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四十八章　為商之道

　　托爾板起臉盯著威迪和貝麗莎，兩人不敢與他對視，移開目光，他們的目光落在地上蜂針血魔屍身上，心有餘悸。

　　「被人救下了要說什麼？」托爾冷冷地問道。

　　「謝謝……」威迪小聲回答。

　　托爾一劍砍下長角血魔的角，嚴肅道：「你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危險嗎？」

　　兩人微微點頭，一臉畏懼地看著這位認識一天不到的輔導教官。

　　托爾目光轉向貝麗莎，「我本以為你是比較冷靜的，怎會跟著這小子一起瘋？難道你沒意識到自己的實力還不成氣候嗎？」

　　「我才沒有瘋！我只是想助媽媽和阿姨一臂之力而已……」威迪聲音越來越小。

　　托爾用劍指向蜂針血魔的屍體，嚴肅道：「你們不自量力，那就跟自投羅網的瘋子沒分別。她們倆都是國家魔法師，不需要你們幫助。要不是有我在，躺在那灘血的就是你們了，懂嗎？」

　　兩人陷入一片沉默，不敢反駁。

　　貝麗莎尷尬一笑，「不如托爾去幫媽媽她們吧？我們會乖乖留在這裡，不再亂跑了。」

　　托爾冷笑起來，「諒你們不敢，剛才蘭斯師傅也跟著出城了，你們別擔心。」

　　威迪聞言大喜，上前握住托爾的手，「所以你真的是我師兄嗎？」

　　看著威迪這張笑臉，好像已經把對托爾的畏懼，瞬間變成對師兄的敬愛。

　　托爾神情不悅起來，「我們今後該如何稱呼對方，還得由師傅決定。」

　　蘭斯在信中曾提及過凱文之子威迪，但托爾對這個師弟沒什麼好感，他對這種沒頭沒腦、横衝直撞的人，甚至說得上是討厭。

　　沒過多久，卡蒂扶著克莉絲回來了。托爾看到克莉絲的左臂受傷，又見到卡蒂紅腫的眼眶，於是問道：「師傅沒跟兩位在一起嗎？」

　　「蘭斯把血魔偷到印章交回亞福洛特集團去了。」卡蒂應道。

　　貝麗莎在卡蒂懷裡大哭起來，顯得被剛才的事嚇得不輕；威迪見克莉絲盯著自己看，又怕得躲在托爾身後。

　　托爾雙手搭在威迪肩上，輕輕地將他推向了克莉絲，「我剛教訓過威迪了，相信他不敢有下次了。」

　　不過，托爾心裡明白，他這種人明天就可能會忘記今天的教訓了。

　　克莉絲朝托爾點了點頭，「這次勞煩到你了。」

　　只見克莉絲彎下腰來，一掌重重地拍在威迪的臉上，怒道：「你總是給我惹麻煩！」

　　威迪摸著紅透的半邊臉，轉身哭著跑回軍校宿舍。

　　次日，威迪整天都沒跟克莉絲說一句話，在軍校悶悶不樂地度過了一整天。

　　這天課程結束後，威迪和傑克來到教學樓的天台練劍。貝麗莎、珍妮娜、瑪奇三人站在一旁觀戰，貝麗莎特意邀請托爾前來指點。

　　此時，五座教學樓的天台都已經有橋樑相連，這是克莉絲去年跟學院長提議的。

　　這次威迪稍稍佔了上風。傑克以劍撐地，雙臂上滲出著汗水，往嘴邊一擦，道：「再來，再打！」

　　傑克心中不禁感嘆上天對他不公平，為什麼蘭斯只收威迪為徒，明明他也想拜騎士為師。

　　「再打下去結果也是一樣。」托爾雙手抱在胸前，他對著貝麗莎她們三人說道，「你們三個別愣著，都上場吧。」

　　「可是我沒帶刀來。」瑪奇原地轉了一圈，身上只帶著她平時背在後方的小圓盾。

　　托爾指著她的佩劍，道：「用劍也行，你的武術成績是三人中最好的，你跟傑克同隊。貝麗莎、珍妮娜和威迪同隊。」10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KvmRwPHk
　　瑪奇和貝麗莎拔出長劍，分別站在傑克和威迪的身旁；珍妮娜將手放劍柄上良久，然後一臉無奈地走上前。

　　「比試開始。」托爾宣布道。

　　傑克箭步邁出，大喊一聲，向貝麗莎刺去。貝麗莎避開這一刺，躍至後方，威迪立即衝上來跟傑克鬥在一起。

　　沒多久，瑪奇握著圓盾加入戰團，替傑克擋下了不少攻擊。平時習慣使刀的她，劍技本來就比貝麗莎稍弱，靠著腕力勉強能跟貝麗莎平分秋色。

　　傑克和瑪奇二人攻少防多，四人僵持不下，最後珍妮娜看準時機出手，傑克和瑪奇才敗下陣來。

　　威迪一臉不快，向珍妮娜道：「你怎能這麼卑鄙？」10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waoQXERb
　　「不然我還能怎樣？」珍妮娜道。10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Z6yQSnXh
　　威迪一時無言以對，只能說道：「剛才的不算，我們四個再打。」

　　貝麗莎和瑪奇皺起了眉頭，目光看向托爾。

　　「你們各自的問題我都看在眼裡了。」

　　托爾扶起傑克和瑪奇，評論道：「傑克的步伐和動作都太大了，動作越大就破綻越大，還有出劍時的喊聲也很多餘，戰鬥不需要咆哮；

　　瑪奇不要過於依賴手上的盾牌，要明白劍的特性，別用使刀的方式來使劍；

　　貝麗莎別只盯著威迪的行動去配合他，這樣太被動了；

　　至於珍妮娜，她剛才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你們的戰鬥，在你們以劍角力的時候才刺上去。不僅有自知之明，又沒有拖後腿，明明是劍術最弱的，卻左右了戰局。但你別指望每次都會有同伴掩護，提升自己的劍術才是正道。」　

　　珍妮娜將劍收回鞘中，「反正將來我要繼承『夜星』，劍術怎麼樣也無所謂啦。」

　　「這並不代表你不需要提升自衛能力。」托爾瞥了威迪一眼，「師傅還沒批准我指點你赤殿派的劍術，雖然你的劍術確實在他們四人之上，但別沾沾自喜，比你強的人多著了。」

　　威迪點頭應是。

　　傑克拍著手掌，道：「太厲害了！我們才打了這麼一會，你就能發現這麼多問題來……」

　　傑克內心渴望一個能指點自己劍術的師傅，哪怕是蘭斯的徒弟托爾也好，他不想與威迪的差距越拉越遠……但他還是沒能說出口。

　　托爾臉色一冷，「你們這些問題很多都是這個年紀容易犯的毛病。」

　　隨後，托爾讓貝麗莎、瑪奇跟威迪進行二對一的對戰練習，親自指導傑克和珍妮娜的劍術。托爾察覺到傑克態度雖然積極，但內心過分追求與威迪的比較，這種心態很容易誤入歧途。

　　最後，托爾提出了每個人在劍術上需要加強的地方，給出相應的建議和練習方法。

　　入夜後，傑克請眾人到他家的「知更鳥餐館」吃晚飯，說餐館今天新聘了廚子，眾人坐下來邊吃邊聊。

　　「說起來，昨天去宿舍找不著威迪，到底去哪了？是去了珍妮娜家？還是……」傑克話沒說完，瑪奇便用手肘撞撞他的小腹。

　　珍妮娜「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很閒嗎？家裡生意可是很忙的。」

　　「我不就隨口問問，你有什麼可氣的呢？」傑克道。

　　「就怕珍妮娜氣的不是你。」瑪奇道。

　　貝麗莎瞪著威迪，瞧了珍妮娜一眼，威迪意會後，低下頭來：「珍妮娜對不起啦，剛才是我語氣不好。」

　　威迪見珍妮娜舒眉淺笑，威迪才把昨晚卡蒂來到雷蒙城的事告知眾人，卻隱瞞了被血魔擒住的事。

　　托爾嘴角一揚，「就這麼簡單嗎？」

　　「不……不然呢？」貝麗莎道。

　　「沒事，你們繼續吃。」托爾站起來，到櫃台拿起剛才點的晚餐，自顧地離開。

　　傑克看著托爾的背影遠去，輕輕捶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他該追出去問的──問托爾能不能收自己為徒。

　　「托爾這是買給誰吃的呢？」珍妮娜問道。

　　「買給他爸吃的，他爸住在費門大醫院，特別喜歡吃我們餐館的食物。昨天托爾都有來。他說醫院雖然包伙食，但太難吃了。」傑克停頓了一會，繼續說：「先不說這個。威迪昨晚見過貝麗莎媽媽，那貝麗莎以前也見過威迪的媽媽嗎？」

　　傑克等人還不知道克莉絲就是威迪的母親。

　　珍妮娜撇了撇嘴，「他們倆跟你和瑪奇一樣是青梅竹馬，就算見過也不稀奇。」

　　「差遠啦，我和傑克入讀軍校前只能算互相認識，交情沒他們那麼深。」瑪奇道。

　　「什麼啊，我倒覺得我們交情也蠻深的。」傑克雙手交疊枕在後腦，「威迪的父母都是怎樣的人呢？既然家裡不是開店的，能進來保送班，想必都是十分厲害的人物吧？」

　　威迪臉色一沉，「我父親是位偉大的騎士，現在已經過世了。母親曾經也是一位騎士......但現在只是個不值一提的人罷了。」

　　貝麗莎皺起了眉頭，道：「真過份啊，你這種說法。」

　　「那貝麗莎你來說說，威迪媽媽是個怎樣的人呢？」傑克道。

　　「咦......怎麼說呢？」貝麗莎低頭沉思片刻，道：「她是個很嚴厲的人，但說話的聲音卻很溫柔，也是個很會打扮的美人。不過，我對她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因為她以前經常外出工作。」

　　傑克能感覺到貝麗莎不太願意談論這個話題，可能是顧及到威迪。

　　此時，他們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拍桌聲，震耳欲聾。

　　一個露臂壯漢站了起來，吼道：「我就說北方奧典菜沒什麼了不起的！又乾又沒味道，言過其實了！」

　　同桌的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一眼看去，不少臉上有著刀疤，兇神惡煞，帶著各種非主流武器，顯然不是善男信女。

　　傑克的母親莉娜彎腰賠笑，道：「可能剛才太忙了，所以忘了放調味料，客官們再點別的菜吧，這道菜不收錢。」

　　露臂壯漢站起身來，冷冷道：「烹調和食材的問題，豈是調味料能解決的？這道菜吃著倒胃口，不吃了，都是些垃圾！」他放下一袋銀幣，準備跟其他人離開。

　　傑克嘆了口氣，「嘖，真是一群操著南方口音的低賤鄉巴人。」

　　瑪奇在傑克耳邊低聲道：「那群人應該是冒險家，別管他們了吧。」

　　但現在是他們來找茬。

　　傑克擋住他們的去路，走到餐桌旁，直接拈起一塊肉放進嘴裡，道：「味道是淡了點，不過還蠻好吃的。你們南方人的舌頭沒有味覺嗎？還是恃著自己有幾個錢就在這裡撒野？」

　　「這孩子說話不動腦子，請各位別跟他計較。」科路把傑克拉到一旁，向壯漢等人鞠躬道歉後，送他們離開了餐館。

　　好丟臉，我真不想承認眼前這懦夫是我爸爸。

　　「我們又不欠這些鄉巴佬，你在焦急什麼？」傑克冷笑道。

　　「以為讓你進保送班，多少還是能學會些為商之道。」科路的目光掃向瑪奇和珍妮娜，他皺起了眉頭，「你這樣，我怎麼敢把餐館交給你？」

　　「哈？我什麼時候答應你要接手餐館了？」傑克道。

　　父子二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視。

　　莉娜、威迪、瑪奇紛紛上前勸阻科路和傑克。

　　傑克怒道：「我就是嚥不下這口氣！你的妻子……我媽媽被那些人欺負，你還是只會笑笑笑！」

　　「好啊！你不想繼承餐館的話，就把魔法學好，別再作什麼騎士夢了！」科路瞪向威迪，然後轉身回到櫃台。

　　真是牛頭不對馬嘴，關魔法屁事？我就是要當騎士！

　　「那才不是作夢！」傑克怒氣沖沖地奪門而出，瑪奇急忙跟在他身後。

　　傑克一口氣跑到十字路口，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你爸爸不是沒道理的，不能得罪那些冒險家，萬一他們在冒險家公會抹黑餐館，那麻煩就大了。」瑪奇道。

　　「呸！」傑克抬頭仰望著天空，「我管他們是冒險家還是傭兵，他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就得管......」

　　他不想受這些人的氣，哪怕他很清楚這種忍讓正是「為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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