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塵 (劍三同人)蒼爹X和尚 - 三見篇(20)

秋風陣陣吹拂，猶如加速了冬日的到來般，不僅枝椏光禿，連生物都感覺失去活力，四周是一片死寂。

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即將面臨結局一般。

燕南行聆聽著前方的高喝，握住陌刀與盾的手緊了緊。隨著軍隊的步伐，如今終於來到了這座名為『上陽宮』的宮闕之中。

上陽宮由七大建築組成，每個皆是富麗堂皇，玉砌雕闌，也難怪有不少詩人都曾作詩吟詠這座美麗的宮闕。

只可惜，當染上了硝煙的味道，再怎麼賞心悅目的物品總是會失去美感。

燕南行隨著行軍，除了軍隊移動發出的鏗鏘聲響，便再無其他。四周死寂到甚至連池水也無力流動。

總覺得，有什麼危機潛伏在這死寂之下。憑著在戰場上歷練來的直覺，燕南行更加緊戒了起來。

突然，彷彿印證他的猜想般，一隻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劃破天際，緊接著在眾人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名士兵應聲倒地。

再回神時，便是萬箭齊發。

「有埋伏！」有人高喊著。

頓時，兵荒馬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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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不知由誰起頭的叫喚。猶如要驗證這不吉利的話語般，四周充斥著一片騷動，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躁動的氛圍令眾人心緒難平。

「狼、狼牙軍來襲！」慌亂之中，聽聞有人這般喊道。

正歛眉垂目，調養生息的和尚聞言，緩緩張開那湛藍的眼眸，眼底難得的閃過一絲不安。猶如沉寂的水面突然被一顆小石子打破安穩，激起陣陣漣漪，無法平息。

藍眸朝遠黛望去，只見陣陣炊煙裊裊。兵刃相接的尖銳碰撞，隨著清風拂來，思緒也隨著清風拂去。

燕兄……

和尚在心中叫喚著。

＊

「一窩子狐狸。」說話的是以黑布矇眼的男子，他勾起了嘴角，為平時放蕩的形象增添了分冷冽。

聲東擊西確實是個不錯的計策，精準直擊大唐聯軍的弱勢。風夜北的笑容更冷了一些，不愧是大燕軍師，果真有一手。

一旁的女將聽了，不過是不屑冷哼，道：「狗急跳牆罷了，終是強弩之末。」

那名女將面容冷若冰霜，雙眼雪亮，似潛伏在林中的雪狼，孤高而難以觸及。她對外稱名為燕憶眉，是長孫忘情之徒，當今蒼雲女衛營之統領。

「不錯，敵軍勢寡，一舉殲滅不過剎那。」又一名女將開口，她以天羅面遮去了大半面容，多了分凜然，光是周身散發的氣場便不禁令人肅然起敬，提起那把輕眉刀更是令敵軍聞風喪膽。

那人正是統領著蒼雲的統帥—長孫忘情。

「敵軍所計，為的是拖延我軍增援。若大軍執意前往，倒也是擋也擋不住。」長孫忘情說著，手指著案上攤平的地圖，輕輕一揮，直抵上陽宮所在。

「眼下主副帥皆不在此，又有誰能任軍心所向？」說話的是風夜北，此刻他正在腦中盤算眾多可能，卻仍一時半會兒尋不到法子。

就在氣氛沉寂之際，外頭小兵來報，說著有人求見。

「何人？」長孫忘情開口，不怒自威。

只見那小兵支支吾吾，掙扎半會兒才艱難道：「說是廣、廣平王殿下……」

此話一出，到是震驚了營內眾人。

廣平王李俶，當今天下司馬元帥，本應是率軍前往上揚之人，為何會出現在此？

「莫不是……」風夜北突然有個膽大的猜測，他忐忑地瞥了一眼長孫忘情，只見對方本就不擅流露情感的面龐更多了一絲冰冷。

「讓他進來。」長孫忘情的壓低了嗓子說道。

不久，一身黑裏白袍廣袖，風度翩翩的君子緩步而來。他神色從容，舉手投足間皆是不容侵犯的威嚴。

這張臉，在座幾位都曾見過。

當朝太子，現任天下司馬大將軍，廣平王李俶。

「蒼雲軍諸位勇將，許久不見。」李俶拱了供手，簡單示意。「能得玄甲一臂之力，末將深感榮幸。」

李俶明白，眼前這群以玄甲為象徵的蒼雲軍是如此厭惡李唐王朝，故放低姿態，率先一步示意。

見將軍如此，長孫忘情也領著一眾人一同行禮。她雖然禮數足夠，卻冷聲道：「不過是為了驅敵罷。」

言下之意，是為了從狼牙手中奪回故土而不得已合作罷，並非是為了釋出好意。

這般冷漠的答覆，李俶也早就料想到了，臉上倒是無任何被侵犯的不悅。他想著這群人估計也沒心思和他話家常，直接道：「我就直說了，如今狼牙分頭以二側進犯，敢問諸位有何計策可解？」

李俶說著，眼珠子望向了長孫忘情身旁那雙目被黑布覆蓋的男子，隱隱透露了期待。

然而，風夜北只是站著不語，令氣氛一時間沉寂下來。

李俶也不急躁，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們，氣定神閒模樣一點兒都不像來求教的。

打破這份沉寂的是風夜北，他笑了笑，好似站在眼前的並非是當今太子，而只是一個普通路人般，用毫無敬意卻又保持禮數的奇特態度說道：「在下是有一計，不過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今連咱們自個兒都摸不透了，也不知該計是否有效？」

李俶自然明白弦外之音，風夜北精準無比地往李俶所瞞，與李倓掉包這事上狠狠採了一腳。

躲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李俶本就想著這事遲早要被揭露，故也不打算隱瞞，坦然道：「替我前去的是我的胞弟，建寧王李倓。」

雖然猜著了憑藉著那人的實力，是不可能輕易赴死，不過真遇上本人，仍是有些不可置信。風夜北勾起了淺笑，看來他的猜測並無失準。

「敵軍將至，閣下可否獻計？」李俶催促著。

風夜北的笑意更深了，他用著平日那吊兒啷噹的語調說道：「此計並非在下所出，而是咱們統領的主意。」

他手指輕揮，續道：「聚集大軍，直搗黃龍！」

聞言，李俶並無顯露過多神情，只是勾起淺笑，道：「真是好計策。」

「只是團結一心光憑藉我是無用的，還望蒼雲各位英傑給予援助。」說罷，李俶抱拳，微微欠身。

當朝太子，再頂著天下司馬元帥這份光環的男人都做到如此地步，想來也是不容長孫忘情等人拒絕，否則，就是大不敬了。

真是狡猾的狐狸！風夜北暗罵一句。想必最後一句才是李俶此行的目的，為的就是確切獲取蒼雲軍的助力。雖然早就明白姓李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可這位太子顯然也絲毫不比他皇弟遜色，兩人都非等閒之輩。

更不用提，他背後的那股未知勢力－－淩雪閣。

哪個江湖人都明白，這凌雪閣效命天家，不事營利，不解私人恩仇。可誰都無法指出，這凌雪閣之後，是否真的有李俶的影子。

「罷了。」青年走後，長孫忘情嘆道，言語中多了些無奈。「此行倒也是為了弟兄，走這一遭是必須的。」

「呵。」風夜北輕笑，「我只是在想，那狐狸尾巴翹的可真是高傲。」

長孫忘情不語，只是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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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就如同所料的，上陽宮一行人被烈火給團團包圍。燕南行望著還不斷燃燒的火勢，緊縮的眉間因炙熱而滴落下汗水。

想快速清除阻礙，以火舌將其吞噬確實不失為一種好法子。所幸這上陽宮周圍被河道所遍佈，為避火舌，燕南行領著小隊數人潛水而過，打算到對岸未被烈火侵蝕的空地。

這對他們來說不難，為了能夠應付各種地形及千變萬化戰略，蒼雲軍的訓練一向嚴苛，也曾在寒冬之時潛入湖中。相較於北方的水，南方洛陽的河道可是溫暖許多。

雖說我軍的戰況目前佔了上風，但火勢成功打散了大軍，身處敵方陣營，亦不曉得何處又藏了敵軍。

燕南行艱難得逆水跨步，連水中的魚兒也無法阻撓他的步伐。身為小隊之首的他，腦中飛快思索著該如何與大軍重逢。他們走得不遠，只要未遇上敵人便可順利歸回。

然而，也不知是否上天在與他嬉鬧，剛登上岸，便見一群身著狼牙軍服的大漢正拿刀向著他們，其中，有一個身材高大，著狼毛大氅，臉上有代面掩目的男子於敵軍之首，未被代面掩住的唇角上揚是藏不住的狂傲。

這人是誰，燕南行並不認識。若他對天策眾人有所了解，也許會認為面前男子酷似前些日子在潼關壯烈犧牲的一代女將—曹雪陽。

握緊手上的陌刀，不知是河水還是汗水的珠子自濕潤的臉龐上滑落。燕南行蹙眉頭，不顧眼前這男子身分為何，自他散發出的氣場便可斷定是將軍別級的人物。

突然，燕南行感到有些遺憾，也許今生無緣再見到和尚的笑顏。隨後，又頓時感到慶幸，留下了那個木匣，強行在和尚心中占據了一方角落。

思及至此，陌刀一揮，迎敵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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