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塵 (劍三同人)蒼爹X和尚 - 三見篇(19)

秋雨過後，天便的更冷了，軍隊也無處不散發著凜然氛圍。哪怕是耽溺於遊蕩的白雲，見到這副模樣也不免得肅然。

勇武的玄甲大漢仰天一嘆：「多事之秋啊！」

明日，即將有一批萬里挑一的精銳部隊出行，目的是為了護衛前去簽署降書的主帥。

「怎麼，傷感起來了？」一旁的和尚淺笑，嘴上雖這般說道，可眼裡是讀不出的情緒。

「許是沒處發洩吧。」大漢聳肩，他名叫燕麥，可人卻長的比名字粗壯多了。

他蹙起粗眉，半帶點抱怨道：「我就不明白了，雖那些人各個都是精兵悍將，可小爺我也不差，怎就沒入選呢？

保帥簽降書一事，怎看怎麼威風！唉……」燕麥的臉上全寫著不滿，可此事已是板上釘釘，不管再如何不滿也無用。

「燕兄他，也參與其中？」晴明問道，語帶試探。

「那是自然。」燕麥不服氣道：「畢竟那傢伙可厲害著。」

清澈的藍眸閃了閃，夾雜的情緒更加晦暗不明。

燕麥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旁的和尚，問道：「戰役過後，有何打算？」

「回少林一趟也好。」晴明的口氣淡漠，猶如吹落的碎葉。

「這樣啊。」燕麥頷首，臉上掛著淺笑，彷彿早已將方才的布滿全拋諸腦後。

「燕麥兄又有何打算？」晴明輕聲問道。

「嘿嘿。」提起這個，燕麥露出了賊兮兮的笑容，也許是錯覺，雙眼甚至散發光亮。

「實不相瞞，王嫂可答應我了，待歸回雁門之後，她要替我作媒，介紹個貌美的姑娘給我當媳婦兒。」燕麥開口的每個字都帶上雀躍，期待之心溢於言表。

「那可真不錯。」晴明附和。

「可不是嗎？說到王嫂的眼光可是毒辣的很，又驚又準，湊成的雙人兒無不相敬如賓，傳為佳話。這作媒的能力啊，名氣響徹整個雁門關呢！」燕麥高興到都合不攏嘴了。

「若真有此事，大婚之日可得告知小僧一聲。」晴明笑了笑，愉悅道。

突然，燕麥話鋒一轉，道：「燕南行那傢伙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王嫂多次說要替他作媒，可都給回絕了。」

接著，他湊近晴明，壓低了嗓子。「你說，他莫不是個斷袖？」

看來是打開了燕麥的話匣子了，晴明的笑顏瞬間被尷尬浸染，嘴角還不可耐地抽了抽。他道：「燕兄性子本就冷了些，指不定大戰之後就有那念頭了。」

「也是。」燕麥顯然相信了晴明的說詞，他嘟囔著：「要不也同王嫂一同勸勸他吧。」

驀地，一聲吆喝打斷了交談，燕麥的面容頓時嚴肅不少。他朝著身旁之人道：「我該走了，回頭見。」

晴明應著，直到看不見人影時才斂起了笑。

方才那看似漫無目的的閒談，是燕麥關懷自己的方式。晴明能夠清楚感受。

他望著自己的手心出神，想著只要闔上雙眼，似乎就還能夠感受到幾日前的溫暖殘留。

已經許久不曾觸碰過這股溫暖，以至於忘記了去眷戀它的存在。

突然，一道沿著山壁而建的樓梯在腦海中浮現。在其上，則是一道氣勢恢弘的山門，門首正中還留有一塊木牌，上頭寫著龍飛鳳舞的「少林寺」三個大字。緊接著，是方丈嚴肅講經的模樣、師父師叔厲聲訓斥的模樣、師兄師弟頑皮鬧騰的模樣。這些回憶猶如含苞的花兒，在經過春風的吹拂後，一個一個綻放開來。

一旦享受過春日，面臨寒冬來時將會更加難耐。

晴明笑了，淺淺上揚的嘴角帶上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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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要將世間一切吞噬殆盡的黑夜降臨，抬頭，無星無月。燕南行心想，指不定這黑夜也能輕易將自己的性命給吃乾抹淨。

「可真是見外。」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而來，是一道不帶情感的聲線。

回頭，果真見到了那雙熟稔的藍眸。

「友人即將出征的消息，既然還得從旁人聽來。」藍眸的主人笑著，話語中卻多添了份揶揄。

「我並非刻意隱瞞，不過是找不到時機。」燕南行說著，神情帶上一絲慌亂，一點無措。

其實晴明心中明白，這是出自於燕南行笨拙的關懷，而他也不是想像個頑劣潑婦般大吵大鬧。

嘆了口氣，晴明道：「小僧知曉，這幾日確實給燕兄添了不少麻煩，事到如今，也不願再多要求什麼……」

「不過……還請別太快踏上黃泉路，小僧可不想為燕兄誦經。」畢竟他不願再一次經歷同伴面臨死亡，自己卻束手無策的痛苦了。

燕南行愣了愣，隨即頷首，正色道：「我去去就回。」

聞言，晴明不禁笑出聲。能把打仗說的像是外出跑腿般輕鬆，還用著如此鎮定的神色，實在是有些滑稽。

「晴明。」突然，燕南行喚道。「戰事結束後，你有何打算？」

「先回少林一程吧。」晴明想了想，笑道：「有些懷念呢。」

燕南行攥緊了拳頭，沉默了一會，似乎正思考著什麼。而後，他道：「可否能讓我同行？不論少林，抑或他處。」

「自然了。」晴明勾起唇角，笑的燦爛。「畢竟咱們約好了。」

燕南行也隨之勾起嘴角，露出了個寬慰的淺笑。

緊接著，他自懷中掏出一個小木匣，上頭有一條紅線繫住，看來可愛。燕南行將木匣遞到晴明眼前，認真道：「若我遲遲未歸，再打開它吧。」

晴明聞言一驚，望著對方的藍眸縮了下。這本是個隨處可見的輕巧小木匣，可在燕南行說出此話後，頓時變得沉重不已，晴明甚至懷疑自己能否穩妥的接下它。

畢竟，這是封遺書。

燕南行將遺書交給了自己。

「這是何意？」晴明看了看手中的小木匣，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深深蹙起了眉頭。

「不過是留個後手罷了。」燕南行漫不經心地說著。

晴明就這麼看著燕南行好一陣子，如同賭氣般。最後，他放棄似的嘆了口氣，說道：「明白了，我暫且保管。」

「不過燕兄可得取回它。」隨後，晴明補充道。

「哈哈，知道了。」燕南行笑道。

以往，總是獨自一人，想著無親無故，遺書之類等存在是多餘的，哪怕寫下了也不會有人在意。這還是初次，有了必須在這世界留下痕跡的想法。至少，希望那人的心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有了如此卑微的請求。

燕南行望著眼前的和尚，為了再次看到這張臉龐，必須努力保全性命。突然，這種想法在心中萌芽。

＊

因夜色而黯淡的帳中，唯獨一個仍透著微弱光明。

李俶身處這營帳中，桌面上則擺放著七零八落的奏摺。他眉頭深鎖，儘管鄰近亥時卻仍無任何睡意。

此時，帳簾被掀起，一抹熟悉的身影闖入了視野。

「皇兄。」趁夜來訪的李倓朝著被埋在奏摺堆裏頭的男人喚道。

李俶勾了勾唇角，然後深鎖的眉頭並無任何鬆解的趨向。他道：「明日便是出行之時，皇弟是有何要事得在此刻來訪？」

李俶說的毫不留情，其中的怒氣更是絲毫不掩藏，讓李倓愣了一下，無法邁開前進的步伐。

他搞不懂，為何兄長會發如此大的火氣，住是以往未曾有過的。

難道是自己的計畫阻礙到他了？可他已經注意做得更加隱密，不留痕跡。究竟是在何處出了差池？

「別想了，還是說說你來有何事？」李俶瞥了李倓一眼，拿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

案前燭光搖曳，兩人的影子隨之晃動，有如起舞，亦似搏鬥。

良久，李倓才艱難開口：「……是來道別的。」

聞言，李俶明顯怔愣一瞬，接著苦笑爬上了他的唇角。「真拿你沒輒。」

「這種兄友弟恭的戲碼就別再搬演了，眼下只有咱倆，演了也沒意思。」李俶聳了聳肩，說道。

「我未曾有這想法。」李倓斬釘截鐵道。

「是啊……」李俶又提起茶杯，盯著裏頭的茶水，抿了一口，感受著苦澀自舌尖蔓延。一會兒，他才道：「不過你不信任我，沒錯吧？」

「……」李倓不知該如何回應，畢竟『信任』二字，早在很久之前便隨著姐姐的逝去而離開了。

「算了吧，不過是胡言亂語。」李俶擺了擺手，面色帶上一絲疲憊。他道：「時候不早了，你退下吧。」

「抱歉。」最後，李倓只擠出了這兩個字。

李俶笑了笑，露出李倓所熟悉的溫柔神情，說道：「可別死了。」

燭光一動，晃的李倓也產生出心頭一動的錯覺。垂眼，他答道：「是。」

望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狹窄的空間中，李俶的眼神冰冷，眼底卻藏了些孤寂。接著，發出只有蠟燭傾聽的喃喃：「最是帝王無情家，這可真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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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幾名男子正圍繞一塊，中間則擺放著一張牛皮，上頭則繪有紋路，形成地圖。他們各個面色嚴肅，除了那雙腿殘疾，只能倚靠木椅行動的中年男子，猶如正欣賞著相聲般，嘴角噙著從容自如的笑容。

「咱們餘下兵力不過數萬，而對方外頭可還有著二十萬大軍守著，現在竟然還要出擊？這無疑是以卵擊石。」虎背熊腰的大漢說道。他身披黃袍，正是那位弒父的大燕皇帝安慶緒。

「先生，此行未免過於魯莽。」他看著眼前殘了腿的男人，說道。

然而那殘疾男子卻仍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他道：「確實，以這數量無疑是螳臂擋車，不過就聲東擊西而言，已經足夠了。」

男子指了指地圖上的一方，說道：「如今，敵軍主帥將入城中，只要城門一關……」

「那便可甕中捉鱉！」曹炎烈朗聲道。

「不錯。」狼牙軍師徐歸道笑了笑。

此戰的目的不在戰勝，而是拖延敵軍增援的時間。畢竟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奪得李俶首級，而不是用著少少數萬人去想方設法戰勝二十萬大軍。

「先生好計策！」明白了徐歸道的策略，安慶緒高興讚道。

「不勝惶恐。」徐歸道微微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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