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跡偏差 - 第48章

晚上，程奚舟神神秘秘的抱著筆電，問大家要不要找點刺激，梁辰翊先是看智障一般盯著他，「宿舍就這樣，能有什麼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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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則是聳聳肩，表示隨便他，沈嶼直接不抬頭，只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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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奚舟打開筆電，裡面鬼片的尖叫聲突然傳來，沈嶼親眼看林昭然身體一僵，裝作沒事的撇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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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怕鬼？沈嶼有些訝異，難得遇到這傢伙害怕的東西，程奚舟回頭一問：「你們有人會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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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跟梁辰翊搖搖頭，「不怕。」林昭然聲音有點虛，但壓制的很好，其他兩人沒有聽出來，專注的看著裡面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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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追著人的女鬼突然消失，只在一瞬間，她出現在螢幕前，咧嘴一笑，令人毛骨悚然，程奚舟嚇的直接跳起來，他撲在梁辰翊身上，「啊啊啊臥操好恐怖我不看了！」然後被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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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興沖沖的要放，現在縮成這樣，你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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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看鬼片的高中生活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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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翊無語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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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練練我的膽子。」程奚舟試圖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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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練了，重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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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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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看向林昭然，他兩手交扣，指尖緊張的摩擦著，但為了一點顏面，還是強撐著自己眼睛對上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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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只當是一部影片，色彩鮮豔了點，畢竟更恐怖的自己都體驗過了，但那猩紅的畫面估計會讓林昭然不舒服。前面兩人還在互嘴，沒有心思看後面，沈嶼的手輕輕覆上他的眼睛，「不可怕的地方你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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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還沉浸在恐怖的氛圍裡，小時候被嚇到後，看到鬼片都退避三舍，但沈嶼在他身邊，總不能讓他覺得自己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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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被黑暗覆蓋，一隻微涼的手蓋住他，只從指縫中滲出一絲光線，身旁是沈嶼安慰的低語，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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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這裡，你不用偽裝，也不用逞強。你只需要做自己，你不是容納百川的海。每個人都有脆弱的時候，你不必承接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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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他安慰的一刻，他確實偶爾會把自己繃得很緊，為了給大家留下好印象，做什麼事感覺都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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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靠向沈嶼的椅背，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被察覺，沈嶼沒有動，沒有戳破，也沒有退開，只是安靜地讓他這樣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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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覺得，此時的林昭然就像當初的小觀一樣，在水上游了很久，發現一座島嶼後，放鬆的靠在島上的椰子樹下，沈嶼情不自禁的用另一隻手順著林昭然的頭髮，像在摸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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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的手很軟，他沒有用力，安撫性的一下下摸著他的頭，無聲的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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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沈嶼鬆開手，拍拍林昭然，「好了，結束了，可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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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還有些不適應光線，林昭然瞇著眼睛，眨了幾下才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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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盯著螢幕，劇情明明已經過了最恐怖的部分，但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他知道自己不該那麼害怕，這只是一部電影，螢幕裡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剛才那種窒息感，卻像過去的陰影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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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四年級的萬聖節，在百貨公司迷路，找家人的時候路過鬼屋門口，一群工作人員畫了誇張的鬼妝，走過去時沒有注意到他，衣擺直直地掃了過去，他那個時候的身高比同輩矮，眼前一片黑，被一群鬼包圍，後來被發現時，就工作人員蹲下要詢問他有沒有事，跟那張鬼臉四目相對。因為太真實，他當時哭得喘不上氣，最後還抱著他媽媽不敢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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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班上同學嘲笑他了兩年。從那以後，他就變得特別怕這類東西，也學會了掩飾，把害怕埋在心底，表面上裝作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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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也想忍住，可沈嶼輕輕覆上他的眼睛，微涼的手掌，讓他瞬間鬆懈了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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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傳來程奚舟的笑聲，「不是，這樣看鬼片還蠻好笑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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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以為他在說他，身子一僵，才發現程奚舟拿著手機開了個濾鏡，電影裡面的鬼瞬間變得友善不少，眨眼睛的時候眼眶周圍還會有細碎的閃光灑出，大家看到，都不由得笑出來，連剛剛還在抗拒的林昭然也擋不住程奚舟的天才行為，摟住沈嶼的肩膀低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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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2：00，他們才拖著比賽的疲憊，回床上睡覺，沈嶼幾乎是一沾床就睡著了，今天的運動量嚴重超標，明天……算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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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昭然起的比沈嶼還早，洗漱回來，看見沈嶼跪坐在地上，頗有偶像劇女主被推倒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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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林昭然憋笑問他，他忿忿地盯著林昭然：「腳軟，沒力氣。」，林昭然笑著對他說，「昨天打球太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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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讓你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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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的語氣像是陳述事實，沒有刻意的情緒起伏，但那句話像羽毛一般刷過他心裡，帶起一陣微妙的悸動。他低頭看著沈嶼，對方還跪坐在地上，睫毛微垂，神色還有些沒完全清醒的迷濛，卻又帶著一種難得的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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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林昭然笑了一聲，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起來，「結果現在自己腳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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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順勢站起來，但重心還有些不穩，林昭然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兩人距離忽然近了一點。沈嶼稍微愣住，可能是剛睡醒的關係，眼神裡帶著點懵懂，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這樣和林昭然對視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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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讓我輸……」林昭然忽然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仍然帶著笑，語氣卻比剛才輕了一點，「所以才拼到這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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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這次沒有立刻回答，像是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視線稍微偏開了一點，抬手撐住額角，窘迫的說：「我不想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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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昭然挑眉，「那你為什麼特別說『不想讓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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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沒說話，像是不想接這個問題，直接伸手把林昭然的推開，自己站穩，走去一旁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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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了？」林昭然笑著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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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側頭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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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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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沈嶼拿出自己的運動服，順勢甩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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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這樣家暴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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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江晚妤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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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說什麼開藥？那麼早起幹嘛啊？」程奚舟掀開簾子，眼睛甚至沒有張開，就著聽見聲音的地方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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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林昭然收回逗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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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們收拾完了，隨時能走了，對吧，梁辰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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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翊掀開簾子，拿起椅子上的書包，「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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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奚舟愣了一下，「你們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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