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06 迴轉壽司

佈滿油花的刺身魚片覆蓋在壽司飯上，搭上輸送帶經過客人眼前。

如果飯是床，刺身魚片就是一張被子。睡在這種可愛又軟綿綿的床上感覺一定超幸福。

結束社團活動後，秋月帶凝欣到市中心的迴轉壽司店。這頓她請客，慶祝她們得獎。

她們坐在吧檯。凝欣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壽司看得超認真。

她想不起上次到壽司店是哪時。

即使有去過，都不會是好的回憶。

凝欣記得弟弟很喜歡吃壽司。他生日的時候、考試成績好的時候就會嚷著父母帶他到壽司店，凝欣就可以跟著去。但是父母從來不讓凝欣選擇餐點，也不許點壽司，原因就是太貴了，也許跟父母討厭凝欣的緣故。

望著在眼前掠過的壽司，拋著油光彷彿在呼喚她吃它們，近在眼前卻只可以目睹它們送到其他食客的嘴巴裡。看著別人臉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凝欣的心就很沮喪。

凝欣記得第一次吃壽司是在小學三年級的秋季旅行，同學分享她的紫菜飯卷，那應該算是壽司的一種。

升上初中後，舉辦聖誕聯歡會的時候，班上同學帶來壽司拼盤。那時，凝欣第一次吃生魚片。

凝欣讀的初中不允許學生外食，也從來沒得到一分零用錢。

她走在放學的路上，經過壽司店、西餐廳、中菜館，美食當前卻只可以望門輕嘆。

轉到白陵高中之後，雖然飯堂的餐點很棒，但是凝欣仍然沒有忘記那份外食的憧憬，渴望和友好的朋友嘗盡美食。

因此，秋月邀請她吃壽司，她很開心。

「鮭魚油脂很飽滿……希靈魚的色澤也很不錯。」

秋月一下子從輸送帶拿下兩碟壽司。她的食量跟她的體型一樣，很大。

凝欣拿了赤蝦和鮭魚壽司。

蘸了混和山葵的醬油，赤蝦和生魚片的甘甜、壽司飯的微酸，連同醬油的鹹味和辛辣帶給味蕾多重衝擊。

很辣……

嗆鼻的山葵使凝欣緊閉眼睛，鼻子很酸，眼淚都流下來了。

「凝欣哭了？」雖然知道是山葵的關係，秋月開玩笑說。

「很嗆……」凝欣抬起頭，眼泛淚光，那更像是沉在水中的琉璃。

「喝點熱茶。」秋月把一杯綠茶推在凝欣面前。

清新爽朗的茶香解除舌頭上的辛辣。

「謝謝。可是，真的很好吃。」

凝欣拿了其他種類的壽司，還有小碗的海鮮丼飯和切成片的藍莓起司蛋糕。一夜之間能夠滿足過去無法觸及的慾望，還有跟自己最重視的人一起，她珍惜嘴裡嚼著的每一口食物，試著在腦海裡描繪這頓飯的畫面。

「這裡沒擦乾淨。」

秋月叫凝欣別動，親手拭去嘴角的奶油。

差不多填飽肚子，她們喝起茶來。店外沒人排隊，店員也不來趕。

凝欣捧著裝滿熱茶的陶杯，感受那裡的暖意。靜止的茶杯升起一縷煙絲，鏡面倒映她的臉。

「凝欣，有事嗎？」

秋月呷下一口熱茶，問道。

凝欣浮現心事的樣子，她知道沒辦法騙過秋月。

反正不是甚麼特別的事，凝欣選擇坦白。

壽司店裡的茶餘飯後，很適合談心事。

「快要到運動會和全校競技賽。」

「嗯。今早班務時間有提及這兩件事。」

「學校規定每個人要參加一項競賽。」

「那麼，隨便報名參加不就好嗎？反正為了交差，志在參與而已。」

「秋月姊姊可以跟我組隊嗎？在全校競技賽。」

「當然可以吧！我正為了它煩惱。妳知道我沒有……那個東西……」

秋月隱誨地表達自己無法發動超能力。畢竟她們身處一般人的世界。

「真不公平，這樣不可以當免戰牌。根本就是要我輸吧！」

她無奈地苦笑：「所以這次我要抱凝欣的大腿啦！」

凝欣聽了，立即滿臉惶恐回道：「我不行的。」

「我可以依靠的人就是妳了。」

秋月罕有無視凝欣的申訴，逕自決定對凝欣委以重任。

凝欣很快就發現秋月說得對，比起無能力的學姊，只有自己可以依靠。既然此重任不得推卻，凝欣下定決心，報答一直以來總是照顧自己的秋月。

「我會努力的。」

凝欣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凝欣擔心無法組隊所以滿懷心事嗎？這些事可以跟我說，我不會拋下妳的。」

「不，還有一件事。」

凝欣的愁容沒完全消去。聽著話語裡流露的感情，秋月認為接下來的事很可能連自己也無法提供協助。

「嗯？」她等待凝欣說下去。

「我想報名參加班際接力跑。」凝欣搓著小巧的手，低著頭，聲音小得要秋月哄很近才聽得見。

的確不是秋月能夠直接幫助的地方。

「想去就直接參加唄。」秋月握緊拳頭，用更加朝氣勃勃的聲音說，希望藉此鼓勵凝欣。

「我不敢……」凝欣眉頭深鎖，聲音越來越小。

她對秋月投以求救的目光說：「我甚麼都不擅長。我怕會被拒絕。」

「那麼，報名個人項目不就比較簡單嗎？」秋月反問，當中沒半點嘲弄之意。凝欣捨易求難一定有她的用意。

「我不想再好像以前待過的學校那般孤零零。」

『妳願意從今天開始跟各位趟開心扉嗎？』

凝欣的腦海閃過秋遊那時和永翎站在山上的畫面。腳下的樹海在風中泛著微波。她的心，在那個時候出現動搖。

她沒親口跟永翎回答自己的選擇。

凝欣希望相信自己能夠交朋友，但她害怕等待著她的是失望的結果。

「可是這個是妳班的事情，我不方便出面。」

「我知道……」凝欣嘆氣。

秋月看著凝欣。看著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就無法漠視學妹的感受。一定可以給她一點好建議的。

她馬上想到了。

「如果妳一人不敢說，不如找永翎幫忙？」

沒錯，還有這個選項。

秋月記起文化祭的時候永翎答應了她的委託（實質是情緒勒索）。她相信永翎的為人不會不認帳。

凝欣陷入沉默，但沒有表達不情願。她想不到其他更好的選項。

「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吧！你不說，別人永遠都不會了解妳的想法。他們看見一個可愛的女生這麼有誠意，怎會不答應？」

後兩句是秋月出於私心的真心話。凝欣一聽見，頓時害羞臉紅。

漸漸地，凝欣開始認為學姊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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