永翎等人。明亮的窗戶倒映相穗的身影，她揮著握緊拳頭的雙手。

男生彼此相覷，聳聳肩。璟森代他們回答一句「好吧。」

相穗一改嚴肅表情，自信地揚眉笑著，走貓步一般回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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